呂空昀腳步滯了下,冷淡回答:「哦。你的同事。如果需要諮詢,讓市局向生科院提交協助申請就可以。」
他聽見敲詐者小聲說了髒話。
他們來到觀光餐廳的上一層,似乎已經提前得到訊息的侍者將他們引入大堂。寬闊的弧形的落地窗外,是曼京剛剛降臨的夜色。一條燈帶給海岸線鑲了金邊,一邊是夜晚安靜沉默的大海,另一邊是輝煌熱鬧的都市。
敲詐者站在禮貌地掛著尷尬微笑的侍者的身邊。
他對著落地窗和夜景發出第一次來到曼京般的讚美聲,甚至還蒼蠅一樣搓起了他的巴掌。
呂空昀覺得他是故意的,就因為自己剛才說了對方只要是跟著自己來的,拄著棍兒端著碗也行。
呂空昀沉默地看著對方的小心眼行為。
侍者又將他們引入旋轉樓梯上的隔間裡去。環境很幽靜私密,也很寬敞,包間有大堂三分之一大小,但可以獨佔一片夜景,不與人分享。
侍者泡好茶,然後出去,把門關上了。
兩人之間的空氣在一瞬間的沉默後,敲詐者說道:「這裡的服務員看著都認識你,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呂空昀:「你現在問有點晚了。」
「哦。那當我沒問。」敲詐者坐在窗邊的桌旁,凝視夜景。但看上去思想有些不集中,還在想剛才的事。
呂空昀伸手翻開菜譜:「你不看?那我隨便點了。」
「……我來。」敲詐者回了神,從呂空昀手中轉過菜譜,瀏覽了起來,「我要點讓你捂著哭泣的錢包後悔帶我來的菜。」
「嗯,我要大螃蟹。」
「大皮皮蝦。」
「大貝殼~……」
呂空昀看著他翻動菜譜。敲詐者淺色眼珠裡映著菜譜反射的光點,像小燈塔,似乎總在價格上逡巡打轉。
「你是在找哪些菜能讓我錢包哭嗎?」他問。
他靠近菜譜,用指尖頂開了敲詐者的指尖,翻了幾頁,找到一個佔據整整一個版面的汁水鮮豔的圖片:「這個最貴。」
敲詐者睫毛的光影在微微顫動。他看起來又要做那個習慣的按脖子的動作。
呂空昀抓住了他的手腕,並把自己的手環過橋一樣過渡到對方的手上:「我身體好了,不需要用這個。你把腺體上的劣質抑制貼摘掉。」
敲詐者看著他的動作,又看手環。
呂空昀感覺到對方的手腕有種隱隱抽開的力度,就放開手。說:「即使是很容易發情的體質,也不需要一直帶深紅色的強效款。你和alpha在一起真的那麼辛苦嗎。在警局也是?」
敲詐者:「……」
「我……」敲詐者捂了下眼睛。
然後敲詐者很快再次把手放到脖頸上,撕掉抑制貼,用指尖把抑制貼團起來,攥住。
「呂空昀。」敲詐者叫他的名字。
呂空昀:「嗯。」
敲詐者:「你說過因為想快點結束敲詐關係,所以去s之家尋找線索。這事我應該反省。是我把工作帶到我們的敲詐關係之中,導致你以身犯險。你說得對,這方面公事公辦,提交申請,才是對的處理方式。」
呂空昀反應頓了下,說:「不用反省。」
片刻後,又說:「我們之間本身就是敲詐關係,講公私分明和警察職業道德很荒誕。」
敲詐者笑得很開心:「對不起啊。」
「……」呂空昀看著他笑。不明白他為什麼笑。舌尖頂了下犬齒。
「我知道,」敲詐者說,「因為你甚至都不清楚我敲詐你的目的,又哪來的公和私的立場,和道德。」
過了會兒,敲詐者用一隻手掌撐起臉,對著呂空昀,眼睛瑩瑩,嘴角勾起,顯得有些深意。
「你一直都想知道自己倒霉沾上敲詐犯的緣由。那我給你個機會吧。甜心兒。」
敲詐者用另一隻手拿起手機,按了一陣,轉向呂空昀給他看,是個賽博澀澀色子。幾個面都隱藏不可見,搖出來才會揭曉。這是那種不怎麼高階的娛樂場所常用的低階遊玩道具。
呂空昀:「……」
「從現在開始,三次機會。猜我為什麼敲詐你。」敲詐者把手機推過去,色子按鈕對著呂空昀。
「猜對了,我絕不會隱瞞,信不信是你的事。但每猜錯一次,你就要按一下搖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