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潔身自愛 未再 第1頁,共2頁

高潔一向忍耐力極佳,就算再疼,也不會叫喊出來,只是拼命地攀住他的身體,暗暗地探索著尋找一個可以減輕疼痛的位置,讓自己置於其間。她換位置時於直就知道自己失態了,將動作柔緩下來。

事後,他還是懊惱,起身去廚房倒杯水,在翻茶杯時,順手拿起架子上的一袋餅乾,拆開來,撿出一塊塞進嘴裡。高潔赤著腳走出來,也許是想上洗手間,但是看到他在吃餅乾,就停下來問:「你餓了嗎?」

於直沒有答她。高潔就自動走過來,抱著他的腰,把他推出廚房,「我給你下碗麵吧?」

於直有些好笑。

高潔腦子裡的計算器可真是能殺錯不放過。他存著心說:「我想吃餛飩。」

高潔已經蹲下來翻食材,隔了一會兒冒出小小腦袋同他商議,「沒有餛飩皮,今晚就給你下面吧?」

於直再懊惱和小憤怒也不會讓高潔在大半夜給他做一碗餛飩出來,他說:「不用了。」

但高潔堅持行動,不過十來分鐘,她就用簡單的食材給他弄了一碗上海人頂喜歡的陽春麵。在第二日夜半,她就做出了上海人更喜歡的紫菜蝦皮小餛飩。

這種迅捷的行動力和觀察力,如果用在事業上頭,高潔一定無往不勝。於直在頭一回吃著高潔做出來的小餛飩時心裡頭輕嘆了一下。

他問她:「你對誰都這麼用心嗎?」

她俏皮答道:「對有心的人用心。」

「為什麼覺得我要吃夜宵?」

「我想你可能需要吧。」她又問多一句,「如果不需要,明天就不做了?」

拒絕飛來的好處不是於直的作風,他說:「不累就做。」

高潔用手颳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你可真不肯吃虧。」

於直順勢抓著她的手吻一吻,勾起嘴唇邪氣地笑,「我就是這樣的人,妞兒,是不是後悔跟了我?」

高潔趕忙抽開手,「我去改改稿子了。」

高潔的睡眠極少,常常半夜起來做設計。她工作得很努力,這也是於直相信她在事業上一定會無往不勝的另一個理由。

他經常半夜醒來而整畔無人,尋她時,發現在她在工作室內用手寫板畫圖。

她認真工作時,眼裡的那一點不清晰就消失了,在燈下折出格外明亮堅毅的光,任何人都侵犯不得。

於直會從高潔的身後抱著她,吻著她的發,看到她一筆一筆描出各種各樣的飾品花樣,她尤其認真畫著一副像網一樣的設計,改了一稿又一稿,只為了把那張網的形狀和角度調整得更好。

在工作室裡被於直吻著的正在工作的高潔,不會在他的親吻下停下手上的工作,而是繼續著手頭的工作,直到於直耐不住架著她離開工作室。高潔從來不對他談論她的工作,也不會問他的工作情況,更沒有提出過要去他的公司。

在生活領域,他們相濡以沫,融洽和諧;在工作領域,他們井河不犯,各自為政。好像是事先約定好一樣。

但生活上的和諧還是影響到了於直的工作的,經由高潔料理出來的菜餚極適合他的口味,讓他每日不論準時下班,還是加班,再晚也要回到他們的公寓,吃一頓她做的晚飯。

他的生物鐘由此調整到從未有過的正常頻率。

衛哲對於直的轉性嘖嘖稱奇,說:「臺灣導演說高潓失戀後魂不守舍。你到底金屋藏了哪個嬌?」

高潓最近一段時間時常給於直電話,於直應付得好聲好氣,但最後是依舊堅決拒絕。

高潓質問他為何要掛她電話。他知道那些電話是高潔掛的,這麼做也許她會感到比較解恨?他的態度是高家那邊的恩怨隨她去折騰,她也有她的本事去折騰,雖然做起來頗幼稚了點兒。但於直設身處地地站在高潔立場忖了忖,如果短期內想要快速快意恩仇,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比較意外的是,一開始對他和高潓交往就不太贊同的高海,居然在他和高潓分手後,沒有來過任何電話。這一點,高潔肖似乃父,做事情不拖泥帶水,不扭扭捏捏,坐定一個態度就是一個態度。

這點頂讓他激賞。

他拋開高家恩仇,問衛哲,「穆子昀那兒怎麼樣了?」

衛哲捏捏眉心,「穆子昀和對方說,她有辦法搞定股份。她和於毅最近常一起吃飯。」

於直冷笑,「她想賣我們家的態度倒是很堅決。」

也是時勢幫了穆子昀一把。就在上個月,祖父於成明當年的合夥人老戰友周唯賢突發腦溢血去世了。林雪率於家眾人祭奠之後,與周唯賢長子懇談回購股權事宜,最終失敗。周唯賢長子給的理由是,盛豐是其父心血,他亦想和盛豐繼續共同成長。

當時於直站在穆子昀斜後方,把目光往沉默而不帶任何表情的穆子昀臉上掃了掃。

於直只是沒想到穆子昀動作這麼快,他口氣冷得像冰,理智又硬得像鐵,對衛哲分析道:「她的股份,加上我爸,於毅一家,周唯賢家族,也還是不能絕對控股。我二堂哥那邊,他們家的人都不是會輕易妥協的人,和穆子昀不在一路,為了防我奶奶知道,她都不會找他們。那麼——」

衛哲問:「這麼一算,她那邊還差多少?」

於直答:「正正好好打平。」

衛哲疑惑,「這樣算下來,打平也是沒有意義的,於毅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穆子昀怎麼和對方說得這麼篤定?」

於直的目光更加冷下來,「如果算上於毅一家的,穆子昀那邊只要再多個零點五,就能絕對控股了。我得試試,我猜到的那個勝算,是不是就是她一直部署計劃著的那個勝算。我一直等著她圖窮匕見呢,現在終於弄明白她要幹什麼了。」

衛哲問:「你不打算現在就告訴你奶奶嗎?」

於直笑得意味深長,「現在告訴她我們家這麼大一危機,不是把底全掀了嘛!生意不能這麼做,能賺多一點利潤何樂而不為呢?」

衛哲放下心來,篤定起來,但也坦率問:「於直,你不會連你奶奶都想算進去吧?」

於直起身拍拍衛哲肩膀,「讓奶奶答應我們獨立和上市,得下一副猛藥,把危機做到最大,她老人家才會明白過來,盛豐面臨的是不進則退的危機。最近這段時間公司你多費心。現在是去我們家下功夫的時機了。」

潔身自愛(47)

同衛哲道別後,於直按照目前養成的正常生物鐘回到公寓。在公寓樓下,他收到公寓前臺代收的快遞。

前幾日他在公司裡看到幾個女員工在電子商務網站上下單了一種叫做「懶人沙發「的墊子,特別適合喜歡躺在床上乾點什麼事的人,人一坐進去,陷進去半個身體,舒服得不得了。高潔有時候坐累了工作室就會搬著她的蘋果筆記本坐在榻榻米上做設計,背後雖然墊著好幾個墊子,但看她那姿勢,也不是十分舒適的樣子。

於直找了個相熟的家居設計師,請他稍微改進一下「懶人沙發「,按照人體工程學的原理,在墊子里加了複合材料做的支架,能讓人體在享受陷入墊子的舒爽之餘,將人體的腰背撐住。設計師做完設計就尋了工廠製作出來,給於直送了過來。

於直抱回房,拆開一看,這位熱衷傳統藝術的設計師用了八卦圖案的布料,還挺有新意。他剛將墊子放下,高潔就開門進來,手裡捧著一盆紅掌,把她的臉蛋也映紅了。

他笑著問:「怎麼買花了?「

高潔把花放在電視櫃上,問他,「好看不好看?家裡有點顏色就好看多了。」

於直愣了愣。

這是高潔第一次用「家」來稱呼這間公寓。

他和她最初搬進來時,應該誰也沒有把此地當成家。於直搬過來的東西是有限的,沒有想要日日都往此間跑。但後來架不住每晚來此地吃完飯的習慣日日養成,索性就把家裡的衣物統統拿過來,後來為了方便晚上辦公,連辦公用品都搬來不少。高潔那一邊呢,被他買了很多衣服塞滿了箱子。她自己也添置了不少物件,先是為了給他做食物方便,買了很多烘焙用的器具,將廚房的櫃子佔滿,後來又為了打掃方便,又買了諸如掃地器吸塵器等裝置;之後林林總總的居家小家電越來越多。

這間房間變得越來越像家。玄關的鞋櫃上多了個景德鎮瓷碗用來盛放他們隨手的安置的鑰匙包車鑰匙等,沙發上胡亂地放著高潔買的創意蟾蜍紙巾盒,電視櫃旁邊多了創意木製木馬收納盒用來歸置各種遙控器。今天她又搬進來一盆花。

於直抱起高潔,把她摁進「懶人沙發」,「這裡除了讓你在榻榻米上辦公,還能做很多事情。」

高潔推著他的額頭,「你能不能不要滿腦子想這些事情啊?」

於直笑嘻嘻問:「什麼事情?」

高潔說:「做得太多有害你身體健康的事情。」

於直說:「這明明是你自己聯想的,我什麼都沒說。我的意思是這裡還能吃飯,回頭我們在買個日本人用的暖桌。」

高潔被他耍賴唬了個大紅臉。她推開他去做飯。

晚飯後,他們先各幹各的工作,但是一定會在夜裡十二點前洗漱,不累的話就親熱一下,如若都累的話就立即睡覺,各自佔據大床一邊。

但是於直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還是高潔的原因,在清晨醒來時,他們的身體是互相交纏在一起的,從無例外。高潔能在他的身畔尋到最好的位置安放自己的身體,他聞到她身上的體香,就能順從地將她納入自己的懷抱。醒來時一片溫暖的寧馨,他親親高潔的額頭,高潔親親他的下巴。兩個人就像需要撫慰的小孩一樣,互相擁抱一會兒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