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潔身自愛 未再 第1頁,共2頁

此間義大利披薩聞名,薄脆可口。高潔捲起披薩,塞入口中,眼睛微微眯起來,一副吃得滿足至極的樣子。

於直笑,「吃什麼都這麼香,挺好養活啊!「高潔也笑,「大概我最擅長的就是適應環境。「見她手中那捲披薩已吃完,於直又替她捲了一塊披薩遞過去。

高潔連連搖手拒絕:「不行了,再吃下去會發胖。」

照她的骨架,她是該再長些肉會更漂亮些。於直記得自己覆在她的身體上時,她的肋骨有些膈到他。那她起碼得再加多一層脂肪,才能使得身體更綿軟豐沛。所以他說:「你就是太瘦了,胸部和骨骼的比例都不對,這可不行啊!需要改善一下。」

高潔把臉漲紅,往左右一看,幸而都是老外。

於直又閒閒地補充,「我不介意你再胖一點,你現在的體脂率肯定很低,已經影響我們和諧了。」

高潔在桌巾上擦了擦手,把臉埋下去,聲音惡狠狠,但又很柔軟,「於直,閉嘴!」

於直笑不可抑。高潔的羞澀的真實反應可愛到無以復加。

餐後,他們進入話劇藝術中心,不一會兒演出開始。高潔和於直規規矩矩坐著,肩膀和肩膀保持著兩個拳頭的距離。坐在他們前面的一對情侶,女的早就靠在男的肩膀上頭。

話劇的聲效舞美都很出色,在殺人犯出沒的夜晚,全場燈滅,只有轟轟的雷聲。於直將手伸過去,擱在高潔的肩頭。在黑暗裡,高潔似乎扭頭望他一眼,她抬手將他的手託回他自己的那邊。於直反手捏住她想抽離的手,低聲在她耳畔問:「一點兒都不害怕?」

高潔在黑暗裡答:「不害怕。」

於直說:「是啊,不用害怕,所有的陰謀最後都會在光天化日下無所遁形。」

高潔想極力抽回手,於直牢牢捏著,不放,反和她十指交纏相握。不一會兒,她的掌心就汗津津了,但於直還是沒有放開她的手。

舞臺上的兇手一個個死去,高潔輕聲說:「犯任何錯都要付出代價。」

她說得悄不可聞,但是於直還是聽到了,他說:「話劇的結局和小說不一樣,阿加莎親自改了。」

高潔說:「我知道。」

「說得好像不太期待這個結局?「

「有些錯誤很難被拯救。愛情不是萬能的。」

「那我們的愛情呢?」於直問。

高潔說:「見不得光。」

於直嗤笑,「說的好像我們在偷情一樣。」

高潔的聲音透著認真,「我感覺上是這樣。」

於直放開她的手,話劇這場戲也已經結束,他們跟隨其他觀眾一起給舞臺上的演員報以熱烈掌聲。

潔身自愛(45)

於直將高潔送回她租住的石庫門弄堂口。

高潔想要開門下車,於直將她那一邊的車門扣住,「就準備這麼走了?」

高潔扭頭看他,眼底盈盈的水波動,「那你想我怎樣?」

於直握住她的腦勺深深吻下去,她身上的香、唇上的軟讓他的荷爾蒙在身體裡竄動。

他貼在她的唇上說:「不請我上去喝杯咖啡嗎?」他看著她眯著的眼、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嫵媚表情和緊張顫動的唇。

高潔閉著眼睛,低聲說:「我沒有準備咖啡。」

「那麼茶?」

「也沒有。」

於直撫摸著高潔光潔的面孔,「煞風景。」

高潔將眼睛睜開,做了一個動作,像小動物一樣,將自己的下巴蹭蹭他的下巴,「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偷來的,只要和你靜靜坐會兒就好。」

於直親親她的額頭,「我不想只是和你靜靜坐會兒。」

高潔一個字一個字又特別認真地說:「我們只能靜靜坐會兒。」

於直在她的耳朵邊上說:「我老是想到那一晚,在你的裡面,讓我很快活。這是我過的最好的中秋節。」

高潔將臉埋在他的頸畔,問他,「真的嗎?」

於直存心把氣息呼在她的耳垂上,她的耳垂圓潤成珠,他忍不住咬一咬,才答:「真到我天天在想。你想過嗎?」

高潔用力推開了他,開啟了車門,跳下了車,弱弱地說:「我真的要上去了,我最近要趕很多設計的。」

於直將手撐在她開啟的那一扇車門上,問她,「高潔,你的不稱心,是不是隻有我和高潓在一起這一件?」

高潔停下往前走的腳步停下來,回首看他,眼底有瑩瑩的光。她幽幽嘆道:「你是知道的。」

於直笑起來,「是的,我是知道的。我知道你現在不快樂。」他關上車門,朝高潔揮揮手,「明天見。」

明天很快到來,在第二日醒來,朝陽早已升起。於直在大學的體育場晨跑完畢,他一手抓起掛在胸前的水沫玉把玩,一手握著手機給高潔撥去電話。

她接起電話,他就說:「你住的那棟石庫門有個老虎天窗,從那裡趴著往外看上海的日出是看不到的。」

高潔的聲音透著迷糊,用著臺灣人的口頭禪,「那又怎樣?」

於直笑了,「昨晚我就在想,要給你找一個能看見日出的房子,就像阿里山上的那一間。清晨看日出,夜晚賞月亮,你說好不好?「她喚他,「於直——「

他不響,她也不響,他們在電話裡各自沉默了會兒。她才說:「我要掛了。「掛上高潔的電話,於直還是帶著笑意。

高潔的刻意接近,小心疏離,努力把握尺度,仔細掌握進度,用「偷情」的理論鞭策於直。他卻很有甘之如飴的感覺。

於直每日下班後會尋各種各樣的藉口把高潔約出來,帶她吃遍了他喜歡的所有餐館,吃完飯,兩人會一起散散步。

他在黃浦江邊吻她,岸邊霓虹晃動在她的眼睛裡;他在落葉梧桐下吻她,蕭黃的落葉撒在她的肩頭。雖然時值初冬,寒風凜冽,但高潔握著他的手,好像初戀的女大學生一樣,不怕冷不怕凍,只求同男朋友多相處一會兒。

於直每日準點下班,終於引起衛哲關注,衛哲問:「你最近晚上花頭倒很多,班都不加了。」

於直懶懶回答,並不隱瞞,「嗯,約會呢!」

衛哲趁著他去約會前的時間,同他講起正經事情,「已經查好了。和穆子昀接觸的是啟騰集團。啟騰的投資部最近幾年動作很大,並了不少同業競爭的小公司發展業務。話說回來,這回他們想要收購盛豐,至少證明了我們對市場的預估是準確的。不過,他們的作風是並一家就要絕對控股權,然後迅速洗牌,派自己人入駐,蠶食業務和渠道提供母公司需要。要是他們成了盛豐的大股東,你們盛豐算是傳統行業,他們暫時不敢迅速輕易行動。但我們的上市計劃肯定就完了。他們自己也在做影片網站,必定稀釋完咱們的資源,叫咱捲鋪蓋滾蛋。」他又提醒道,「你預料得沒錯,穆子昀最近果然和於毅走得很近。」

於直冷冷哼了一聲,「行到水窮處,咱們走著瞧。」

衛哲拍他肩膀,又看看手錶,「得,下班了,你先去約會吧!」他促狹瞄了於直一眼,「高潓人現在是在臺灣吧?」

說到了高潓,於直有了一點煩。高潓每日都會給他三通電話,問候、發嗲、要禮物,如果有第四件事,就是她臺灣的友朋來上海需要他安排接待。

高潓和高潔的不同就在這裡了:高潓是溫室裡擁有一室溫暖的水仙,驕驕傲傲地以自己的美享受著一切的好,一切都是理所當然;高潔是雨林裡的毛蟹爪蘭,用多變的矛盾的美麗堅持去贏得想贏得的,拼搏到拼命。

於直向高潓提出分手是在電話裡,如同以往一樣的解決方式,「潓潓,上次臺北車展你看中的柯尼塞格,過幾天會給你送去。」

高潓一開始不疑有他,開開心心說:「直,你對人家太好了!」

於直微笑著禮貌地說:「當是送給你去唸碩士的禮物,以後你一個人要更加努力過你自己的人生。」

高潓終於聽出點兒意思來,「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