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這所得的那上半部武功秘笈早已交給了厲勝男,現在又將孟神通所得這下半部也交了給她,從今之後,就只有厲勝男一人可以學全喬北溟的絕世武功了,可是她聽出了金世遺的話中有話,心中的恐懼遠遠超過了得書的喜悅,禁不住心頭一震,顫聲問道:「你、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金世遺緩緩說道:「我答應你的事情,都已做了,從今之後,咱們可以各走各的路了!你要是願意的話,咱們還可以兄妹相稱,你要是不願意的話,那也就算了!」
厲勝男面色大變,厲聲叫道:「好,好!你走吧!總有一天,我要你跑回來,跪在我的面前,向我哀求!」
金世遺這一番話雖然說得極為平靜,但心中卻是痛苦萬分,這一番話是他經過了無數個不眠之夜,數十百次思量,才下了決心要向厲勝男說的,現在終於是說出來了!但想不到經過深思熟慮,說出來之後,仍然是感到這麼痛苦口他不敢再著厲勝男的面色,他不敢再聽厲勝男的聲音,怕的是自己支援不住,決心又會動搖,他拋下了那半部武功秘笈,轉身便走,再也不敢回頭!
天空中突然響起霹靂,雷鳴電閃,大雨幀盆,金世遺給大雨一衝,稍稍清醒,心道:「這場雨正下得合時,他們不必費氣力去救火了。這個時候,他們該回轉少林寺了吧?」「每一個人都有他要去的地方,我呢,我現在應該去哪裡呀?」
在閃電的亮光中,遠遠望見少林寺最高的建築物——金剛塔,原來不知不覺問他已走近了少林寺了。金世遺猛然省起,他原來是要到少林寺去看谷之華的!
他向前走了幾步,忽地又向後倒退幾步,心底下自己對自己說道:「不可,不可!沁悔今天沒有在千嶂坪,一定是在寺中陪伴之華,這個時候,我還不宜於見她!」
金世遺回頭走了幾步,再想道:「我決心和勝男決裂,為的什麼?不是要使之華明白我的心跡麼?她現在一定難過得很,可以安慰她的,只有我一個,我卻為何要畏首畏尾。不敢早去看她?」想到此處,又回過頭來,同少林寺行去,但只不過行了幾步,心中卻又想道:「她正陪著重病垂危的曹錦兒,那曹錦兒恨我切骨,我這一去,她見了我必定生氣,說不定就此嗚呼哀哉,豈不令之華更為難過?而且少林寺人多嘴雜,也不是談心之所。罷、罷、罷,我還是再忍一些時候,待她經過了這場風波,創傷稍愈之後,再去看她!」
兩下得越發大了,金世遺心中也似有漫天風雨,亂成一片。本來他所想的也很有理由,但在他心底深處,這時不去少林寺似乎還另有一個原因,那是他連想也不敢想的。連他自己也不明白,在和萬勝男決絕之後,不敢即刻去見谷之華,這究竟是為了谷之華呢?還是為了厲勝男?或者只是由於自己心底隱隱感到的惶恐心情?
金世遺終於還是向少林寺相反的方向走了,他在漫天風雨之中瞭然獨行,但感一片茫然,自從他和萬勝男相識以來,他使一直為了不能擺脫她而煩惱,如今是擺脫了,他似乎感到了一陣輕鬆,但隨即又似乎感到另一樣深沉的煩惱。好像一個人突然不見了自己的影子,禁不住憫然如有所失。
忽地有一倏黑影從他旁邊數文處掠過,風雨中天色陰暗,那倏黑影又快得異乎尋常,若非金世遺自幼練過悔花針的功夫,目力特佳,幾乎就要給他毫無聲息的溜過。
金世遺吃了一驚,猛然醒覺,喝道:「姬曉風,是你!」姬曉風不得不停下步來,回頭說道:
「金大俠,是你!上次多蒙釋放,姬某這廂有禮了!」金世遺道:「你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姬曉風道:「我找師父,我知道你們都憎恨他,可是他到底是我的師父。他受了傷,我不能不找他。」金世遺道:「想不到孟神通竟有你這個忠心徒弟,他也應該溟目了。」姬曉風驚道:「你說什麼?」金世遺道:「你不必再找了,你師父已經死了!他一生不知殺了多少人,如今被仇家所殺,這正是天道好還,報應不爽,你也不必為他哀痛了。你趕快走吧。少林寺的人就要回來了,我可以放過你,他們未必肯放過你!」說到這裡,果然已聽到遠處有紛亂的腳步聲。
姬曉風急忙溜走,金世遺不願與馮琳這些人碰頭,遙望少林寺嘆了口氣,小道:「待之華迴轉邙山,我再去見她吧。」加快腳步,也冒著暴風雨走了。
谷之華在病榻旁邊,陪伴著曹錦兒,心情本已陰沉,更兼風雨如晦,更增傷感,曹錦兒似是回光反照,忽地掙扎生了起來,靠著床壁,問道:「有訊息麼?」谷之華道:「沒有。」曹錦兒嘆口氣道:「我只怕等不到好訊息來啦,不過,這次有唐大俠主持,我是放心得很。我不放心的只是你……」
谷之華吃了一驚,道:「師姐不放心什麼?」曹錦兒氣呼呼的咳了雨聲,沉聲說道:「之華,我要你答應兩件事,否則我死難溟目。」谷之華道:「請掌門師姐吩咐。」曹錦兒握著她的手道:
「第一件,你一定要接任掌門,本派能否中興,全仗望你了!」谷之華道:這個,這——」曹錦兒雙眼一翻:「你,你,你當真要教我失望麼?」谷之華道:「這個,我,我盡力而為,受命便是。」
曹錦兒方始露出一絲笑意,道:「好,這才是我的好師妹。」谷之華扶著她喝了一口參湯,她喘了一會,又再說道:「第二件,這、這,我或者是要強你所難了,你、你、願不願意答應在你,但,我、我卻是不得不說!」谷之華道:「師姐但請吩咐,不管什麼為難之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曹錦兒道:「本派是六個正大門派之一,你既答應接任掌門,我望你重視這邙山派的掌門人身份,不要再與那魔頭來往!」曹錦兒掙扎著一口氣說了出來,睜大了眼睛看她,咳個不停。
谷之華一聽,當然知道她所指的魔頭乃是金世遺,不禁又羞又惱,橫起了心腸說道:「師姐放心,我這一生決不嫁人!」話是說了,淚卻倒流,心中如割!
曹錦兒咳了幾聲,含笑說道:「這,我就放心了,不過不嫁人嘛,這也不必……」正要再說下去,忽聽得風雨之中,似有喧鬧之聲。曹錦兒驚道:「出了什麼事情?難道,難道是孟、孟神通殺進來了?不、不會有這樣的事吧?你、你叫沁梅去問問著。」曹錦兒雖說是信賴唐曉瀾,但今日之戰,關係太大,她又病在垂丘,一有風吹草動,便禁不住疑鬼疑神。
谷之華尚未走出房門,只聽得自英傑已在高呼「師姐」,匆匆忙忙的撞進門來日曹錦兒忙問道:「英傑,甚麼事情?」白英傑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曹師姐,大喜大喜!」曹錦兒道:「喜從何來?」白英傑道:「那孟、孟神通已是不能活命了,咱們的翼師兄親自打了他一鐵柺!」曹錦兒呆了一某,道:「此話可真?」白英傑道:「千真萬確,千嶂坪已經有人報訊來了,唐大俠他們隨後就到!」這白英傑乃是留守少林寺的邙山派弟子之一,他從監寺那兒聽到了這一個訊息,趕忙來報,一時來不及講述詳情,便把翼仲牟打了孟神通一拐之事提出來先說,聽起來,卻似是孟神通給翼仲年打死了。
這麼一說,曹錦兒反而不敢相信,睜大了眼睛,喃喃自語道:「真的?真的?」話猶末了,只見馮琳也已匆匆跑來,一進門便哈哈笑道:「曹大姐,貴派的大仇已報,那、那孟神通是再也不能活命的了!」原來馮琳恬念女兒,所以一見大局已定,便先跑了回來,她礙著谷之華的面子,也像白英傑一樣,出口之時,將「孟老賊」三字改成了孟神通。
谷之華這時心如浪湧,她父親作惡多端,死於非命,早已在她意料之中,但如今親耳聽到了這個訊息,仍是禁不住心頭震動。
曹錦兒道:「那老魔頭死在誰人手上?」馮琳道:「他被曉瀾震傷了三陽經脈,其後又給翼幫主打了一拐,再又給痛禪上人打了他一串念珠,現在雖然尚未斃命,但決不能再活十天了。曉瀾和痛禪上人都是這樣說的,所以才讓他逃去。」曹錦兒道:「為什麼讓他逃去?」馮琳道:「痛禪上人說,念在地也是一位武學大師,反正不能活了,就讓他自行斃命吧。」馮琳他們都還未曾知道,孟神通已給厲勝男殺死,連屍首也已化成血水了。
曹錦兒道:「那麼,這老魔頭是死定了?」馮琳道:「死定了!」曹錦兒雙眼一翻,突然哈哈大笑,馮琳聽得笑聲有異,吃了一驚,忙道:「曹大姐,你怎麼啦?」笑聲突然中斷,馮琳上前一摸,已是氣息毫無,曹錦兒竟是笑死了!
谷之華號陶大哭,馮琳道:「你師姐死得歡歡喜喜,人誰無死,難得她死得如此快樂,你還哭什麼?」谷之華半是哭她師姐,半是為她自己的身世兩流淚,馮琳越勸,她哭得越是傷心。
沒多久,唐曉瀾、翼仲牟、痛禪上人等人都已回來。聽得曹錦兒的死訊,都擠進房來弔唁。
痛禪上人、唐曉瀾夫婦,和幾位與邙山派交誼甚厚的掌門人,依禮節瞻仰了曹錦兒的遺容之後,房中留下谷之華和邙山派的幾個女弟子,給曹錦兒裝驗,李沁梅雖然不是邙山派的人,但她見谷之華哀痛異常,也留在房中陪她。
各派首腦人物更換了衣裡,到結緣精舍與痛禪上人叔話。這時,少林寺派出去搜查的弟子,已發現了寇方皋的屍首,回來報訊,眾人聽了,都是喜上加喜。雖然死了個曹錦兒。但武林的大害已除,御林軍統領和大內總管又相繼斃命,各正派中人,都可以放下心頭大石了。
可是少林寺幾位護手禪師,卻都是眉心深鎖,非但看不出半絲高興的樣子,卻反而面有愧色。馮琳心中一動,問道:「適才我在途中,見一個人在風雨中疾奔,模樣似是姬曉風,可是這斯乘虛偷入了少林寺麼?」
監寺本至上人道:「正是。貧僧疏於防守,已給他在藏經樓偷去了三卷經書,正要向方丈師兄告罪。」痛禪上人道:「是哪三卷經書?」本至上人道:「是三卷關於內功心法的。一是練氣的太虛真經,一是練神的太玄真經。」少林最重要的武功秘笈是易筋、洗髓二經,但是這三卷內功心法也是很重要的內家典籍,眾人聽了都大驚失色。
本空又道:「那姬曉風就是和今早到本寺瞻仰的那兩個西域僧人來的,那兩個僧人已給達座院長老擒獲,請問師兄如同處罰?」痛禪上人道:「含在同是佛門弟子,且又曾是本寺客人,放了他們吧。孟神通已死,姬曉風難成氣候,你替我挑選十六名得力弟子,分向八方緝拿便是。只是經此一役,以後更要多加小心。」各派掌門人見少林寺發生此事。過意不去,也都許下允諾,協助少林寺留意姬曉風的蹤跡。
原來那兩個西域僧人,早已有到少林寺盜書之責,乘著千嶂坪大混亂,痛禪上人未曾回手之際,說動了姬曉風幫他們盜書。姬曉風正要找尋師父,心想師父或者也可能趁此時機,往少林寺鬧事,便答應了他們,順道到少林寺一探訊息。姬曉風是做慣了賊的,每到一處,必定要順手拿些東西,所以他雖然本意不想盜書,結果也把少林寺約三卷內家典籍偷去了。也幸虧有那場暴風雨,要不然他縱有絕頂輕功,只怕也不能在達摩院的長老眼底下溜走。這正是應了那兩句俗話:
「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議過了姬曉風這件事情,翼仲牟道:「這次全仗唐大俠和各位拔刀相助,殲了武林公敵,敝派亦得以報了大仇。敝派的掌門曹師姐雖然不幸逝世,死也可以溟目了。曹師姐在生之時,已指定了呂師叔的弟子谷之華作為邙山沛的繼任掌門人,待安葬了曹師姐之後,敝派當再擇定吉日良時,舉行典禮,現在先行稟告,到時還望各位長輩光臨。」
依照武林的傳統規矩,繼任的掌門人要為前任掌門服孝三月,孝服滿後,方始可以正式接位,到時要舉行繼位大典,邀請各派觀禮。
各派首腦人物聽了這個訊息,都採覆邙山派繼位有人。尤其是唐曉瀾和馮瑛更為歡喜,唐曉瀾掀須笑道:「當年我們和呂四娘入宮刺殺雍正,往事如在眼前,如今又著到它的弟子接任掌門了,日子真是過得快啊:我們也都老了!」想起當年和呂四孃的交情,想起少年時候的英雄事蹟,不禁又是歡喜,又是黯然。
時間還有三月,各派首惱人物見少林寺已平靜無事,便自行散去,約定了到時再往邙山道賀,只有天山派因為路途遙遠,唐曉欄便留下了兒子和媳婦,作為天山沛的使者,區時前往邙山觀禮。
李沁梅本來也想請母親和她留下來,可是馮琳卻不肯答應,馮琳藉口天山派每三年要較考武功一次,今年是考較之年,要女兒回山加緊練劍。馮琳笑道:「天下無不散之聚會,你和你的谷姐姐已聚了多時,終須一別,不如留些末了的情意,以後再來吧,何況你這三年來,久疏練習,連你鍾師兄的劍術也已超過你了,你不怕將來給他欺負嗎?」李沁梅羞得滿面通紅,道:「媽,你好不正經,又來取笑女兒了。」馮琳道:「媽可不是說笑的,縱然鍾展忠厚老實,不會欺負你,但你也該為媽爭一口氣,武功上總得要強過他呀!」這些年來鍾展對李沁梅百依百順,尤其是這次共同患難之後,兩人的感情日益增進,李沁梅也已暗中願意許身他了。所以聽了母親的話,只覺害羞,卻並不生氣了。她是個好勝的人,給母親一激,想想也有道理,而且鍾展也希望她一道回山,李沁梅勸他們不過,只好允從。卻不知母親是怕她知道金世遺還在世上的訊息,所以才要催她回出的。
過了幾天,邙山派的弟子運曹錦兒的靈樞回邙山安葬,唐曉瀾等人迴轉天山,李沁梅只得和谷之華告別,臨別依依,自是不須細說。
臨行分手,李沁梅忽地低聲說道:「谷姐姐,你還記得那位厲姑娘麼?」谷之華怔了一怔,道:「你說的是厲勝男麼?」李沁悔道:「不錯。我知道她以前是跟金世遺出海去了的,可是我的表哥最近卻碰到她,不知何故,她好像對天山派甚有仇恨,搶了我表哥的游龍寶劍,後來才給我姨母奪了回來。這位厲姑娘呀,實是教人難以猜測,有個時候,她好像對我恨好,但有一次卻又騙我。我瞧她對你也似乎不懷好意,她現在已經重現江湖,你可要當心一些。」李沁梅尚未知道,谷之華早已見過厲勝男。谷之華給她挑起舊事,又是一陣傷心,強行忍著,說道:「謝謝你,我會當心的。不過,依我想來,那位厲姑娘大約也不會再找我了。」因為在地想來,她已經拒絕了金世遺,厲勝男當可以稱心如意的和金世遺結合了。
李沁梅有點奇怪,問道:「為什麼你會這樣想?」谷之華不願向她透露金世遺尚在人間的訊息,支吾說道:「不為什麼,我和她已無糾葛,她還來找我做什麼?」谷之華這麼一說,李沁梅想到了另一方面,心道:「不錯,厲勝男和孟神通有仇,以前她恨谷姐姐,大約是因為谷姐姐乃是孟神通女兒的原故,如今孟神通已死,想來她不會再找谷姐姐的麻煩了。」她怕再提此事,會令谷之華難堪,便改轉話題說道:「谷姐姐,恭喜你就要接任掌門,可惜我不能前來觀禮了。百件小小的禮物給你。聊表寸心,望你曬納。」說罷拿出一個匣子,再說道:「這裡面是一朵天山雪蓮,你留下以備不時之需吧。」谷之華見她情意設設,只好受了,當下兩人酒淚而別。
谷之華回山守孝,精神漸漸恢復正常,要知道以前常覺愧對同門,乃是為了父親的原故,如今她父親已死,雖然一時難免深受刺激,但事情經已過去,有如陰霾散盡,現出晴空,她反而因此下了決心,要重振本門聲威,好為父親贖罪。另一方面,她亦已矢志終身不嫁,愛情上的傷痕雖然仍在,卻不似以前的混亂了。翼仲牟等一眾同門見她一天好過一天,漸漸振作起來,也都暗暗歡喜,深慶掌門得人,邙山派已有了中興之家。
轉眼過了三月,翼仲牟擇了八月十五這個中秋佳節,作為新掌門正式就任的好日子。事先遍發請帖,各派掌門,有的親來,不能朝來的,也派了專人前來道賀。
這一日邙山上喜氣洋洋,新掌門的接任大典按時舉行,昭告了上三代的掌門祖師之後,典禮完成,剛好是中午時分。隨即便是接受各派觀禮使者的道賀。
正在賀聲盈耳之中,擔任知客的邙山派大弟子林笙忽地進來報道:「外面有個黑衣女子要來進見掌門,是否接見,請掌門賜示!」谷之華道:「是哪一派的朋友。你可曾問明來歷?」林笙道:「她說與掌門乃是舊日知交,掌門兒了,自然知道。」
谷之華心頭一動,說道:「好吧,你請她進來。」她已經知道來者何人,但今日是她舉行接任大典的日子,於理於情,不能拒絕賀客,即算明知她意欲前來鬧事,亦不可示弱。
片刻之後,林笙帶了一個女子進來,谷之華一看,果然是厲勝男,邙山派中翼仲牟、路英豪、白英傑等人是見過厲勝男的,他們只知厲勝男與孟神通有仇,雖然覺她來得突兀,卻也並不加意提防。
賀客中的唐經天夫婦可不禁暗暗吃驚,心中惱怒。但因今天他們也是賀客的身份。雖然面對仇人,也只好暗中戒備,隱忍不發。
谷之華道:「厲姐姐,今日什麼風把你吹來的?恕我有失遠迎了。」厲勝男笑道:「今日谷姐姐你榮任掌門,江湖上哪個不知?哪個不曉?我是特來叨擾你一杯喜酒的,」谷之華見她顏色和悅,言笑自如,心中想道:「此間高手如雲,即使她詭計多端,也未必鬧得出什麼事來。」當下便和她客套幾句道:「小妹何德何能,有勞姐姐蓮駕,這廂還禮了,請上座。」
厲勝男不坐到賓客椅上去,卻向她走近了兩步,緩緩說道:「今日我一來是向姐姐道賀,二來嘛,也備辦了一件貴重的禮物,給姐姐錦上添花!」
從來沒有客人自誇自己的禮物貴重的,因此,厲勝男此言一齣,邙山派的弟子和一眾賓客都是大大驚奇。谷之華怔了一怔,道:「姐姐蓮駕親來,我已是感激不盡。何必還撓來貴重的禮物?心領了吧!」厲勝男笑道:「不必客氣,別的禮物你可以不收,這件禮物,你卻是非收不可的!」正是:
口中如蜜腹藏劍,詭計陰謀害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