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化將先天太乙神功漸漸從三分加到九分,奇怪得很,在用三分神功的時候,對方毫無反應,如到了九分,對方仍是毫無反應,神功發出,竟似將重物投入大海之中一般,迅即消失得無影無蹤,仍然測不出大海的深淺。司空化驚疑不定,不敢使滿十分,急忙鬆手。其實這還是金世遺不敢太過炫露,故意適應對方所用的功力,敵強則強,敵弱則弱,要不然司空化已經要大吃苦頭。
跟著司空化又與厲勝男握手,這一次司空化有了戒心,一下子就用到了八九成的功力,厲勝男還沒有練到金世遺那等上乘內功,只好與他硬拚,兩人的功力在伯仲之間,厲勝男眉頭一皺,暗運修羅陰煞功,將勁力從中指上透出去,司空化忽覺虎口好似被人用繡花針刺了一下似的,雖然不痛,但卻感到一絲極為陰冷之氣,勁力登時鬆散,連忙縮手,讚道:「這位兄弟真好功夫!」
司空化好生疑惑,心裡想道:「萬應常是黑虎拳的掌門人,練的是件家功夫,這人的內力卻怎的如此深沉,用來破解我太乙神功的手法又如此怪異,分明是一種邪門的陰柔內功,難道萬應常藏了這手絕招,一直秘不外傳?或者是這個人冒稱他的弟子?」要知司空化雖然貝多識廣,也知道孟神通有一種「修羅隱煞功」,但他卻從未碰過孟神通,並不知道「修羅陰煞功」到底如何,而萬勝男又聰明得很,她以「修羅陰煞功」從中指發出,變成了一種陰毒的點穴功夫,並不像以掌發出那樣會捲起一股寒馭,威力也不驚人,所以司空化怎樣也猜想不到。而金世這所用的最上乘內功,他更是絲毫不懂了。只覺得這兩個人滿透著怪異。
司空化心有所疑,連忙將金厲二人留住,卻對旁邊一個老武師問道:「南宮老師,你以前不是和萬應當切磋過武功的麼?」
那老武師名叫南宮乙,和司空化的師父同一班輩,武功極高,司空化請他來做御林軍的教頭,他剛才聽得厲勝男誇誇其談,早已心有不滿,當下便即答道:「不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萬老大將它的黑虎拳演給我著,我說這套黑虎拳雖然剛勁非凡,但內中卻頗有破綻,他不相信,遂和我拆招,拆到了第三十三招,他使出最剛猛的一招「黑虎偷心」,被我用陰手陽掌制住了它的橋手,他這才服了。經過了二十年,不知他這套拳法的破綻已經彌補了沒有?」
厲勝男道:「家師也曾提過這件事情,他說並不是本門的拳法有破綻,而是他那時侯,臨敵的經驗尚未豐富之故,當南宮老師用陰手陽拿來制他的橋手的時候,他應該用另外一招,那麼吃虧的恐怕是南宮老師了。」
南宮乙勃然色變,道:「尊師是這樣說嗎?這倒要請教了!李兄已盡得令師真傳,不如咱們就下場一試如何?看看是黑虎掌中哪一招可以令我吃虧?」厲勝男和金世遺都化了一個假名,將本來的姓名去了一字,其他兩字用諧音,厲勝男改名李勝,金世遺改名甘惠,所以南宮乙稱厲勝男為「李兄」。
厲勝男故意說道:「南宮老師是我長輩,弟子怎敢冒犯?」故作謙虛,實是藐視,南宮乙黑起了臉,冷冷說道:「學無前後,連者為師,李兄既已青出於藍,那又何須客氣?切磋武功,縱有誤傷,我也決不能怪責李兄,李兄儘可拋開顧慮,施展絕招!」
演武揚中的軍官連忙讓出場子,心中均在想道:「這個小子真是狂妄得可以,大言不慚,居然要與南宮乙比武,連自己的師傅都不是人家的對手,這豈不是以卵擊石麼?」
按說厲勝男是以卑抗尊,以弱敵強,必須謹慎從事,最少也得立好門戶,她卻只是那麼隨隨便便的一站,便即笑道:「家師雖然指點了我的訣竅,只怕我還不善於運用,若有不到之處,遠望南宮老前輩和各位行家指教。」南宮乙「哼」了一聲,冷冷說道:「你師父當日第一招用的是黑虎拳的「請手式」,你不進招,難道是要我老頭子先出手麼?」
厲勝男笑道:「第一招只是普通的起手式,我不必更改了。」左掌撫拳,似揖非揖,將到南宮己身前,身形一長,恰似伸了一個懶腰。
她那幾句話明顯表示出她不甘心以晚輩之禮相見,意思是說:你既然要迫我進招,反正第一招只是普通的手式,不算佔你的便宜,那我就稍為給你一點面子吧。但她這樣隨隨便便的出拳,動作態度,甚不恭敬,其實便已是毫無晚輩的禮貌。
南宮乙大怒,小道:「你說第一招走普通的起手式,且待我第一招便令你當場出醜。」登時一個穿掌撲了土來,千指如鉤,交叉剪到,這正是三十六招大擒拿中最厲害的一招「敬德奪鞭」。厲勝男這裡身形一長,雙臂剛好湊上,眼看就要給他拿著,雙臂縱使不斷,也要給他扭彎。
南宮乙功力非凡,擒拿手使得又老練、又狠辣,手腳起處,全帶勁風,厲勝男心中一凜,想道:「果然是有幾分本領,倒不可過於輕敵了。」
南宮乙的指頭眼著就要相上對方的手腕關節,厲勝男突然使出「天羅步」的神奇步法,只是那麼輕輕的一飄一閃,恰便在這間不容髮之際滑開,手腕趁勢一擺,拳頭反朝著南宮乙的臂彎擊下,南宮乙大驚,一縮手,只聽得「上」的一聲,拳掌相交,雙方都退了三步,要不是南宮乙縮手得快,他的手臂可能就要先給厲勝男擊斷了。
南宮乙「哼」了一聲,道:「你這是什麼拳?」厲勝男身形一晃,搜、搜、搜連打三拳,念道:
「黑虎跳澗,黑虎登山,黑虎奪食。」待到南宮乙拆了她這三招,她頤了一頓,才繼續說道:「這三招都是從剛才那黑虎出洞,演化出來的,可是使得不對麼?」
這三招都是黑虎拳中的普通招式,南宮乙自然知道,但他卻不認得厲勝男最初所使的那招,心中想道:「或許這是黑虎拳中的秘招,當年萬應當對我都未曾使過的。照這小子所說的名稱聽來,黑虎出洞之後,跟著就是跳澗、登山和覓食,這也合理。」
轉眼間兩人已拆了二十多招,南宮乙暗暗納罕,心裡想道:「這小子的拳法並不純熟,但功力卻一竟似勝過他們的師父盛年,這是什麼道理?」
卻原來厲勝男的黑虎拳還是從金世遺那兒學來的,金世遺以前曾經和萬應當打過一場,在第二十三招把他擊敗,所以金世這懂得二十三招黑虎拳,厲勝男雖然聰明之極,但只短短幾天,當然未能純熟。而且第一招根本就不是黑虎拳。
南宮乙的大擒拿手甚為厲害,厲勝男使到了第二十二招,兀自不能取勝,心中一急,忽地叫道:「留神,黑虎偷心來啦!」當胸一拳搗出,南宮乙一招「覆雨翻雲」,仍然用當年對付萬應常的手法,以陰手陽掌來制厲勝男的橋手,厲勝男不待他的雙掌截下,忽地以掌撫拳,欺身直進,「蓬」的一聲,擊中了南宮乙的胸膛,南宮乙跟跟搶槍的倒退幾步,一連打了幾個盤旋,這才站穩腳步。厲勝男笑道:「師父說要破你的陰手陽掌,就用起手第一招的「請手式」便衍了,果然不錯。南宮老師,你沒有受傷吧?」
眾軍官見南宮已被她擊敗,無不駭然。哪知厲勝男表面用的是黑虎拳請手式,實際卻是喬北溟秘笈上的功夫,她以天羅步法閃開,黑虎拳中內蘊十天星掌力,卸開南宮乙的內勁,這才能把南宮乙擊敗的。
南宮乙雖然有點懷疑,但對方卻的的確確是用黑虎拳將他擊敗,以他的身份,自是不能抵賴,又羞又憤,大聲說道:「好,果然是青出於藍,司空大人,你有了這位年少英雄,不必再用我這個不中用的老頭子了!」立即走出大門,司空化要想挽留,已是留他不住。
司空化未曾較量過萬應常的功力,心裡想道:「這少年使的既然是黑虎拳法,大約不會是冒充萬應當的弟子吧。武功半由勤學,半由天賦,弟子勝過師父的事情也是常有的。再說萬應常的名頭並非響亮,這少年有如此武功,他即使要冒認別人為師,也不必冒認萬應常。」
這時司空化對金世遺還有點懷疑,他剛才用了九分功力,都未能試出他的深淺,不敢再試,想了一想,忽地將一個御林軍軍官叫土來。
這軍官複姓呼延,單名一個旭字,是御林軍中有數的高手,外家功夫,登峰造極,所練的金剛掌力有開碑裂石之能,司空化將他喚來,問道:「聽說你曾經到過例家莊拜見過柳莊王,你們兩位應該是認識的了?」呼延旭望了金世遺一眼,金世遺笑道:「呼延將軍和令師冀北人魔屠剛前輩同來,那時我入門未久,還夠不上陪客的身份,只配在階下伺候,我倒是認識呼延將軍,只怕呼延將軍不認得我吧?」
金世遺早年走南闖北,會通天下名家,熟知武林派系,所記得的武林掌故也最多,所以一聽得呼延膽這個名字,便知道他的師門來歷,屠剛與柳三春年紀相當,交情頗好,金世遺聽司空化用「拜見」兩字,便猜想到呼延旭一定是和師父同往的,而且定然沒有試過柳三春的功夫。
這一猜果然猜個正著。
呼延旭最喜奉承,說道:「不錯,我記起來了,倒茶的那個少年弟子,不正是你嗎?哈,一晃十年,你也長得這麼高大了。」金世遺心裡暗笑,說道:「你真好記性。你走了之後,我師父很誇讚你的功夫了得。」
呼延旭道:「是麼?我在他跟前練過一手鐵掌碎石的功夫,可惜彼此家數不同,末得蒙地老人家指點。」
金世遺道:「我師父說屠家的金剛掌是天下最剛猛的掌力,練外家功夫的,當今就要數到他們兩師徒了.即算是兩家中的好手,也要讓他們幾分……」呼延旭眉開眼笑,插口說道:
「過獎,過獎!」哪知金世遺接下去道:「我師父又說,只怕只有咱們的綿掌,才可以剋制他的金剛掌力。」呼延旭勃然色變,道:「令師的綿掌功力,想必都傳給閣下了。」金世遺道:「逼我不敢說,可惜彼此家數不同,要不然倒想請呼延將軍指教指教。家師常說,柔能克剛,大家都練到登峰造極的時候,外家功夫總要稍遜一籌,小弟至今尚未碰過外家的第一流高手,也不知是真是假?」
原來武林中有個規矩,善意的切磋武功,只限於家數相同的一即內家對內家,外家對外家一,那才能截長補短,彼此有所增益,要是家數不同,那就是「比武」,而非「切磋」了。當年呼延旭只在柳三春面前自己演技,現在金世遺這樣說,就是因為這個原故。
呼延旭氣呼呼的道:「甘兄既來投勃,咱們就是同僚,同僚之間,不必拘泥於武林中的規矩,彼此試試何妨?」
司空化正是要他們二人比試,好從旁窺測金世遺的功力到底如何,金世遺尚在故意推辭,司空化道:「呼延將軍說得是,將來你們都要到外面應付敵人,家數不同的自己人先練練,到對付外敵之時,都有好處。」
司空化又道:「同僚切磋武藝與江湖上的比武不同,誰勝誰敗,都不可認真。」他有鑑於剛才南宮乙的負氣出走,雖然知道呼延旭性情直爽,且又是自己的下屬,敗了也不至於像南宮乙那樣,但仍然先把說話交代好了。
金世遺道:「不錯,咱們家數不同,本來就不必在招式上觀摩。」呼延膽道:「文比也行,你說如何比法?」金世遺道:「你比我見多識廣,而且小弟又是新來乍到,豈敢潛越,還是由你劃出道兒,小弟總之奉陪便是。」
呼延旭受他一捧,怒氣大減,忙道:「好說,好說,咱們就來玩一套借三還五如何?我讓你先打三拳,然後你再讓我打回五拳。」他自恃外家功夫登峰造極,諒金世遺打不傷他,輪到他打時,一連五拳,還怕金世遺不求饒的?所以表面上是讓人家,其實卻是想佔便宜。
金世遺笑道:「這個法子很好,不過我想顛倒過來,而且不是「借三還五」,而是「借五還三,即是說出你先打我五拳,然後我還敬你三拳。我自願做蝕本的生意。」
呼延旭心想:「哼,你竟敢這樣小覷我的金剛掌力,這是你自討苦吃,可怪不得我。」便道:
「甘兄藝高瞻大,既然自願做蝕本生意,小弟要是推辭,那反而是著不起金兄了。」金世遺道:
「一點不錯,你所說的正是我要說的話。」邊說,邊以左腳為軸,在地上劃了一個圈圈,站在當中,道:「請發招吧!」呼延旭道:「這是什麼意思?」金世遺道:「你的金剛掌力以剛猛見稱,只要能將我打出這個圈子,就算你贏吧!」這個圈子只比碗口大些,剛容得一個人站在當中。
呼延旭心頭火起,道:「好,金剛拿來了,你就用綿掌化解吧!」所謂「借三還五」實際指的是攻擊和還擊的次數,用拳用掌,盡皆可以,最嚴格的一種是不許招架的,現在呼延旭許他用綿掌化解,總還算有一點良心,不想太過佔盡便宜。
呼廷旭雙掌一發,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般的直攻過去,只聽得「咦嗓」一聲,好像有個人被腰斬了似的,眾人吃了一驚,看清楚時,卻不是人,而是一段木頭,原來金世遣將衣袖輕輕一引,呼延旭收勢不住,雙掌打到插在演武揚中的一根木樁上,把那根極其堅實的柏木樁祈成兩段。
呼延膽大怒,立穩了腳步,一轉身,掌持風雷,再朝著金世遺的背心打去,金世遺徵一躬腰,呼延旭又被他用借方打力的功夫拋了起來,這一次雙掌卻是擊中了一尊石鼓,竟然把那石鼓製成四塊!
司空化搖了搖頭,正想叫那呼延旭住手。呼延旭一掌擊裂石鼓,手腕也給震得疼痛非常,又驚又怒,猛吼一聲,蠻牛般的叉同金世遺撞來,雙掌平推,將平生功力付之一擊。
只聽得「蓬」的一聲,呼延旭的雙掌正正擊中金世遺的背心,金世遺的外衣製成片片,上身微微一晃,但雙足仍然踏在圈子當中,未曾移動半步。
只見呼延旭雙手下垂,呆若木雞,原來他被金世遺以最上乘的內功吸去了他的掌力,現在已是便不出半點動了。
金世遺道:「你還有兩拳,可要再打麼?」呼延膽道:「我認輸了,你把我打死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他知道武功已廢,他也是個硬漢,武功既廢,便自願死去,決不求澆。
金世遺一笑,拉著他的手道:「呼延將軍過謙了,咱們最多是打成平手,怎能說你輸呢?」呼延旭只覺一股熱力從金世遺的掌心傳來,精神氣力登時恢復,這才知道武功仍在。
呼延膽道:「即算依你之約,借五還三,我也應該受你三拳,大丈夫一言既出:永無反悔,斃在你的手下,我也死而無怨。」
金世遺小道:「這人倒是個可以交一支的朋友。」便笑道:「對啊,依約是借五還三,你只打了三拳,還有兩拳,你既不願再打,我還打做什麼?說實話,你的金剛掌力確是武林罕見,再打兩拳,我也未必安得起呢!咱們既是同僚,也就不必計較誰輸誰贏了。」
這一戰不但呼延旭心服口服,在場的御林軍軍官,連司空化在內,也無不駭然。司空化心想:「我本是要柳三春和萬應當來做我的眼線的。如今他們不來,但他們這兩個徒弟卻可以大大助我一臂之力,這倒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也不必苛求了。」
經過這兩場比試,眾軍官對金厲二人刮目相著,司空化更看重他們,一下子就讓他們充任御林軍教頭之職。
轉瞬過了七天,黃昏時分,金厲二人忽然接到司空化的通知,要和他們同社一個宴會。
赴會的除了司空化、金世遺、厲勝男之外,還有十八個軍官,呼廷旭、白良驥和那個姓韓的都在其內。白韓二人面色焦黃,精神頹喪。金世遺到京之後,還是第一次著見他們,從旁人的談話中知道他們已回來了三天,想必是那晚飲了厲勝男的一杯毒茶,元氣大傷,至今始漸恢復。他們雖曾屢次遭受金世遺的捉弄,但卻始終末有見過金世遺的廬山真面,當然不認得他。
白韓二人受了這次挫折,既是羞慚,又是氣憤,在路上恨恨說道:「我們本來已捉到天山派的兩個弟子,可恨西門牧野不來接應,只差兩天的路程就要到京,想不到竟被他們的掌門人唐曉瀾親自救去了。」司空化安慰他道:「是唐曉瀾前來,即算換了是我,也只得眼睜睜的看他將入奪走。你們能夠從他的劍下逃出來,這已是十分難得了。你們這次已盡了力量,不能以成敗論英雄,功勞簿上,我仍然給你們記上一筆便是。」
金世遺暗暗好笑,心道:「白頁驥將我的賬算在唐曉瀾頭上,居然也有人相信,給他騙了一筆功勞。」其實,司空化何嘗相信,只因他世故甚深,為了籠絡部下,不便戳穿而已。
那姓韓的道:「我們吃點虧算不了什麼,可恨的是功勞都給西門牧野這一班人佔去了。今天晚上,咱們還要給他慶功。這豈不是誠心削咱們的面子麼?」司空化道:「正因為皇上要寇總管給他們開慶功宴,你們兩位非去不可,有你們兩位在場,他就沒有辦法將功勞誇大。」
金世遺從他們的談話中,這才知道今晚是大內總管寇方皋為西門牧野而開的慶功宴。朝廷的武士一向分屬兩個集團,一個是大內總管寇方皋所率領的宮中侍衛,一個是御林軍統領司空化所統車的御林軍軍官,如今又添上了西門牧野這一班人,三個集團,彼此爭功邀寵。裔方皋為西門牧野開宴慶功。實非心願,只是迫於皇命而已。
從他們的談話中,金世遺又知道西門牧野這班人,直延擱到昨天才回至京城,金世遺不禁起了懷疑,心中想道:「他們若是在邙山大會之後,便即回京,應該比我們先到才是。這中間的十多天,他們到哪裡去了?」
宴會設在團城離宮內的大橫聽,「團城」緊連著皇宮,是紫禁城的外城,金代在皇宮外修建北海御苑之時,將挖海的泥土堆成一座小山,稱為團城,至清代修成了一座離宮。因為地勢較高,可以拱衛宮廷,幹隆帝遂將這座離宮作為大內衛士的住處,好與內廷隔開,而進出亦很方便。
寇總管的「官邸」也在團城之內。
金厲等人隨司空化進入宴會大廳,只見聽中已是武士如雲,十分熱鬧,裡面點起幾百盞宮燈,照耀得如同白晝。
西門牧野和寇方皋上前迎接,看見了厲勝男,西門牧野不禁怔了一怔,心想:「這人好生眼熟!」但厲勝男既改裝束,且又變容易貌,西門牧野怎也想不到她就是仇人的女兒。
寒暄既畢,安排席位,司空化當然是陪著寇方皋、西門牧野等人坐在首席,金厲二人則坐在他們的鄰席,這是司空化特別著重他們,才請寇方皋這樣安排的。
坐定之後,司空化舉起酒杯,向西門牧野祝賀道:「西門先生這番的功勞,真是驚天動地,各大門派的掌門人想必都已被你捉來了吧?」邙山之戰的詳情,司空化早已從白良驥口中知道,休說是掌門人,即夠份量的武林人物也並無一人受擒,他是因為西門牧野曾在皇帝面前誇下海口,說是要把武林人物一網打盡,才故意這樣問他的。
西門牧野面上一紅,說道:「我這次帶去的人少了一些,給那幾個老傢伙跑了。不過也殺了幾十個人,另外捉來了十多值比較重要的人。」
寇方皋笑道:「這次雖然末竟全功,也已令得那些所謂武林英雄、江湖豪傑。心寒膽顫了。
皇上吩咐說,這次權且由我代皇上搞勞,待了西門先生當真把所有武林人物一網打盡之時,皇上再親自為西門先生開一個更盛大的養功宴,封西門先生做國師,那時我們都要明光的了,」寇方皋此話似贊實嘲,西門牧野心道:「待我大功告成之日,就是你的大內總管和他的御林軍統領這兩個位置易位之時,哼,哼,那時的慶功宴只怕沒有你們的坐位了。」
司空化道:「西門先生捉來了些什麼奢攔人物,可以說來聽聽麼?」西門牧野道:「我正要將這班俘虜移交給寇總管看管,讓他奏明皇上,看看如何處置。人來,獻俘!」
「獻俘」本來是大將征戰歸來,將首腦的俘虜獻給皇帝的一個典禮。現在西門牧野不過是捕獲了十多值武林人物,皇帝又不在場,本來用不上「獻虜」這套,但他為了在寇力皋與司空化面前擺擺威風,當真便似一個得勝回朝的大將軍模樣。正是:
驕矜得意誇功日,正是災星入戶時。
欲知後事如何,請轉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