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苦笑不已,好端端的被人說成薄命相?不過想及二小姐種種不講理手段,這「薄命相」三字,說起來也不為過份,他預設了。
對小二,嘴皮子也耍得過癮了,小痴才想及還有兩位坐冷板凳的美人兒,心想著,也該輪到她們了吧!
他已邪笑的瞄向兩人,隨後轉向小二,大爺般的點起菜來:「小二,我要三隻大箝腳的龍蝦大餐!」
他想以及前在杭州西湖「佳賓集」用餐時,小二曾送來一隻「戰敗」而只有一隻大腳的龍蝦,現在他可要選擇三雙腳「戰勝」的龍蝦,以彌補上次損失。
小二不解:「龍蝦怎會有三隻腳?……」
小痴得意而捉狹道:「你們龍蝦難道不新鮮?」
小二急忙道:「不,每隻都活跳跳,每三天都有專人從東山島送來,養在水池裡,新鮮得很。」
「這就對啦!」小痴瞄向眾人,得意的說:「活跳跳的龍蝦,難免會打架,打嬴的就有三隻腳,我當然是要吃打嬴的。」
眾人為之恍然,都覺得想笑,對小痴的怪論調,還真拿他沒辦法,總有一份歪理存在,讓人不知如何去拂卻它?
小二苦笑道:「不知二位要幾隻‘戰勝’的龍蝦?」
呂四卦眉飛目揚道:「先來五隻,總得讓它們有時間打仗,分出勝負吧?」
小二苦笑:「是……」
小痴瞄向梅冷心,嗤嗤笑著:「再來一隻‘烤乳豬’,要嫩、要q、要香、要爽口不油膩,再加一些薑絲、沙茶,烤的時候要撒點陳年汾酒;我對吃,最是挑剔了!」
小二連連應「是。」。這話說得梅冷心嫩臉更紅,這烤乳鴿的配料,火候那能比得上人家那種幾近於美食專家的調理方式?
自已方才還大言不慚的奚落人家?現在窘得可恨不得立時有個地洞可鑽。
可惜沒有地洞,她已羞窘的暗自咬牙,待會兒離開此地,非得狠狠教訓這個小白痴不可!
很快地,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已送上來,鮮紅大龍蝦果然每隻都是三隻腳的「戰勝者」。
烤乳豬烤得又嫩又香又q,擺在芥菜青綠盤中,更讓人垂涎欲滴。
小痴禮貌的瞄向梅冷心母女:「兩位餓了沒,吃一點如何?保證和喝西北風的滋味不同!」
梅冷心冷道:「謝了,我們不餓!」
「噢,不餓?」小痴捉狹一笑:「那多喝茶,茶喝多了,餓的比較快,到時候……
也許乳豬……還在吧?乾脆我把頭留給你們……」
說著,他認真的往烤乳豬那顆腦袋揪去,然後恭恭敬敬地擺在一旁,已嗤嗤笑起來,所幻想的是:一個美若天仙的女人在啃豬頭,這將會是何種難得一見的局面?必定很有趣吧?
梅冷心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把豬頭狠狠塞住這小白痴不饒人的嘴巴,最好能把他給噎死。
梅冷情已嗔道:「要吃快吃,還嚕嗦什麼?再說廢話,小心我割掉你舌頭。」
小痴瞄了幾眼,甚受委屈道:「何必呢?何必不想吃就生這麼大的氣呢?我可是一片好心。也罷,你們不吃,我可就不客氣……」放下豬耳朵,抓起切魚專用小薄刀,和銀箸故意打得叮叮作響,興致高昂道:「就從大龍蝦先來!嗯好香好嫩啊!」
他和呂四卦已大擺姿勢,吃起龍蝦,以及烤乳豬,姿勢之多、之逗人,實叫人難以想象,有時一塊嫩蝦肉,一連嗅了十餘次,舔了數十下,還在梅冷情母女面前晃足了門面,才捨不得的吃入腹中。
這段時間,恐怕是梅冷情母女一生中最窘困一次,幾乎咬牙-目,已到達無法忍受的地步。
但小痴戲耍人也有一套,見著兩人快翻臉了,馬上又擺出低姿態,讓倆人火氣稍-,等兩人氣消得差不多了,又重新開始戲耍,逗得不亦樂乎。
時間一分一秒溜逝。
耽擱並未多久,鎮西已奔入兩隻雪白快馬,馬上坐的正是左青姿和慕容可人母女,左青姿換了一套青色緞綢便裝,梳理整齊的頭髮仍繫著金質鳳凰髮釵,隨著快馬飛舞,就像活生生鳳凰要飛向蒼穹般引人注目。
慕容可人一襲白色近淡水藍勁裝,修長腿兒套著短靴,再纏著藍色交叉型窄邊腿帶,更顯得飄逸大方,烏黑齊胸秀髮飛往背後,恁地隨風捲抒,韻律的起伏飄掠,那份瀟灑足可迷倒天下眾生,不禁使街道男女為之瞠目,緊緊瞅著美人不放,而大呼美絕天下,莫過於慕容府大小姐可人了。
母女倆已直奔「福祥客棧」,她們來到,立時引起小鎮一陣騷動。
這當然也避不了小痴的好奇。一個探頭往窗外瞧去,他已呵呵笑起:「來啦!付帳的來了!」
梅冷心母女聞言,雖自恃身份,不願與小痴同流,但仍瞥眼往窗外瞧去。
這一瞧,梅冷情突然如觸電般站了起來。一徑的瞪著左青姿,似想看清到底是不是她。
駿馬飛也似的很快掠至客棧門前,掌框已迎門而出,必恭必敬拱手直道:「歡迎夫人,小姐大駕光臨!」
左青姿和可人跨下馬,很快走入客棧,舉目已往四處尋去。
小痴立時招手:「嗨!兩位早啊!我剛吃完三隻龍蝦,還差幾隻,馬上就能隨行出發了!」
左青姿轉身,目光觸及梅冷情先是一片突-,隨即認得清楚,臉色登時大變,愕然道:「是你?」
梅冷情早已冷若冰霜,聞言更形冷漠,想出言,邦又不知該說什麼?一時也冷目瞪著左青姿。
小痴怔了怔,隨即笑道:「原來兩位還認識,那太好了,現在可說是一家親,咱們一起去救人……」
話未說完「啪」的一聲脆乎,他已吃了梅冷情一個耳光。
梅冷情怒喝:「你這小白痴,怎麼沒說她要來!」
「我……這……」小痴被打得莫名其妙,一時也不知如何應付,張望於梅冷情和左青姿之間——道:「不是說過慕容家的人要來,當然是包括夫人了……」
左青姿也冷哼一聲,斥道:「白小痴你為何找她來?」
小痴哭喪道:「她也要找慕容紅亭,所以我就……」
「哼!」左青姿哼的更冷轉向可人:「我們走!」說著掉頭就想走。
慕容可人那想到從來難得生氣的她娘,今天會如此失常,登時也慌了心。
「娘,我們還要去找爹……」
左青姿冷-:「不必去了!」她仍往屋外行去。
慕容可人驚慌追出:「娘,爹會有生命危險……」
「有那女人在,他死不掉!」
左青姿臉鐵青,跨上駿馬,就要往回路奔。
慕容可人回身瞧了梅冷情一眼,似乎也想及某種事情,淡然一嘆,再瞧向小痴,露出失望表情,也隨之跨身上馬準備離去。
小痴見狀大急,三步作兩步跑,追了出來:「喂!你們不能這樣就走了!我的一切全在你們手中啊!」
他很快追奔至屋外。
左青姿已策馬奔離。
慕容可人瞧向小痴,淡然道:「我們不去了,你走吧!」
她也策馬追向她娘。
「你不能走!」小痴又叫住她。
慕容可人冷道:「我娘不去,我總得問明原因,你為何要我去?」
「你誤會了……」小痴乾笑道:「你去不去,那倒在其次,問題是……那些酒菜錢……」
慕容可人臉色不由一變:「你叫住我,就只為了那些酒菜錢?」
小痴尷尬點頭:「我以為你們會請客……所以……我現在一毛錢都沒有……」
這話是如此的唐突佳人,慕容可人以為他仍想挽留自己,如此,縱使不能去,也覺得寬慰不少,沒想到小痴竟是俗不可耐,為了酒菜錢才叫住自己,這對一個自視甚高的她,傷害不可謂不小。
她強行深吸口氣,露出僵硬笑容:「白小痴你實在很可惡!」
說完已轉向掌櫃:「他愛吃多少就讓他吃多少!」
話聲未落,她猛策馬韁繩,怒馬狂嘶,人立而起,隨後展蹄狂奔,直衝鎮西,一溜塵灰霎時捲起,又快又急的拖得好遠,卷得好高,好亂。
小痴不禁升起一絲愧疚,他並非有意如此,只是情勢所逼,若不說,待會兒準被剝皮。誰又料想得到,好端端的,竟會如此旁生枝節?
望著滾滾塵姻,馬蹄聲都快飛絕,小痴只有苦笑著。
梅冷情母女也走出各棧,梅冷情又給了小痴一巴掌,怒道:「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她倆已向鎮東奔去,走的甚不高興。
呂四卦撫著雙頰,苦笑的走出來,想必也捱了不少耳光。
他苦笑著:「我招誰惹誰?老是被捱打?」
小痴無奈道:「誰叫咱們碰上了神經婆?大的,小的都一樣。」
小二已走出來,似笑非笑的說:「怎麼二小姐沒來,換成大小姐?」
小痴白眼道:「你沒看到她們母女比二小姐還兇?難道真的要把你們客棧拆了不成?」
小二輕笑不已:「還好,你們龍蝦大餐沒有白吃,又捱過了一關。」心想一個巴掌換得一餐仍是值得。
呂四卦笑道:「我看下關準死無疑!」
他想梅冷情母女氣沖沖地走了,若再碰上她們,包準吃不完兜著走。
小痴摸摸臉頰,本也苦笑,突然想起此次重出江湖,乃是有所為而來,豈可任人欺負,這兩天種種吃癟,可說全在於對女人太過於柔弱,才會連番失利,現在他可要狠下心來,好好表現表現。
「什麼準死無疑?」小痴不甘服輸的說:「她們再亂來,俺照常賞她們幾個耳光,走,她們不去,咱們自己去!」
說著已大步往鎮南方向行去。
呂四卦也覺得不能老是丟人,挺起胸膛,向小二甩甩手,大爺模樣道:「記帳,俺會叫你二小姐來付!我很忙,下回見!」
他也一晃晃的追向小痴。
小二也搭搭唱唱,含笑的說:「兩位客倌慢走,希望下次見著你們時,能完好如初,這就不失小的特地為兩位準備的‘戰勝’龍蝦餐了。」
他聲音並不小,雖兩人已走遠,仍能清晰聽見。
小痴回過頭來,頷首道:「下次我要吃真的龍肉,你好好準備吧!」
得意笑聲中,已消逝通往郊區的泥道上。
小二稍嘲惹道:「龍肉?再多的龍肉也禁不起女人的巴掌!」和掌櫃照了一眼,他也步回客棧,闊始收拾殘羹散餚。
陽光已透出雲層,亮麗奪目,溫煦的早晨,特別讓人精神抖擻。
梅冷情和左青姿為何相識?而她倆之間又藏有某種間隙存在?
否則怎會一見面就水火不容?這其中又牽涉了什麼秘密?
坐在鎮南不遠,小徑旁的一棵古榕樹下,小痴和呂四卦也在想這問題。
呂四卦道:「江南慕容府,照理來說,是和‘七花門’敵對的,左青姿如此對待梅冷情,自是理所當然。」
小痴道:「我看問題出在慕容紅亭的身上!」他神秘一笑:「說不定是纏綿悱惻的三角戀愛!」
呂四卦道:「這也就是我要說的。他們若搞戀愛,不就受到正邪不兩立的限制,怎會搞得起來?」
小痴自得一笑:「所以註定是悲劇嘛!」
呂四卦靈機一動:「就像你現在一樣,你在追慕容可人,然後梅冷心吃醋,想殺了你,再加上慕容玉人的從中作崇,哇!是四角戀愛簡直就是她們的翻版,劇情節節高漲,高xdx潮迭起!」
小痴呵呵笑道:「加上你就是五角關係了!必定更加高xdx潮!」
呂四卦乾笑道:「我不要!如果天下女人都像她們這樣,我寧願出家當和尚。」
小知戲謔道:「你若當和尚,一定是不守戒律的和尚!」
呂四卦自得一笑:「這至少可以騙過她們,形成保護作用。」
小痴笑的甚邪:「算了吧!這年頭,要和尚的女人可多的是,想當時九仟和尚差點就栽在阿桃的肚皮下,這可不是假的。」
他說的乃是在小茅屋,為了恢復功力而找來妓女一事。
呂四卦想及此,也乾笑不已:「看樣子,當和尚亦是一件非常危險之事,得當太監不可了。」
小痴邪眼道:「你就認命吧,若女人要喜歡上你,管你是誰,她通通都要,躲也躲不掉。」
呂四卦乾笑問道:「為什麼會如此?」
小痴老成持重而神秘道:「很簡單,你沒聽過‘戀愛使人頭昏眼花’,也該聽過‘愛情是盲目的’,這比吃什麼迷幻藥都來得夠味!」
呂四卦頻頻叫懂的點頭,隨即又問:「你談過戀愛沒有?」
小痴狡黠道:「聰明的人是不談戀愛的!」
「哦?」呂四卦不懂。
小痴得意解釋:「談戀愛可不是那麼鬧著玩的,若失戀了,更是痛苦萬分,何必找罪受?那天若想要情人,老婆,拿根鐵錘到街上,看中意那個就敲那個,敲昏了就扛走,豈不也省事多多。」
他的怪理逗得呂四卦呵呵直笑:「要是她醒來又跑了呢?」
小痴胸有成竹:「多敲幾個不就成了?若她還敢跑,拴個鏈子在她脖子上,照樣能留下她。」
呂四卦輕笑不已:「這不就和狗兒差不多了?」
小痴斬金截鐵道:「對某種人,是有必要如此的!」
兩人共同想的是「慕容玉人」,已視目的呵呵笑個沒完。
不久,笑意已發洩,呂四卦才問:「咱們真的要去苗疆?」
小痴點頭:「當然,以前受的鳥氣,總得要回來!」
「可是……你的武功……」
小痴耍了幾招,也透出幾絲強勁掌風,甚滿意道:「武功高強,天下無敵。」
呂四卦道:「但是昨天……怎麼不靈了?……」
小痴窘然一笑,隨即恢復拽樣:「哎呀!這都是我太仁慈,不忍心傷害那些姑娘,才會如此,若是對付莫拉真主,他十個也不夠死!」
呂四卦嘲惹道:「希望你別再出差錯,這可不是鬧玩的!」
小痴自我解嘲道:「大不了,真的去當真主,死不掉的啦!」
呂四卦心中毛毛的:「像‘獸人’一樣,沒有靈性,只會殺人……好恐怖……」
小痴道:「反正那時,咱們也沒知覺,說不定還會感到快樂呢!」他嘿嘿輕笑:
「殺人為樂,倒也獨一無二。」
呂四卦知道他是非去不可了,自己雖擔心,卻也沒到達那種逃避的地步,定定神,又問:「那兩個婆娘,她們會不會再來?」
小痴道:「哪兩個?姓梅的還是姓慕容的?她們都叫婆娘。」
呂四卦道:「姓梅的,她倆比較兇悍,得防著點!」
小痴道:「不一定,不過我們去了苗疆,她們一定會趕去。」
「為什麼?」呂四卦問。
小痴得意道;「為了仇啊,咱們跟她仇深似海,她們必須弄懂我的身份,然後再把我們大卸八塊,這種機會她們怎會放棄?」
呂四卦稍帶懼意:「要是她們真的跟來,該怎麼辦?」
小痴洋洋得意道:「那我就變成莫拉真主,要得她們團團轉!」
他已起身,意氣昂揚的說:「走吧!事情總是要解決的!」
兩人已動身往正南方向出發,當真無所忌憚的想找莫拉真主算老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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