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正邪之間

笑笑江湖 李涼 第1頁,共2頁

他見著龍王已返回,也趕忙溜回原處。

在龍王殿最高處那高雅殿堂。

景物依舊,殿外古松依然蒼勁飄逸,一切都沒變。

第一次拜師,對小痴是何等珍貴、懷念?

舊地重遊,他又多一份感恩。

東方龍和他靜靜立於視窗,似在緬懷昔日相見那段情景。

海有多深,就像深情那麼深……

「你看到了?」東方龍淡淡的說。

「嗯!」小痴知道他問的是方才逐退虛空一事。

「你的功夫……」

「是向一位怪異的母女學的。」

「學了多少?」

「只此一招。」

稍沉思,東方龍又道:「你也明白這招武功是邪功?」

「被打落懸崖之前就知道了,好象是什麼‘七絕魔功’。」

「不錯……她們母女住在何處?」

「在一處不知名的山谷,大約在太行山區附近,叫‘梅莊’。」

「梅莊……」東方龍又開始沉思。

小痴猶豫一下,說道:「是她們把我丟上龍王島;她們要我刺殺您。」

東方龍瞧向小痴,凝目道:「你卻當了我徒弟?」

小痴道:「是她們逼我的,還餵我服下毒藥,當時我心知不是您對手,根本不理她們,後來逃不出龍王島,只有當您徒弟啦!」

東方龍輕輕一笑:「如果當時你武功贏過我,你會殺我?」

「也不一定,要看碰上的一-那,看我處在何種局面之下,才知道結果。」

「現在呢?」

小痴笑道:「你都是我師父了,我那敢殺您?」

東方龍也輕輕笑起,隨後說道:「以後碰上那對母女,千萬要小心,如若敵不過,要趕快通知師父。」

「這當然,我才不會平白送死!」小痴道:「只是……她們為何要徒兒刺殺您呢?」

東方龍道:「也許她們是‘七花門’的餘孽,當時為師也曾圍剿他們,他們前來報復,自屬理所當然。」

小痴頻頻點頭:「好小子,下次被我見著了,非把她給捉來不可!」

他已是龍王殿的人,胳臂往內彎,自是把梅冷心母女視為敵人。

東方龍輕輕一嘆,道:「她們,為師倒不擔心,為師擔心的是你的傷,不知能否再恢復功力?」

小痴道:「該沒什麼問題,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為師卻只給你三個月時間……」

小痴道:「都是命啦!能恢復就當副龍王,不能恢復就當您不中用徒弟,您的恩情,徒兒可永遠都會記在心上。」

東方龍甚是欣慰的笑了笑,道:「希望你能逢凶化吉才好。」

小痴笑道:「這可是我的專長,師父您也別太過於擔心。」

「很好!」東方龍淡然笑著,不久道:「現在你功力未復,不宜再露臉,而龍王島已有人來探過路,想必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為師將安排你到一處隱密地方,直到你功力復原為止,至少在三個月內別亂出來走動,你可願意?」

「當然願意!」小痴百般感恩的道謝。

東方龍頻頻點頭:「很好!你去了以後,一切飲食起居都有人侍候,不必讓你多操心。」

小痴問道:「那地方該不會是個小島吧?」

「不,在內陸,是為師當年一位朋友的家。」東方龍道:「事不宜遲,為師這就派人送你去。」

如此,小痴和呂四卦又被送上船,往內陸出發。

東方龍並沒過多責罪小痴傷了他兒子,還百般呵護,此種胸襟,足以使小痴挖肝腸以圖報,他甚至希望時光能倒流,能使自己有機會不傷害東方不凡,以減少東方龍的心靈負擔。

然而這已是不可能,現在他唯一能作的是,趕快恢復功力,以替龍王殿打天下,好讓東方龍能當上武林第一盟主。

而刑開天和四大高手對於東方龍如此處置小痴,也頗感意外,畢竟日久生情,他們又是看著東方不凡一寸寸長大的,那股深情,自非三言兩語所能說服。他們仍希望小痴得到懲罰。

只是他們也不願違抗東方龍的旨意罷了,只有任由小痴安然離去。

東方不凡呢?恐他他要一輩子讓人侍候了。

東方龍替小痴找的地方在九峰山的一個隱密小村莊。

這是一座離小村仍有半里路的古老四合院。

倚溪而建,古樹參天,透著純樸氣息,正是武林中人隱居好地方。

屋中本有一對老夫婦和三名子女,現在都已搬至小村,讓出此居。由小痴呂四卦和兩名中年漢子居住。

中年漢子也是村僕裝扮,除了送食外,很少打擾小痴和呂四卦。

臨行前,東方龍給小痴不少藥物和醫理書籍,還有內功修行方法,這是他唯一能為小痴所作的事了。

小痴倒也真心想趕快復原武功,甚為認真參習這些書籍。

呂四卦經過調養,已差不多痊癒,一身龍馬精神,時常在庭院中吆喝練拳,殺氣騰騰。

這已是第十天的一個深夜。

夜無月,透著點毛毛細雨,匯成的雨滴順著屋簷往下滴,沉悶而淒涼。

在寢房內,一盞油燈掛在牆頭,閃閃的燃著。

小痴和呂四卦躺在床上,卻遲遲不能入睡。

呂四卦望著油燈發呆,不久道:「好靜。」

「嗯!靜的讓人發慌!」小痴翻個身,已瞧向視窗,像要找尋什麼似的。

除了雨滴滴落地面,枝葉聲外,似乎再也聽不到其它聲音了。

呂四卦煩悶的叫著:「下什麼雨?下得讓人受不了,連野鳥怪貓都發了慌,叫都不叫!」

小痴突然坐起,似感覺到不妥:「對呀!怎會沒有鳥鳴蟲叫?」

呂四卦道:「下雨嘛!」

小痴道:「不對!雨下不大……昨晚還有子規夜啼,現在都沒了……」

呂四卦也感到不妙:「你是說……」

「可能有人……」小痴道:「很多人,把莊院四周都圍滿了……也驚動野鳥、昆蟲……

所以它們才不敢叫。」

呂四卦忍不住摸向床頭那支短鐵棍:「龍王不是說這裡很隱密?……」

「可能洩了底……」小痴也抓起貼身匕首,細聲道:「有沒有,溜出視窗就知道了。」

若有人,此舉正好可以引出,若無人,就當作一次戲耍。

他倆已擺好架勢,各自捏緊武器,準備衝出。

小痴再細聲交代:「有人,就直往北方逃,那裡靠近河流和山區。」

呂四卦會意點頭。

兩人暗自頷首,霎時撞出視窗,碰然一響,木窗已裂。

就在此時,幾道暗器已射了過來,黑暗中,仍看得見閃光。

呂四卦大喝:「果然有埋伏!」

手中鐵棒點向左側三杖暗器,落地一個打滾,抓起小痴已掠向屋頂。

「別讓他逃了!」

深沉聲音傳出,已有數條人影凌空單向兩人。僧、道、儒、尼全有,不必說,來的是九大門派徒眾。

小痴苦笑道:「他媽的!全是跟屁蟲!」

呂四卦一時應付不了眾人,只得翻過屋頂,已落往庭院,放開小痴,急叫道:「跟在我後頭,別讓他們傷著了!」

說話間又反攻三棍,逼退兩人,往右側廂房逼去,逃過廂房,就可竄向北方河流林區。

小痴也狠命的揮刀,緊跟呂四卦後頭,苦笑道:「我也變成跟屁蟲了!」

打鬥不及幾招,呂四卦已收拾兩名庸手,逼前不少,只差七尺餘就可竄向廂房屋頂。

此時正廳屋頂已出現虛無、虛空、枯海、渡心、渡緣和幾位掌門人。

渡心見手下制不住呂四卦,已凌空罩下,厲道:「白小痴,看你今天往那裡逃!」

照此陣仗看來,九大門派今晚準備的更周詳,小痴和呂四卦恐怕凶多吉少了。

虛無擔心渡心有所損傷,也派虛空再迎上去。

有了渡心和虛空兩人助陣,呂四卦好不到那兒去,時時挨掌。

小痴罵道:「管他媽的!‘達摩竄月’!」

一吼之下,他和呂四卦已舞動兵刃,泛作一道強光,奔濤駭浪的射向對手。

呂四卦刺的是武功高強的渡心和虛空,小痴射的是蝦兵蝦將,不過兩人一樣認真而拚命。

此招使出,宛若有股不可抗拒之魔力,迫得對方招架乏力,節節敗退,險象環生。

虛無已焦急喝道:「快上!」

七八名掌門人已各顯神通,一個快過一個,似如電閃奔雷般從屋頂劃出洩尾光芒,直射而下。

呂四卦一招迫退渡心和虛空,正感得意,又自攻出一招「龍王斬」,其勢更犀利逼人。想在各派掌門未衝至之前,先收拾兩人再說。

小痴也有戰勝的快意,雖然宰的是微不足道的嘍-,但畢竟是贏家,是以又自大喝:

「有膽別逃!」

「達摩竄月」已再度展出。然而此時大廳後方卸出現火把閃光,一閃即逝。

雖只一閃,精明的小痴已有所覺,若想照明,大可高舉,又何必再隱藏,莫非……

他已尖叫:「有炸藥?快退?」

顧不得再攻,抓向呂四卦,要他快溜,呂四卦也不必多想,逃準沒錯,抱起小痴,已竄向屋頂,直墜屋後林中。

小痴吼聲也驚動九大門派掌門,虛無及時喝道:「快退!」

眾人趕忙再吸真氣,雙足點地,也各自竄向屋頂後力。

渡心卻不甘被小痴脫逃,喝道:「別上了這小鬼的當!」

她和虛空依然窮追不捨。

就在眾人竄掠之際?

驀然一陣轟天巨響,一座大宅院已炸開,瓦牆碎片,碎裂往四面八方射去。緊接著烈焰滔天,映得通紅一片,熱不可擋。

還好小痴及時察覓,吼了出口,有機會騰空而起,當爆炸時,他和呂四卦已快竄入林中,但也被炸藥威力掃中背部,猛然噴出數丈,一頭栽入小溪中。

其它九大門派,除了武功較高的掌門人,以及追趕小痴的渡心和虛空外,在宅院內的無一倖免,損失相當慘重。

虛無滾落地面,已沾得一身溼泥,甚是狼狽,然而阱表的損傷卻不及心靈損害還來得悸痛,他已剋制不住瘋狂的吼起來:「惡魔?」

未加理會自己傷勢,已追向小痴。

其它掌門人還不是悲傷欲絕?霎時間眼見著自己門人就如此平白的斷送性命,何異千刀萬剮,搗碎心肺了他們個個雙目盡赤衝向那萬惡的魔鬼。

這炸藥分明不是他們所設,當然也不是小痴所設下的陷阱,那會是誰呢?

小痴和呂四卦沒時間多想,背部被碎片砸刮幾道傷囗,也夠他倆疼的,還好跌慣了,又掉入水中,無啥大傷,眼見圍在屋外的羅漢陣、七星陣……一大堆門徒都奮不顧身的追趕而至,他倆只有拔腿就跑,直奔上游。

然而這次他倆運氣似乎並不怎麼好,能找著什麼高山斷崖?可以借跳崖逃生。

這山區全是一片丘陵,雖綿延不絕,卻只是稍有起伏,連林木都不高,野草也不長。

溪流在夜色中,像極一條黯青銀亮的綵帶,甚為明顯。

有人跑在溪中,更為明顯。

未多久,九大門派徒眾已趕上來,小痴苦笑不已:「在劫難逃啊!」

呂四卦急道:「是危險時候,你運運氣,看是否已恢復功力!」

小痴也真以為危急之中,可以激發身軀的潛力,就此恢復功力,但耍了幾次,已感失望:「還沒恢復。」

呂四卦哭喪著臉:「那隻好硬拚了!」

「拚就拚,打得半死最好!」

小痴以為,非得像上次受傷累累才能激發出潛力,也不再畏懼捱打,已然攻向敵手。

一時雙方又大打出手,已從溪中打向了丘陵寬林中。

然而群雄眾多,個個武功精湛,很快已壓制兩人攻勢,易客為生,將兩人逼得險象環生。

渡心對上了小痴,虛空對上了呂四卦,外層還圍著各派掌門人及弟子,兩人可謂無處可逃。

他們本可一劍殺了兩人,但方才那批炸藥炸去了不少性命,也炸出他們狠厲怒火,如今兩人如喪家之犬,過街老鼠,他們都想百般凌虐,一寸寸的折磨至死。

更何況在他們眼中,小痴和呂四卦是前世結束的仇,「七花門」的妖孽乃人人得而誅之。

他們已露出殘酷而狡黠的勝利笑容。

小痴和呂四卦已傷痕累累,滿身是血,但只要有一口氣在,他倆永遠都不會甘心讓人擺佈。

「來吧!自命正派的人士了來取我妖孽的性命吧!」

小痴跌撞的又攻向渡心,他一半是怨恨正派人士的不講情理,另一半卻想盡辦法要激出生命潛力,所以他的攻敵,大都自甘情願的受傷。

渡心一劍刮向小痴左脅,挑出一道血痕,她已冷笑:「今夜我要替師姐報仇,一劍一劍的祭了你!」

「一百劍,一千劍也沒關係!來!就從這裡刺下去!」小痴挺起胸膛,左手指著心窩,告訴渡心往此處刺,笑的甚是弄人。

渡心一陣被辱的感覺,一掌打向小痴胸口,厲道:「妖孽!死到臨頭還敢作怪?」

小痴哇然狂吐一口鮮血,已撞向呂四卦,兩人滾落地面,血仍吐個不停。

呂四卦勉強擠出笑容:「行了沒有?再發不出來……我們真的完了……」

小痴也苦笑的抽動嘴角:「奶奶的……一點力道都沒有……我看要打死才有效……」

波心已逼上,冷森道:「想死?你們早就該自殺,何必留下來遺害人間?」

「我害了誰?」小痴怒罵:「全是你們自作孽,還標榜正義?我呸!」

他吐了一口濃血,濺在渡心左衣角,已得意笑起。

渡心不由怒火又起:「找死!」一掌又打向小痴,打得他撞向人群。

呂四卦見狀,鐵棍一揮,怒吼:「你找死!」不再攻向虛空,改攻渡心,招式還算凌厲。

渡心怒極而笑:「好,我就讓你們死在一堆!」

一掌也把呂四卦打向小痴處,滾向人群,眾人虐笑的讓向兩邊,以及往後退開,以便有更大空間讓渡心戲耍兩人。

小痴又罵道:「我呸!老母豬!當了尼姑還老是黑杏出牆!」

他已豁出去了,一心想發揮潛力,但他愈想及此,就愈是提不起勁道。

或許潛力的發揮,須要達到「忘我」的境界吧?

呂四卦也不客氣,罵道:「我看你是身在佛門,乾的是老娼生意……」

「你胡說?」

渡心已怒極而近瘋狂的擊掌攻向兩人。

呂四卦大笑:「誰胡說!佛門忌殺生,你連人都敢殺,還有什麼事你幹不出來?」

「我殺的是你們妖孽?」

小痴拚全力的撞向渡心,厲吼:「我殺的是母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