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山夫人走進了茅屋,過了一會兒又走了出來,手中卻拿了一把木劍。這木劍比陳靖仇的長劍還要短個兩三寸,大概是那孫女阿夢的玩具,她走到陳靖仇面前,沉聲道:「墨先生,外子說了,閣下既然專程過來,也不能拂了閣下美意。不過阿鐵年事已高,門下又不在此間,好在這位陳公子乃是本門後起之秀,就請陳公子代外子與先生切磋一番吧。」墨硯農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喝道:「公山夫人,請你不要兒戲!若你有十七八個弟子,難道墨某擊敗了一個,還要巴巴地趕去找另一個嗎?」

公山夫人笑了笑道:「墨先生想必聽錯了。外子說請陳公子代替出戰,也就是等如外子出戰一般。若陳公子敗了,就是外子敗了,任由墨先生處置。」

陳靖仇若是自己去鬥墨硯農,他是初生之犢,就算明知打不過也要試試。但聽公山夫人所言,若自己敗給了墨硯農,竟然公山師伯要任由墨硯農處置。他嚇了一跳,急道:「師伯母……」

公山夫人道:「靖仇,你不必多慮,你師伯既有此意,就不會再改了。只是墨先生遠來是客,刀劍無眼,你不要用鋼劍,用這把吧。」說著將手中木劍遞了過來。陳靖仇怔怔地接過,也不知這位師伯母到底想幹什麼。墨硯農在一邊見了卻險些氣破肚皮,恨恨道:「好,公山先生,既然你不聽良言,那墨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靖仇接過了木劍,將鋼劍解下交給公山夫人,心裡仍是一片茫然。看這墨硯農似乎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人,想必不會取自己性命,可萬一自己敗給了他,假如墨硯農要公山師伯當場自盡,公山師伯難道也只能聽從嗎?他心中猶豫,公山夫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道:「靖仇,不用擔心。你帶來的小姑娘讓她過來吧,免得受池魚之災。」說到這裡,她忽地抿嘴一笑,輕聲道,「她好像不是本門中人,也不是你師妹啊。」

陳靖仇「啊」了一聲,說:「是我義妹小雪。師伯母,就有勞你了。」

公山夫人點了點頭,向小雪招招手道:「小姑娘,過來吧。」小雪聞聲過來,公山夫人看了看她的頭髮,嘖嘖稱奇道,「好漂亮的頭髮,可惜沒梳好,我來給你梳一下。阿夢,把那把牛角梳拿出來。」阿夢答應了一聲,跑進屋裡拿出一柄牛角梳,公山夫人打散了小雪的頭髮,當真細細梳理起來。

墨硯農見公山夫人居然真好整以暇地給小雪梳頭,心頭更怒,忖道:公山難道在打什麼鬼主意嗎?不怕他,這小子的本領我已經有數,雖然不算弱,但較我還差一些。他右手一晃,手中出現了五柄小旗,旗柄捏在指縫間。小旗雖小,但他拿出來時根本看不出預兆,便如變戲法一般,旁人猶可,阿夢在一邊看得有趣,睜大了眼,生怕看漏了。

陳靖仇提著木劍,心裡實在忐忑不安。公山夫人叱道:「鬼谷門下,豈能畏頭縮尾。生生死死,不是一回事嗎?」

陳靖仇暗自叫苦,心道:生生死死,怎麼會是一回事?這墨硯農明擺著要對公山師伯不利,師伯都沒見過我出手,就把性命交到我手裡,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但心底又隱隱覺得有點異樣。墨硯農只是要擊敗自己,並不是要取自己性命,師伯母為什麼要說到生死上去?

墨硯農見他欲前不前,有點不耐煩地道:「陳公子,你再不出手的話,我便要動手了。」他右手一揮,手中五柄小旗「呼」的一聲直飛向天,在空中圍成一個圈子。每當一柄小旗落下,墨硯農手指便一挑,那柄小旗又飛了上去。五柄旗在空中輪番飛轉,就像是一個彩色的輪子般。卻聽得「啪啪」之聲,原來是阿夢看墨硯農手法精奇,還以為是在變什麼戲法,看得有趣了,忍不住鼓掌。

陳靖仇見墨硯農這手法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心裡頓時有點慌了。剛才他使馭劍術時長劍險些被墨硯農收了,這一回不敢再使出來,提起木劍走上前去,說了聲:「墨先生,有僭了。」將劍平平舉到眉前,直直刺出,卻是一招平淡無奇的劍術起手式。墨硯農見他不用馭劍術,「哼」了聲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小心了。」右手忽地捻訣,口中一口氣向旗圈中吐出。雖只是尋常一口氣息,但從那小旗圈子裡忽地飛出一道火光,就如長劍般直指陳靖仇的面門。鬼谷秘術中的火之劍也是以火勁寓於劍身,卻從來沒有這等明火出來,陳靖仇沒料到墨硯農這旗圈裡竟能發火,好在他先打了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主意,人忽地向後一躍。好在手裡木劍比平時慣用的精鋼長劍輕得多了,身法比平時更快一籌,這道火光飛出丈許,便消失了,堪堪沒把他臉上燎出個大泡來。

小雪雖然正在讓公山夫人梳頭,見陳靖仇一招就落了下風,不由「啊」了一聲,一邊的阿夢卻見旗子裡竟能噴火,更是開心,叫道:「好啊好啊!」公山夫人輕輕在阿夢腦袋上打了一下,叱道:「小師叔在幫爺爺,你這小鬼居然還叫他的倒好。」她揚聲道,「靖仇,鬼谷秘術,切忌心浮氣躁。」

陳靖仇被墨硯農這一口火嚇退,正驚魂未定,聽公山夫人這樣說,暗叫:「慚愧。」公山夫人說得一點也沒錯,鬼谷秘術必要心平氣和,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自己先生怯意,就算十成本事,使出來的也不足六成了。他定了定神,心想:怕他何來,這一招我還不是躲過了。

墨硯農見陳靖仇躲過了這一招,心道:這小子果然有幾分鬼畫符,閃得過我的三昧真火。可惜我這風火旗門的妙用無窮,你有得苦頭好吃。叫道:「陳公子,你不是我的對手,趁早退下吧,免得受傷。」他見陳靖仇年紀輕輕,本領卻已不弱,自己與鬼谷門其實並沒有什麼生死大恨,心中不由起了愛才之心,也不想傷了陳靖仇,只想讓他知難而退。哪知陳靖仇性子雖然恬淡,卻是個寧折不彎的牛脾氣,公山師伯將性命交到了自己手上,他就算豁出命去也不能退。試過了墨硯農一招,知道他的真火只能及丈許遠,以自己的身法,應該能夠躲過,便笑道:「墨先生客氣了,我還沒受傷呢。」

墨硯農見他不肯認輸,心裡有點惱怒。他左手一直垂在腰間,此時忽地舉起,晃了晃,手中也出現了五柄小旗,道:「陳公子,墨某已經多年與人放對不曾出過左手,你既然不知死活,我也沒多少耐性陪你,只好對你破個例了。」他左手一揮,那五柄小旗也飛了起來,與右手的五柄小旗混在一起,旗圈頓時大了一倍,在身前不住地輪轉。陳靖仇見他自稱左手更厲害,心道:小雪果然看得準。眼見旗圈大了一倍,知道這回吐出的火必然威力更大,一時間也不敢上前。公山夫人見狀,又叱道:「靖仇,鬼谷門中,難道只有劍術嗎?」

陳靖仇心頭一凜,暗道:是啊,我鬼谷秘術中以禹步最有特點,這墨硯農要控制旗圈不落,肯定不及我靈活,我和他硬碰硬,豈不是以己之短,擊人之長嗎?他心念一動,木劍的劍尖已在地上劃了四縱五橫,左手捻訣一指,喝道:「律令律令,四縱五橫,萬鬼潛形。吾去千里者回,萬里者歸。呵吾者死,惡吾者自受其殃,急急如律令!」

這是鬼谷秘術中的禹罡式。公山夫人見陳靖仇年紀雖幼,使來卻有章有法,大有氣度,不覺微微頷首。墨硯農長吸一口氣,忽然「哈」的一聲,這回從旗圈中噴出的卻是三道火光,分左中右襲來。陳靖仇見墨硯農吐出的火一分為三,反倒更為鎮定,木劍往地上連插三下,喝道:「疾!」木劍無鋒無刃,雖是泥土,插入亦是不深,但從這三個小孔中忽地升起了三道細細的水柱。水柱雖細,只是火一見水,立時兩銷,化成了一片濛濛霧氣。只聽得一聲「好」,卻是墨硯農叫的。墨硯農見陳靖仇已能憑空馭水,雖然邊上就是個池塘,不無取巧,但用得如此巧妙,居然已有公山先生昔年幾分神采了。公山夫人卻「唉」了一聲,輕聲道:「可惜可惜,若再有三年功力,就能將墨硯農的三昧真火激回去了。」她一分心,梳子扯了一下小雪的頭髮,忙道:「小雪姑娘,對不住,疼了沒有?」

小雪微微一笑道:「不要緊。伯母,陳公子能贏嗎?」

公山夫人見她關心的只是陳靖仇,不由失笑,輕道:「小姑娘,你喜歡靖仇,是吧?只是你怎麼還叫他陳公子?」

小雪的臉一下紅了,低聲道:「伯母,你……你真是的。」

公山夫人笑道:「是是是,那傻小子挺有眼光。來,這一綹我再給你梳梳通。」說著拉起小雪另一邊頭髮,又細細梳理起來。只是小雪的心已全然不在頭髮上了,任由公山夫人梳來梳去。

此時陳靖仇已與墨硯農對了六七個照面,水火交鬥,墨硯農越鬥越是驚心,忖道:糟糕,這地方就在池塘邊,這小子馭水破我的火術,太佔便宜。他心中一動,忽地舌綻春雷,大喝一聲。這一聲震得地面都似顫動了一下,阿夢一下捂住耳朵,陳靖仇也被震退了幾步,暗驚道:這墨先生……他的功力好強!只是墨硯農功力雖強,自己居然與他鬥到了現在,還有攻有守,想來都有點不敢相信。

墨硯農震退了陳靖仇,手一指,空中那個紙旗圈子忽然齊齊燃起,「刺刺」地連成了一線,直飛過來。陳靖仇沒敢用木劍硬擋,只得向後躍起。但墨硯農的紙旗來勢極猛,根本無法閃避,只能不住後退。他退一步,墨硯農便進一步,一退一進,轉眼便離池塘遠了。小雪見突然間又生變化,「啊」了一聲,道:「伯母,陳大哥他……」

公山夫人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輕聲道:「墨硯農上當了。小姑娘,放心吧,你陳大哥贏定了。」

小雪仍是不明所以。現在看去,分明陳靖仇被迫得不住後退,墨硯農正在追擊,已大佔上風,公山夫人怎麼說陳靖仇反而贏定了?她想要站起身,公山夫人一按她道:「小姑娘,還沒梳好呢。放心吧,等你梳好頭,你陳大哥肯定也得勝回來了。」

此時陳靖仇接連後退,已退到了一棵大榆樹前。墨硯農見他退無可退,搖了搖頭道:「可惜可惜。」也不知可惜什麼。他手中紙旗盡已化火擲出,此時雙手一錯,拿出的卻各是一面小小銀旗。原先的紙旗是紙面禾稈,這兩面銀旗卻通體銀鑄。墨硯農將雙面小銀旗交錯著放在胸前,道:「陳公子,你實是鬼谷門下不世出的奇才,還是趁早認輸吧,省得有血光之災。」

陳靖仇背已靠在榆樹上,卻不知在想些什麼,只是不答。墨硯農見他不睬自己,心頭怒起,喝道:「不知死活!」手中兩柄銀旗相互一磨,忽地喝道,「風來!」說也奇怪,他這兩柄小銀旗甫分,當中忽地有一陣厲風撲出,這手掌大的小旗簡直就是兩柄大蒲葵扇,而發出的厲風也似有形有質,幾乎與快刀相仿。這兒雖是江邊,風向來不小,但這股風來得如此怪異,卷得沙飛石走,煙塵滾滾,將陳靖仇和墨硯農兩人全都淹沒了。

茅屋邊,小雪一直乖乖地坐著讓公山夫人梳頭,見此情景,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叫道:「公山夫人,快去幫幫陳大哥啊!」她站得急了,公山夫人的梳子都脫了手,忙按住她道:「小姑娘,別動啊,還有一點點就梳完了。放心吧,靖仇馬上就過來了。」

她剛說完,遠遠地便聽得陳靖仇道:「小雪,我贏了!」聲音中氣十足,興奮之極。小雪睜大了眼睛,卻見煙塵慢慢淡去,陳靖仇提起木劍施施然走來,身後一個人卻在樹林中亂轉,正是墨硯農。看樣子墨硯農明明一步就能邁出樹林外,可到了邊上卻似碰到了銅牆鐵壁,又轉到了樹林深處。小雪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陳靖仇明明危在旦夕,為何突然又勝負易手。

陳靖仇走到公山夫人跟前,將木劍恭恭敬敬地交過來道:「師伯母,多謝指點。」

公山夫人此時梳完了小雪頭上的最後一縷銀髮,將梳子在自己鬢邊一插,接過木劍笑道:「靖仇,你明白了吧?」

陳靖仇眼裡盡是興奮的神色,道:「是。生生死死,輪轉不息。」

小雪不知他在說什麼,道:「陳大哥,你說的是什麼?」

陳靖仇笑道:「公山師伯佈下的這個七反遁甲陣,不是僅僅不讓人進來,是能夠發動的。只不過這裡是木地,忌五金之器,墨先生妄動銀旗,結果被我引發陣勢,他被困在裡面出不來了,而我用的是木劍,卻能從生門出來。」

小雪更是聽不懂,睜大了眼道:「你……你在說什麼?」

公山夫人笑道:「以後有空讓靖仇細細跟你說吧。」她從自己頭上拔下一根荊釵給小雪插上,看了看,「嘖嘖」了兩聲道,「靖仇,你真有眼光,小雪姑娘真是個小美人呢。」

小雪的臉頓時又紅了,叫道:「伯母,你又來了!」

公山夫人笑道:「好,好。現在去見阿鐵吧,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陳靖仇見終於要見到公山師伯了,亦是興奮。但回頭看看那片榆樹林裡還在亂轉的墨硯農,又道:「師伯母,是不是把墨先生他……」

「怕什麼,轉幾個圈子他又死不了。」公山夫人一手挽起小雪,一手拉著陳靖仇,道,「走,進屋裡說吧。阿夢,別跑遠啊。」

一進茅屋,便聽得那個蒼老的聲音道:「是靖仇吧?快,快過來讓我看看!」陳靖仇快步搶上前,只見屋裡是一架大屏風,卻瀰漫了一股藥味。他不由一怔,閃過屏風,只見屋角有一土炕,炕上躺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身上還蓋著被子。

公山夫人也過來了,道:「阿鐵,你看,靖仇都那麼大了。當初我們見到他時,他還在吃奶吧。」

公山先生在炕上仰起身,微笑道:「是啊。靖仇,快過來,你師父叫你來看我嗎?」

陳靖仇見公山先生聲音雖然爽朗,但一臉的病容。他一心以為見到公山師伯,師父就準有救了,可眼前的公山師伯看樣子連炕都下不了。他想起還困在伏魔山的師父,就不禁心神恍惚。公山先生只道陳靖仇見自己臥床不起而擔心,笑道:「靖仇,別擔心我,我這把老骨頭還散不了架。你師父呢?他還好吧?」

陳靖仇張了張嘴,不知該從哪裡說起。小雪見他說不出口,在一邊道:「陳大哥說,他師父有難,本想請公山先生去救,可是……」

公山先生一聽此言,動容道:「稷業怎麼了?以他的本領,應該難逢敵手。難道也是碰到了那小子?靖仇,你快說。」

陳靖仇見公山先生這般急切,不說的話只怕要急死他,只得吞吞吐吐地將伏魔山上的事說了。公山先生聽得極為仔細,聽陳靖仇說完了,長嘆道:「原來是遇到了饕餮,難怪稷業不是它的對手了。不過靖仇,你放心,我會把你師父救回來的。」

陳靖仇聞言不由一喜,但見公山先生現在的模樣,又有點擔心地道:「只是,師伯,您的身子……」

公山先生「呵呵」一笑道:「不是跟你說過了,這把老骨頭還散不了架。」說著一掀被子想要起來,但還沒支起來,人又倒了下去,不住地咳嗽。公山夫人連忙扶住他道:「阿鐵,你別勉強自己。」

公山先生咳了一陣,才平息了氣喘,嘆了口氣道:「先不說這些吧。墨硯農還困在七反遁甲陣裡嗎?」

公山夫人道:「是啊,還在轉圈子呢。」

「帶他出來吧。冤有頭,債有主,他也不算個壞人,別害了他。」

公山夫人嘆道:「阿鐵,你也真是心軟。」雖然公山夫人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出去了。一會兒,她進來道:「他就在門外。」門外隨即響起了墨硯農的聲音:「公山先生,敗將墨硯農求見。」小雪和陳靖仇聽他來時氣勢洶洶,現在卻是洩足了氣,不禁莞爾。

公山先生道:「墨先生請進來吧。」

墨硯農走了進來。他原本一副樂呵呵的富態樣子,此時卻神情委頓,身上也盡是泥土,大概在七反遁甲陣裡不知轉了多少圈子,轉得頭都暈了。一進來,見公山先生竟是躺在床上,墨硯農也吃了一驚,躬身一禮道:「原來公山先生有恙在身。早知如此,這一趟我也白來了。」

陳靖仇和小雪相視一眼,都心想:公山師伯看人倒也準,這墨硯農果然不算壞人。

公山先生道:「老朽已是廢人,讓墨先生見笑了。若我沒猜錯的話,墨先生應該是受那小子所託,來警告我的吧?」

墨硯農動容道:「公山先生明鑑。只是公山先生既已臥床不起,我想太師不會趕盡殺絕了。」

公山先生嘆道:「其實他也是多慮了。老朽縱然全盛之時,也不是他的對手,他又何必將老朽掛在心上?靖仇,送墨先生出去吧。」

墨硯農又躬身一禮道:「是,是,多謝公山先生大量。墨某此去,再不敢前來冒犯,還請賢伉儷恕我先前失禮之罪。」

陳靖仇依言送墨硯農出了七反遁甲陣。一齣榆樹林,陳靖仇還有點擔心,道:「墨先生,你說再不會來冒犯,這話可要算話。」

墨硯農臉上露出一絲怒意,喝道:「墨某是何許人也,豈會出爾反爾。」但馬上又洩氣道,「陳公子你也不要來罵我了,我亦是你的手下敗將,自然由你處置。」

陳靖仇微微一笑道:「墨先生,其實你功力要高過於我,我只是取巧借七反遁甲陣才得勝的。」

墨硯農嘆道:「取巧亦是本事。沒本事的人,想取巧都取不來。」他看了看陳靖仇,又搖了搖頭道,「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們這輩人也都老了。我只道有一個太師已是絕無僅有,沒想到鬼谷門下也出了你這等少年英傑。」

陳靖仇聽他說了好幾遍太師,詫道:「這太師是誰啊?他很厲害嗎?」

墨硯農眼中忽地顯出懼意,小聲道:「別大聲說啊。」似乎很怕被旁人聽到,看了看周圍才說,「你公山師伯就是被太師打傷的。太師本來也怕你師伯東山再起,讓我前來警告公山先生。」

陳靖仇先前還以為那太師是仗著人多勢眾,沒想到公山師伯竟然真是被太師打傷的!他呆了呆,墨硯農拱了拱手道:「陳公子,你驚才絕豔,將來必定大放異彩。不過,我想,十年之內,你還不會是太師的對手,若是有朝一日碰上他,你還是找機會逃吧。」

陳靖仇本想再問問太師的底細,一聽這話,心中很是不樂意,也不問了,拱了拱手道:「多謝良言,墨先生請了。」心裡卻在想著:十年?我倒不信,一定要找機會碰碰這太師!

作者「燕壘生」的其他小說

天行健·番外篇》《天行健》《天行健4·天崩地裂》《天行健1·奔掠如火》《天行健7·旭日如血》《天行健2·水無常形》《慈悲刀》《天行健6·心如明月》《天行健3·激盪風雷》《昨日之愛》《天行健5·星漢燦爛》《忘川水》《道可道》《地火明夷》《道者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