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天起得比平時早,顏兮還沒有醒,寧和的睡顏甜美可人。
出得水榭閣,槿已經衣裝整齊地等在門口。
「爺,沈讓公子來了,現在正在前廳奉茶。」老管官陳黼恭敬地道。燕南天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這沈讓也是一塊寶,早年一直留戀江湖,不肯子承父業,也是在前兩年突然轉了性,棄了刀劍,乖乖回到沈記。仗著交遊廣闊,倒也把沈記做得風生水起。
燕南天入得和軒廳,客座上的少年一身月白的長衫,摺扇輕搖,確不失風流。
「燕兄。」還未得開口,座上的人已經站起來:「聽聞燕兄昨日迎回一女子?」
燕南天微皺了眉,這事傳這麼快?沈讓還不識趣:「不知是如何佳麗絕色,令我們赫赫有名的南財神都動了心啊。」
「一個舞姬,若賢弟有興趣,哪天為兄不要了,贈你便是。」明知道沈讓最頭痛的就是目前沈夫人縷縷安排的相親,燕南天不動聲色地堵住了這沈公子的嘴。
「那……那倒不敢當……」沈讓低下頭,訥訥地道。
「今天一大早過來,是想去看那批絲綢?」
「……正是。」
「那廢話什麼,走吧。」
兩個人並肩出去,槿緊隨其後。
燕南天並不是一個極度驕奢的人,但素有南財神一稱的燕府經常接待各方商客,景緻自是不差的。
陳管家正忙著讓奴僕清理著宅中的落葉,便見得那名叫衣衣的女子四處遊玩,懷裡那隻貓如她一般的安靜。
「……姑娘,」沒名沒份,縱然圓滑周到如他也思索了一下才定下稱呼:「燕府之中還請不要隨意走動。」
那女子依舊含笑,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陳管家覺得自己不敢對視那雙眼睛。秋水一般的眸子,怎會那般的冷。
她的目光竟然有些居高臨下的姿態,玉手優雅地打著手勢:你家主人吩咐的?
毫無原由地,陳管家覺得自己很卑微,自己也未察覺地躬身答:「爺並未吩咐,但是……」
而眼前的人也只是淺淺打了個手勢,然後款款離開。那手勢陳管家想了很久才明白:那你就管不著!
衣衣逛了大半個燕府,天色已近午時了,剛入得自己的小院,便看見一身利落黑衣的槿,本是打算直接進去,槿突然抓住她的頭髮,聲音一如平時的冷漠:「交出解藥,立刻離開這裡!」
衣衣便知道折花公子必是派他出去調查自己情況了。頭皮吃痛,唇角卻帶著笑意,有什麼好調查的呢。
槿的心裡卻不如她這般平靜,尹秋水被交給呂相之後一直養在呂相的別院,初時反抗,自盡失敗,卻損傷了聲帶,從此不能說話。後來卻慢慢順從起來,呂相厭了,便送入自己旗下的青樓。
三年來她豔名遠播,尹家莊當然有派人尋過,得知訊息,尹夫人直接吐血,纏綿床榻半月,尹家莊請得名醫無數,終是無力迴天。而尹莊主痛心則痛心矣,但為了顧全尹家莊天下第一莊的名號,選擇隱忍。
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聲音也越發冰冷:「放棄!」
衣衣冷笑,槿從來不知道,那雙如此清麗的眼睛裡會流露這樣的倔強。紅唇在眼前,髮香絲絲入鼻,竟然心跳踉蹌。
用力地推開他,槿側頭掩飾剛才的失態:「這麼多年來,想殺他的何止你一個。連冷駿都失敗了何況是你一介女子!!!」
衣衣被推得後退了幾步,懷中的貓豎著耳朵,瞪圓眼睛,仇視地打量著他。她低頭安撫了下那隻貓,然後昂起頭驕傲地走過他面前。
今晚跟她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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