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將衣衣帶回燕府,在府祗最深處安排了一處院落。那個女子什麼也沒帶,懷裡抱著一隻貓踩著滿地陽光踏入深深庭院。
槿黑衣肅殺,背靠著院中的杏花看著收拾院子的女人,他想這個女人應該是恨著主人的吧?
畢竟,她是有足夠的理由恨的。
接她進府應該只是緩兵之計,燕南天愛的是顏兮,決不會娶她,而折花公子……卻是誰也不愛。
傍晚衣衣已經收拾好小院,裡面並不是長期無人管理的荒蕪,雖然不甚華麗,卻是錯落有致。周圍翠竹几簇讓墮身繁華的她覺出幾分安寧。
夕陽斜斜落進院子,那隻灰色的貓懶懶地躺在半人高的院牆上,眯著眼看著正忙著拔花壇雜草的主人。
燕南天就在這時候走進來,衣衣抬頭看見那襲杏綠色的錦衫,料子是人稱蘇杭一絕的冰綢,裁剪得格外修身,一望而知出自名家之手。
長髮用白色的絲帶隨便扎著,有幾縷順看額前垂下來,那雙滿含溫和笑意的眼睛為這身公子裝襯出難言的風月博雅。
這個人……當真是折花公子……
「在忙什麼?」他扶起地上的人,淡淡檀香入鼻,衣衣只是微笑,任由他牽著,入了裡屋。
「秋水,」兩個人在屋裡坐下來,燕南天看著對面一派端莊的女子:「我記得你彈得一手好琴。」
衣衣輕輕打著手勢:可惜沒有帶。
燕南天輕輕拍手,槿出現得無聲無息,一把琴遞到衣衣面前,纖長如玉的手緩緩接過,仔細地調了音,彈一首古曲,燕南天樂律造旨也不低,知道曲子名《流水》。
他拿了桌上的茶輕品,琥珀色的茶入口唇齒留香,窗前輕繚琴絃的人如一片剪影。
他並沒有在衣衣那裡呆很晚,出去時那隻一直躺在圍牆上的貓跳下來,輕輕地蹭蹭他的腳。
他走得很快,更衣沐浴,匆匆地趕去顏兮那裡。槿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卻在水榭閣門口停了下來。顏兮身體一直不好,燕府高價聘請了妙神醫長期照料,水榭閣除特定侍女,任何人不得驚憂。
「爺……」顏兮驚惶地撲到他懷裡,他愛憐地撫著她的發,聲音輕柔:「作惡夢了,嗯?」
顏兮在他懷裡點點頭,於是燕南天俯身脫了靴子,滑入錦被裡面,懷裡的人立刻將雙臂攬上他的腰,兩人相擁而臥。
侍女放下紗幔,熄了燭,躬身出去了,懷裡的人也慢慢安睡。燕南天沒有睡。
那個女人……很難對付的樣子呢。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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