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慕良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此時的娘娘脆弱而迷茫,像是暴雨中的花莖,被大雨打擊得彎了腰,卻還死死堅持著不被折斷。

他應該為娘娘而感到痛苦,可慕良卻詭異地升起了興奮。

上位向來都是趁虛而入的,一旦娘娘能在他這裡嚐到舒心的滋味,日後娘娘難受一日便會想念他一日。

骨子裡的惡性又一次躥了上來,慕良垂著手,乖巧地站在軟塌前,按捺住了齷齪的竊喜。

「娘娘……」出口的聲音含著絲絲的顫抖,說不清到底是羞怯還是激動。「讓臣幫你按按肩吧。」他低眉順眼的,甚至連看都不敢僭越一眼。

蘭沁禾有些新奇,他們私下的接觸裡慕良一直都是靦腆矜持的,對待自己就像是對待鐵烙,有一點觸碰都會受驚。

她於是依言趴在了軟塌上,彎著眸子看向了慕良,「那就勞煩你了。」

慕良應了一聲,用熱水浸泡了手再擦乾,把整隻手都燙熱後撫上了蘭沁禾的後肩。

「唔……」

打從第一下,蘭沁禾就溢位了呻吟,炙熱的手指捏住了僵硬的肌肉,在慕良富有技巧的按捏之下,一股痠麻的感覺遍佈全身。

「臣弄疼您了嗎?」聽到聲響後慕良馬上問道,那一聲輕喘聽得他面紅耳赤,指尖上的力道也瞬間洩了。

娘娘到底是和皇帝不一樣的,他沒法那麼冷靜。

「不疼,很舒服。」蘭沁禾趴著,主動撩開了自己的長髮,「我還是頭一回知道公公有這等本事。」

慕良於是繼續了手上的動作,他一邊體會著手下凝脂似的觸感,一邊紅著臉回答蘭沁禾的話,「萬歲爺身邊的奴才多少都要學點伺候人的本事,娘娘若是喜歡,臣每日都來幫您按。」

他說完過了片刻,又極為小聲地補了一句,「只希望娘娘能夠在臣身邊鬆快一會兒……」

蘭沁禾揚唇,旋即感慨,「天下之大,也只有在公公身邊能讓我喘息片刻了。」

她閉著眼睛,後背酥麻一片,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可腦中依舊不停回想今日白天的一切。

太后那裡是說不通了,她是不是該明日再去聖上面前進諫。當今聖上並不醉心朝政,將所有事物都交給內閣和司禮監處理,除非火燒眉毛的急事,,其他一律不管不問。

但是一旦確定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皇帝通常還是會答應的。

蘭沁禾思忖著該如何諫言,才能使自己的方案得到皇帝的認同。

改革向來並非一日之事,蘭沁禾最終的目的也絕不是隻收一成皇稅。她想從這裡打破一個口子,只要能夠徵收一項田稅,日後就能收齊全部田稅,再往後商稅鹽鐵稅就都能慢慢收起來,到那時西朝何愁銀米不足?

這一點她想得到,皇室宗親自然也想得到,只要開了這個頭,後面的各項稅收就會接踵而來,那就再不是幾十萬兩的小錢了。

這便是為什麼太后認定皇室不會答應這件事,一定要將蘭沁禾的提議壓下去。這個先河不能開,一開就是永無止境。

想著想著,蘭沁禾不自覺地皺起了眉,慕良見了心裡一沉。

娘娘就是在他身邊,也還是想著旁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瀰漫起了酸澀嫉恨,若是從前娘娘凡事還會同他商量,可是這一次她把慕良撇到了外面,對他三緘其口。

娘娘是不信任自己了麼,還覺得自己肯定沒有同她一條心,所以說都懶得同自己說?

這樣下去,若是哪日娘娘遇上了她心中的知音,她還會願意來自己這裡嗎。

慕良只要一想那種場景,心臟就一陣悶疼窒息。

不……他無法接受娘娘棄自己而去,他不能離開娘娘,全天下再沒有比娘娘更好的人了,他好不容易能夠得到娘娘的垂憐,絕不想再回到從前在陰影裡痴心妄想的日子。

「娘娘。」他搭上了蘭沁禾的肩膀,俯身將臉貼在了女子的後頸。

「娘娘……」慕良一遍又一遍地低喚著,愛戀地埋頭輕蹭,「您已經…許久沒有讓臣伺候您了。」

這大膽的舉動把蘭沁禾的思緒勾了回來,她從軟塌上翻身,抱住了慕良的頭,見他眸色似水,眼裡蒙起了氤氳的曖昧,細想了一下上次和慕良歡好似乎是一個月前的事了。

「抱歉。」她歉意地笑了下,「最近事忙,忘記了你。」她仰頭吻了吻慕良的額間,拉過他的手於自己十指相扣。

慕良微微別過頭,抿唇不語,只是另一隻手拉開了自己腰間的玉帶。

他想要……想要娘娘。

……

在千歲府休息了一夜之後,蘭沁禾調整好心態回到了公署。

是了,改革並非一日、一人之事,她做好了一生都不成功的準備,怎麼能因為遇到第一次挫敗就灰心喪氣。

剛到了兵部,兵部尚書見了她就道,「方才內閣差人找你,說是有要緊的事,讓你趕快去一趟。」

「好,我這就去。」蘭沁禾內心瞭然,說得應該就是商量收民稅的事,今日她必須再爭一次。

然而剛到了內閣,她赫然看見了主位上坐著一個不該在的人——

王瑞。

內閣的閣員都已到齊,殷姮站在最前面,她看到蘭沁禾後衝她笑了笑。

「萬閣老病重,聖上便請了上任首輔王閣老暫理閣中事物。」她對著所有人解釋了一遍,「以後閣中的事物就都先請王閣老過目,一切都由他老人家來定奪。」

主座上的王瑞抬了抬眼,動作遲緩地擺手,「該如何還是如何,我老了,眼花耳鳴,擔不起什麼事了,主事照舊由殷閣老管,你們聽她的吩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