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慕良喘息著,他呼吸不暢,眼中瀰漫起了水霧。分別三年,他再未經歷情事,蘭沁禾這綿長的一吻讓他忘記了呼吸,腰腿也軟了下去。

蘭沁禾抹去了他嘴角的水光,眼裡的情愫濃得化不開,「家裡耽擱了一會兒,抱歉來晚了。」

三年時間,最讓她思念的不是母親和妹妹,而是慕良。

她望著男子染了紅暈的臉和水光瀲灩的唇,眸色漸暗,想要做點什麼,又覺得剛一見面自己不該那麼孟浪,怕嚇到了他。

慕良此時什麼都說不出口,只能低著頭輕輕搖頭,他露出的一對耳朵通紅,一點沒有外面冷硬的模樣。

他確實沒有想到娘娘一來就做這種事……

桌上放著酒菜,蘭沁禾嗅到了慕良身上沐浴後的香氣。

所謂家中賢良大抵如此。

然而在這種溫馨美滿的氣氛之中,她不免想到今日母親同自己說的婚事,於是見到慕良的喜悅就淡了些。

她不能總這樣,讓慕良像個樓中嬌娥似的,巴巴地盼著恩客。

得想個妥善的法子。

這個問題蘭沁禾想了不止一日,和慕良相處的四年來她常常想著,可到現在也沒有兩全的方法。

這些憂愁暫且不提,她今日來不是給慕良添堵的,於是拉著他坐下,「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過得如何?」慕良給她的信上都是好話,真實情況她一蓋看不出來。

「臣一切都好。」果然這會兒他也並不說實話。蘭沁禾無奈地笑了,「真的一切都好?」

慕良低頭,「一切都好。」

「我不在你身邊,就一切都好?」

慕良愣怔,馬上慌張地改口,「臣不是這個意思,過得尚可而已,自然不比在娘娘身邊過得好。」

蘭沁禾抿著唇悶聲發笑,而慕良也反應過來,娘娘又在逗他。

他吶吶地閉起了嘴巴,無措地攥緊了膝上的衣服,下一瞬手背被女子的右手覆上。

她輕聲呢喃,眸光似水,「我也只過得尚可,比不了在公公身邊的日子。」

那隻手五指用力,插進了慕良的手指中,同他緊緊相扣,「不管是皇城還是江蘇,沒有公公在身旁我總歸不大圓滿。」她牽起了慕良的手,俯身落吻,「這世間除了公公,再沒有第二個人能讓我這般……心神不寧。」

她知道慕良一定得到了訊息,但她並無娶他人的打算。婚姻的事情慕良不提,她也不想明明白白地拎出來說,以免傷及感情。

這句話就是給慕良吃顆定心丸,自己只對他心存愛慕,沒有什麼婚事,更沒有什麼別的男人。

慕良眼睜睜看著女子對著自己低頭俯首,他咬著舌頭壓抑激動,心臟跳得快要蹦出來。

想要說點什麼回應娘娘,可他一張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

蘭沁禾喟嘆一聲,她將慕良的手攤開,仔細欣賞,「還是這樣的好看。」

這句讚歎發自肺腑,慕良聽完僵硬著手指一動都不動,乖巧恭順地讓娘娘來回把玩。

他實在難以承受這樣的誇讚,尤其是對方是名動京城的美人,而他只是個又老又醜的太監。在娘娘面前,他哪有能擔得起「好看」的地方呢。

若不是蘭沁禾眼裡的心醉太過明顯,慕良甚至以為這是諷刺。

兩人是在情到濃時分離的,三年未見,更是添柴加火,蘭沁禾甚至顧不得被家人發現,回來第一天就偷跑出來了。這樣的事情未免有失體統,也顯得輕浮,可她捱不了隔牆的相思之苦。

蘭沁禾稍稍放下慕良的手,看向他,「你還記得我們相見第一天,你允了我什麼?」

慕良當然記得,「娘娘說……要教臣彈琴。」

「在裡面喝酒吃菜怪沒有意思的,走,我們出去。」蘭沁禾牽著他起身,慕良還有些猶豫,「若是走漏風聲傳出……」

「那又如何?」蘭沁禾一笑,「你我不承認,誰又能說什麼?」

她面上笑著,心中刺痛。

就是在家裡,她也只能和慕良縮在房內,連院子都不敢踏足。

她愈加要帶著慕良出去。

千歲府的佔地不小,是按照親王府的規格造的,比蘭沁禾的郡主府要大氣很多,亭臺樓閣樣樣具備,兩人在湖心亭坐下,四周放了輕紗帷幔防蟲,底下的湖水在月光下泛出粼粼波光。

九月的晚上,夜風習習,花香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