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

蘭沁禾走了,這位風流人物一走,京師似乎冷清了許多。

每個月讓才子新貴們趨之若鶩的茶宴停了,豪門王公之間的宴席上也再無西寧郡主,好像少了什麼似的空落落。

可又好像什麼都沒少,各人做各人的事,各司其職各有其命,按部就班地過著每一天。

納蘭珏按著腰上的劍,她請人替了班跑回去和娘娘說了再見。

現在她已經不需要西寧郡主的庇護了,她有自己的差事,而且辦得很好,上頭打算讓她積攢幾年的資歷就往上升。

這個上頭指的不是她的長官,指的是皇帝。

現在納蘭珏成了皇帝跟前的紅人,將領之中的新星,再沒有什麼嚴氏納蘭傑來煩她了。

「你也別鬱悶,二姐從小就想做個父母官,二十七年了,這事終於成了,你該為她高興才是。」

蘭熠這麼告訴她。

「我知道。」納蘭珏點點頭,她沒有那麼傷春悲秋,只是害怕娘娘在外面被欺負了。

「我這裡騰不開手,你去司禮監送一趟日報。」蘭熠把錦衣衛今日的日報遞給了納蘭珏,「送了回來等你吃晚飯。」

「好。」納蘭珏戴好自己的帽子,拿了東西往司禮監跑。

司禮監這會兒忙得不可開交,原因在於江蘇常州——蘭沁禾即將赴任的地方。

「真是好笑,一條蛇而已,哪裡就值得叨擾萬歲爺了。」

廳內,一身緋袍的樓月吟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掀起蓋子去了去浮茶,「昨夜元宵,萬歲爺看久了煙火剛睡了沒多久,你們這時候就要拿這種小事煩他,也配得上衣服前的那塊補子?」

掌印和提督打擂臺,另外的幾位稟筆默不作聲,悄悄去看慕良的臉色。

「樓公公不願意去,那就不去。」慕良下巴微抬,「可我既然穿著司禮監掌印的衣服,那就不能有一點兒事瞞著萬歲爺。」

他拿起了桌上的奏報,說話就要出門,「慕良沒什麼本事,唯一的長處就是這顆忠貞不二的心。」

「慕公公這話說的,倒像是我對萬歲爺不忠了?」樓月吟放下了茶盞,細長的鳳眸一眯,自有千萬風情流出,他笑了笑,「您要去我不攔著,只不過這會兒光祿寺卿還在宮裡。我也是為了您著想,可別撞了槍口吃了火氣。」

慕良頷首,「多謝提醒。」接著毫不猶豫地邁步出門,迎面剛好碰見納蘭珏。

「卑職來送日報。」納蘭珏低頭避開了他。

慕良嗯了一聲,「放進去吧。」

他手裡捏著一份密報,坐著轎子去了乾清宮,外頭守門的兩個小太監見了他彎腰行禮,「老祖宗安。」

「萬歲爺可起了?」慕良問。

「還沒。」

慕良思忖了一會兒,決定站在門口等待,等了大約半個時辰,裡面才傳來了聲響。

慕良接了正要送進去的早膳,整理了下表情邁步進去。

「咦,你怎麼來了,今日是你當值嗎?」小皇帝正在穿衣,見了慕良後有些驚奇。

慕良剛要說話,後邊的床帳就被一隻手掀了開來。

他微微睨眼,就見一穿著裡衫的女子妖妖趫趫地鑽了出來。

那人面若芙蓉,一雙狐狸眼帶著幾分剛醒的朦朧,一閉一睜之間慣是妙曼勾人的情愫,就連屋裡的太監都不敢輕易靠近,唯恐被她夠了魂魄。

那華麗的床幔被她分開,就像是牡丹的層層花瓣之中走出了花妖,情而不色,媚而不俗。那是天生的尤物地長的妖靈,連散亂的頭髮都似乎散發著曖昧的香氣。

「酥姐姐別起來。」小皇帝衣服穿了一半就急忙折了回去,半跪著,捧了女子將要落地的腳放到了自己膝蓋上,幫她穿了鞋襪又找衣服。

「每年冬天你總要生病,都是不注意的緣故,到頭來還不是苦了自己。」

蘭沁酥雙手撐著床,由著九五之尊給她穿鞋,她並不配合,抬起了白皙的腳背貼著皇帝的臉摩挲逗弄,不肯乖乖地讓他握著穿襪。

「地上的毯子那麼厚,冷不著我。」女子眼眸微彎,朱唇勾起了一抹嫵媚的弧度,她腳尖順著皇帝的臉往下,游移到了男子的側頸,低低一笑,「更何況,看見了皇上,臣還有什麼可冷的呢。」

慕良一怔,他猛然回想起了初二那夜,寒月下的女子也是這般拉著他的手,微微笑著,「我不冷。一見到公公就一點兒也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