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靶場
「中!蘭沁禾,甲!」
「中!蘭沁酥,甲!」
隨著最後一場射禮考核的結束,今年書院最後一次考試也圓滿的結束了。
過年了,書院要放假了。
蘭沁禾放下手上的弓箭,輕舒了一口氣。
今天天氣很好,下午未初的陽光照得人暖洋洋的,運動過後背上出了不少汗。
她甩了甩腦袋,將被汗水黏在脖子上的馬尾辮甩開,接著朝邊上的小女孩露出了笑顏,「好厲害呀三妹妹,得到甲了呢!」
被稱作三妹妹的小姑娘瞥了一眼燦爛的蘭沁禾,一言不發地背上自己的弓箭離開。
好厲害呀?得到甲了呢?
蘭沁禾還是這麼喜歡軟刀子說話,對於她來說喝水一樣容易的十甲,輪到自己的時候,拿到一個甲就是很厲害了?
諷刺誰啊。
蘭沁禾站在原地,看著妹妹走遠。
雖然她已經習慣了三妹妹不喜歡自己,但是被這樣冷淡或是敵視,再堅強的七歲小姑娘都會心裡不好受。
三妹妹蘭沁酥,是蘭沁禾的孿生妹妹,蘭沁禾唯一的胞妹。雖然是孿生姐妹,不過兩人不管是臉還是性子都完全不一樣。
蘭沁禾隱約記得很早之前她們關係是很好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後來關係越來越差,差到妹妹連和自己相似的衣物都絕不穿的程度。
作為姐姐,蘭沁禾很想修復這樣的關係,兄弟睦孝在中,這樣的話她從三歲就開始誦讀了。
但好像不管蘭沁禾再怎麼的「兄道友」,妹妹也沒有任何改善,依舊是那副不喜歡她的模樣。
「沁禾,準備回家了嗎?」
正出神,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蘭沁禾回頭,看見一清秀的小姑娘揹著書正站在自己身後。
「殷姐姐。」她打了招呼,接著點點頭,「我收拾下馬上回家。」
「那我們一起回去吧。」女孩衝她彎了彎眸,「我在這裡等你。」
「好。」蘭沁禾疾步朝內舍走去,將自己的書筆紙收拾好,她一邊收拾一邊朝妹妹的座位上看了一眼。
果然東西已經沒了,妹妹已經先回去了。
她心裡有些失落,接著想起在外等候的殷姐姐,於是加快了收拾的動作。
這位殷姐姐比她大三歲,在前面一點的上舍學習。
在這座書院唸書的都是小官員的子女,是些不溫不火的官家子弟,父母大多九到六品。
蘭沁禾的父親蘭國騎雖然官居正二,但一來本朝文官節制武官,武將的地位較低,這個正二品的武官根本不代表什麼;二則如今蘭家的情況,她也不可能以「正二品驃騎大將軍嫡長女」這樣的身份自居。
蘭家除了那個聖上賞的將軍府,平時的禮儀、規制,一切都按照萬清七品編修的來算。
那位比她大三歲的殷姐姐家裡情況則有些不同,殷家世代從醫,她父親和祖父都在太醫院當差,按理可以去更高的學府。
但是殷家處事低調,把她送到了這裡。
五歲那年蘭沁禾進入書院唸書的時候,便聽說過這位殷姐姐殷姮的大名。
京城裡都傳,那是為聰慧過人的小神童,五歲便能背誦數十本醫書,七歲便能識得百草,是殷家給予厚望的下代家主。
因為在一個書院讀書的原因,機緣巧合之下蘭沁禾結識到了這位小神童。
在大部分人對蘭家避之不及的情況下,這位神童不僅沒有任何的牴觸,反而十分友好和善,兩人很快成為了好友。
「殷姐姐,我好了,我們回去吧。」她走出門,同殷姮說道。
「好。」殷姮看了看她身後,發現沒有別人後,問了句,「你妹妹又先走了?」
「嗯。」蘭沁禾勉強笑了笑,難掩低落,「她先回去了。」
兩人邊聊邊朝家的方向走去,雖然住的地方不一樣,但還有一段路同路。
「真是辛苦你了,還好我沒有妹妹。」殷姮半是玩笑著開口,「對了,你大哥回來了嗎?」
「他之前來信,說是有事要在浙江留一段時間,初三才能到家。」蘭沁禾的大哥比她大了四歲,一直在浙江求學。
「這樣啊,那除夕你就見不到他了。」殷姮偏了偏頭,「這次放假要來我家玩嗎,父親新帶回來一批書,還有一副林寶清的畫,他說可以借我看。」
「林寶清?」蘭沁禾睜大了眼睛,「林先生不是已經很久不作畫了嗎?」
「是啊,不過上個月父親替他治好了他母親的病,作為答謝,他這才動筆的。」
「真好啊,」蘭沁禾眼裡露出嚮往,「我什麼時候才能畫出林先生那樣的畫來。」
「噗,」殷姮掩唇笑了出聲,「等沁禾頭髮變白了,臉上長滿皺紋的時候就可以了。」
蘭沁禾故作不悅,「討厭啊殷姐姐,我就不能更有天賦一點嗎?」
「我已經把你的天賦算得很高了,畢竟那可是林先生啊。」
兩人一路說笑打趣,沒有發現後面遠處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們。
「好學生就是不一樣啊。」半是嘲諷的聲音小聲地響起。
「是啊,我們玩蛐蛐的時候,人家正看書呢。」
「蘭沁酥,你真的和蘭沁禾是孿生姐妹嗎,完全不像啊。」
「真的,哪裡都不像。你家大哥好像也挺厲害的吧,聽我爹說現在浙江的教諭都知道他了。你別不會其實是小妾生的孩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