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接受罷了。
春桃將女兒抱起來哄了哄,錯開視線不敢去看簡小樓:「師父,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最難的才剛剛開始。」簡小樓有些無語,穿鞋下床,「傻徒弟,快點把劍給我,別鬧了。」
「真的結束了,小月痕劍已經鎮守在葬劍池底,兩界大門關閉了。」
簡小樓是不信的,但她慢慢頓住穿鞋的動作,驚恐發現自己此時竟是神魂狀態:「我的肉身呢?!」
春桃低聲道:「聽穀雨說,是那位孤劫前輩……」
簡小樓愣了愣,呼吸一滯:「打暈我的是孤劫?」
春桃點頭:「應該是吧。」
簡小樓靜了一瞬,沉著臉便離開了山洞,迎著暴風雪飛去天山峰頂。
如她所料,孤劫正躺在葬劍池旁的巨石上睡覺。
在這個時間節點上,葬劍池剛剛挖好,還只是一個魚塘般的大水池子,裡頭一柄劍也沒有。
簡小樓落地之後走上前去:「前輩!」
孤劫睜開一雙淺金色的眼眸,一個翻身側躺著,單手支著頭,抿嘴兒笑道:「醒啦。」
簡小樓朝葬劍池走,眼睛一直盯著他,一言不發。
她準備跳進水裡,去看一看小月痕劍時,孤劫道:「先別下去,水下的氣壓依然很強。」
簡小樓停住腳步,仰著頭道:「您是如何辦到的?」
「你意識海里,不是有隻小梵天吼的意識與你共生麼?」孤劫低頭看著她,面具下的臉異常溫和,「我贈了她一顆佛蓮子,令她生出魂魄,暫時借用你的法寶肉身,代替你去完成歷史。稍後,我將你送回兩百萬年以後去,她再將肉身還給你。你轉告素和,讓他回大乘寺去,從蓮湖裡摘朵佛心蓮,為阿賢做個新肉身就行了。」
「您……」簡小樓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她的存在,不是一直令你們很頭疼麼,現在可謂是兩全其美。」孤劫慢慢坐起身,一副沒骨頭的懶散樣子,笑道,「呵呵呵呵,怎麼樣,我的確是個充滿的智慧的美男子吧?」
「善謹佛祖說那些佛心蓮只能生出二十五顆佛蓮子,剛好是一具金身,一顆都不能少。您如今手裡只有二十二顆……」
「莫聽那和尚危言聳聽,缺個兩三顆沒事的。」孤劫擺擺手,無所謂地道,「我好歹也是天界現存最古老的凶煞,還是有些本事的。」
簡小樓擰著眉:「真的?」
孤劫眨了下眼睛:「當然了,你很清楚轉世對我的意義,我豈會拿著自己開玩笑呢?」
簡小樓稍稍寬了心,卻隱約覺得哪裡不對,一時又想不起來:「那前輩怎麼送我回去?」
孤劫朝著葬劍池努了努嘴:「不瞞你說,雖然我的智慧是無敵的,畢竟年紀大了,封印個裂隙耗費了不少精力,需要休養一陣子。待我恢復的差不多了,去一趟星域西北。」
「去西北做什麼?」
「我是怎麼回到這裡的?」
「焚燈回來種分身,葉隱在他佛燈裡,您在葉隱的靈臺裡……」
簡小樓說完之後,一下子明白了。
焚燈手裡的婆娑眼落在了葉隱手裡,葉隱此時已經死了,屍身葬在天行所在的涅槃寺附近,婆娑眼是陪葬品。
孤劫可以去把婆娑眼挖出來,送她回去之後,再回來重新埋了,不會影響往後的歷史。
「前輩懂得如何開啟婆娑眼?」
「當然,婆娑眼的創造我也有份的,除了善謹和尚,沒人比我更清楚。」
果然神魔手眼通天,無所不能。
簡小樓眼前豁然開朗。
不!
她身形一滯,驀地睜大雙眼:「前輩您騙我!」
不等孤劫反應,「以您這樣的智慧,早在我決定自我封印那日,您就應該想到了以阿賢來取代我。可您不曾提起,還選擇離開,絕對不是因為捨不得一顆佛蓮子。我險些忘記了,我選擇自我封印,不單單是為了完成劍裡封印著一個人的歷史,小月痕劍是需要吸食魂魄才可以成長的,不然無法鎮守裂隙兩百萬年,而我的特殊之處在於神魂而非肉身,阿賢她沒有這樣的能力。為了安我的良心,您不可能真去屠殺正道劍宗,就算殺了,也只能頂一時,頂不了兩百萬年。若我沒有猜錯的話,您是不是……是不是將您手裡的佛蓮子……」
情緒太過激動,兩片薄唇顫抖到麻木,簡小樓說著說著,舌頭僵硬,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看到孤劫慢慢收起嘴角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她一瞬紅了眼眶。
她不清楚孤劫拿出了多少佛蓮子,卻明白剩下的佛蓮子肯定不夠他入輪迴了:「前輩,您在幹什麼啊,轉世成夜遊,難道不是您畢生所求嗎……」
孤劫微微坐直了些,苦笑道:「可你不是不希望我轉世成夜遊麼?」
簡小樓哽咽道:「我早就與您解釋過了,那些全是氣話啊前輩!再說,轉世成夜遊,不是為了滿足您自己的慾望嗎,您又不喜歡我,管我說什麼啊!」
「我的確可以不在意你說什麼,但我不得不在意你的性命,封印劍中兩百萬年,以魂養劍,你活不下去的。」孤劫垂目靜靜看著她,「丫頭,我努力了這麼多年,命運在最後給我出了這樣一道難題。我渴望轉世是希望擺脫孤獨,有人陪伴,你若死了,那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將毫無意義。」
「但您如今放棄轉世,便不是夜遊,那我與您毫無關係啊。」
「對啊,所以是個難題啊。」孤劫仰頭望天,淺淡金瞳流露出一抹哀意,「我想了很久,掙扎了很久,不知該如何取捨。我想,你說的對,所有的悲劇都是因我而起。怪我當年不該誤入小鏡主的輪迴鏡,不該從司命盤中捕捉到夜遊的人生,不該生出希望、耗盡心力的去走這條輪迴路。一切都是我的錯,凶煞孤星,天生註定,逆天而行,這就是報應……」
簡小樓雙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不,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情緒失控亂說話,還想當什麼英雄,我就是個一事無成卻只會闖禍的害人精……」
「不要這樣說自己,你已經是個很了不起的姑娘了,攤上這樣的命運,換個人指不定早已崩潰。」孤劫從石頭上落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你聽著,我們誰都不是英雄,今時今日所有的付出,無非是在彌補我們自己犯下的過錯。命運從未苛待過任何人,是我們各式各樣的私心,導致了我們在輪迴裡不斷兜圈子,也就是說,我們是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任何人,那麼,便讓這個輪迴,終結在我的手中吧。」
簡小樓低著頭抽噎。
孤劫微笑著安慰:「我羨慕夜遊短短人生活的那般波瀾壯闊,其實仔細想想,他的愛恨情仇,皆是源於我的創造。我並不是一個旁觀者,我也參與了。我的生命不再是空白,為之努力過,足夠了,畢竟這世間並不是所有努力,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希冀與遺憾並存,才是真正有滋味兒的人生,太過執著,反而傷人傷己啊……」
簡小樓搖頭:「我聽不懂,執著怎麼了,私心怎麼了,自作孽又怎麼了?我們都不過是想要追求更美好的人生而已,沒有錯啊!」
孤劫兩手一攤,無奈的看著她:「我也是奇怪,我一個上古魔神,和你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講什麼大道理。總而言之,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你給我老老實實一邊兒坐著去,容我休息一日,就去將婆娑眼取回來送你回家,有情緒找夜遊去鬧,我並不是你什麼人,你和我耍什麼脾氣呢?」
說完,他嫌煩似的丟下簡小樓回到石頭上,閉目打坐,還喃喃說了一句,「女人可真麻煩。」
簡小樓看了他幾眼,想說話,見他在周身設下了隔音結界,只能去葬劍池邊坐著了。
低頭看著池水裡自己的倒影,簡小樓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的面目可憎,恨不得拔出劍來狠狠捅過去!
她從渾天儀看著孤劫一路走來,忍盡常人之不能忍,最後卻只能落得一個這樣淒涼的下場麼?
她先前可以央求著孤劫出手相助,毫無心理負擔,是將他當成夜遊的前世,認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
現在他和夜遊沒關係了,他只是一個即將走向生命盡頭的陌生人,一個求而不得的可憐人……
簡小樓雙手抱頭,自責與內疚,幾乎令她無法呼吸。
……
時間一點一滴流淌過去,天色漸漸陷入昏暗,簡小樓快要被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給埋了。
她一直沒有蓄力禦寒,凍得直哆嗦。
她是彎腰坐著的,左手環著腹部,右臂搭在頭上。因在外露著,右臂被凍成了冰塊,硬的怕是拿劍都砍不動。
簡小樓抖了好半天的胳膊,才慢慢恢復了知覺。
倏然,她腦海裡有一個念頭飛速閃過。
她瞳孔緊縮,伸直了自己的右臂,看了一遍又一遍。
抬起頭,又向孤劫看去。
她好像忘記了些什麼,又似乎,想起了什麼。
……
第二日清晨,孤劫收回真氣一睜開眼,就瞧見簡小樓站在石頭下,仰著頭,舉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不知為何,他的眼皮兒跳了一下。
簡小樓與之前判若兩人,笑眯眯的看著他:「您恢復的怎麼樣啦?」
孤劫狐疑的看著她,一夜之間變化如此巨大,莫不是被凍傻了吧?
他點頭:「差不多了,我這就去。」
「哎!先別。」簡小樓跳上石頭,蹲在他身邊,伸手捏了捏他的右手臂,「前輩,您這條手臂,有什麼特殊性嗎?」
「什麼意思?」孤劫頭一次摸不著頭腦,「你想問什麼?」
「我就是想起來一件事情,小鏡主說過,唯有我們輪迴道的人才能從司命盤中捕捉命數,前輩為何可以?」
「不太清楚,大概是緣分吧。」
「緣分的背後,必有因果。」簡小樓說道,「我們都忘記了一個人,您想轉世成夜遊,但夜遊在成為夜遊之前,還曾經歷了一世。」
「毒蛇葉琅。」孤劫自然清楚。
簡小樓戳戳他的右手臂:「前輩,葉琅有輪迴手您是知道的吧。」
孤劫再點頭:「知道,正是因為他有輪迴手,可以捕捉星域的輪迴軌跡,天行找他捕捉素和,才被葉隱給逮著了,逼著他自盡,將他轉世成為夜遊。」
簡小樓道:「葉琅一條蛇精,為何擁有輪迴手,為何可以捕捉我星域的輪迴軌跡,葉隱身在輪迴池,又為何獨獨可以與葉琅取得聯絡?」
孤劫垂了垂眼眸:「這我就不清楚了。」
「我們誰都不清楚,此事是個謎。就像您為何能夠從司命盤內捕捉夜遊的命數一樣,也是個謎。」簡小樓已經想了一整夜,此刻條理分明的道,「我女兒同樣擁有輪迴手,一開始,我以為她是繼承了夜遊體內的輪迴之力,現在才知道,是繼承了我。我是誰?我是星域輪迴道生出的意識。但我女兒的輪迴手與葉琅的輪迴手,是有區別的。」
「區別?」
「遙想當年在法寶世界,我無意中進入阿賢的眼珠子裡。那顆眼珠子,曾跟著天行走南闖北,記載了他的生平。我在眼珠裡觀看天行生平時,曾見過葉琅。那時候,天行將眼珠子放在一位大寶師處,恰好葉琅也前來拜訪那位大寶師,希望大寶師幫他鑄造一柄利器,將他的手臂給砍了。他還當場示範,拿著寶劍砍向自己的右手臂,結果寶劍崩碎,他的手臂完好無損。他說,他這條右手臂自小就堅不可摧,而且右手非常奇怪,觸控物體或生命體時,意識海總是會出現幻象,像是此物此人的前世今生。所以,當他拿起那顆眼珠子時,隔著茫茫時空,竟然看到了未來才會進入眼珠子裡的我。葉琅莫名興奮,將珠子給搶走了。也是由此,他和天行結了樑子,非得要搶那顆珠子,或者說搶奪珠子裡的我,才受了葉隱要挾,追著天行轉世去了,最終成為夜遊。」
孤劫微微皺眉,他只在司命盤裡捕捉到了夜遊的命數,關於葉琅捕捉到的很少,關於葉琅,更多是來自於夜遊也觀看過那顆眼珠子裡的記載。
葉琅那條輪迴手堅不可摧,這一點他是不知道的。
簡小樓繼續道:「我女兒也可以捕捉輪迴,但她的手臂是血肉之軀,會傷會損,和葉琅完全不同。葉琅那條手臂,在我看來更像是一個法寶。」
孤劫稍作沉思,目色幽深的看向簡小樓:「你的意思是……」
簡小樓默默施展子午合體術,頂著煞氣,突然朝他肉身裡撞去。
孤劫目光一凝,下意識想要抵抗,怕傷到她,反撤除護體真氣,由著她附身自己:「你做什麼?我這煞氣你沾不得,快出來!」
簡小樓不出來。
孤劫自抽神魂入體,抓雞崽子一樣將她抓出來。
簡小樓落地時一個趔趄,哈哈大笑:「我就說,這個辦法一定可行!」
孤劫冷著臉:「荒唐!」
他已經明白簡小樓想幹什麼了。
「前輩啊,我知道葉琅的輪迴手哪裡來的了!」簡小樓興致高昂,「元始神魔創立輪迴,怕擾亂人間秩序,不許神魔入輪迴。因為佛道是後天形成的,佛可以入輪迴涅槃。前輩您需要二十五顆佛蓮子為您鑄金身,是想騙過輪迴道,以免輪迴時被輪迴系統清除,其實除了金身之外,擁有輪迴力量的我也可以保護您啊。讓我陪著您轉世,以合體術附身於您,便可以將我神魂內的輪迴之力過渡給您。在輪迴時,輪迴池會將您當成自己人,哪裡還需要什麼佛蓮子?」
孤劫氣的指尖微顫:「我放棄轉世的機會,改變你死於神劍內的命運,轉眼間,你就琢磨好了另外一種死法?」
簡小樓收起興奮,仰起頭,一板一眼地道:「我在您體內只是一個寄生體,不會死的。或者說,前輩您想辦法別讓我死啊。您剩下的還有一些佛蓮子吧,將您的右手結成一個法寶,我躲在您的右手裡,等於給我一個金身。您帶著我轉世成葉琅,堅不可摧的輪迴手便不再是個謎。即使葉琅死去,佛蓮子凝結的手臂法寶也不會腐化。您在手臂上以您的氣息設下禁制,只有您的轉世,也就是夜遊可以將我放出來,如此,我就可以在兩百萬年後醒來了……」
「簡直是異想天開。」孤劫不敢相信,她竟有這樣大膽的想法。
「哪裡是異想天開了?」簡小樓不服,「因為輪迴是一個圓,葉琅擁有了我的輪迴力量,力量在輪迴中流轉,前輩您當年可以在司命盤裡捕捉命數,也不再是個謎了啊!」
「我承認你說的有理有據,但你知道實施起來難度有多大麼?」孤劫嘆了口氣,「輪迴時我意識不清,以佛蓮子將你封印在我魂魄的右手心裡,帶著你轉世,我自問沒有信心……」
「您一定可以的。」簡小樓握了握拳頭,「您不是說過嗎,天界人間,您孤劫君無所不能。您是第一個敢入輪迴的神魔,還是一個凶煞……」
「好,即使我可以辦到,將你封印在輪迴手裡兩百萬年,和你在神劍裡有區別麼,折騰了一圈,意義何在?」
「區別大著呢,我在神劍裡是做爐鼎,活下去的希望渺茫。我在您的右手裡,您會將我保護的很好,兩百萬年,不過是彈指一揮,大夢一場……」
孤劫心有觸動,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簡小樓苦澀笑道:「前輩啊,與您的年紀相比,我不過是個黃毛丫頭,但我從懵懵懂懂修行至今,最大的長進,就是不再將別人待我的好,當成是理所當然。人活著,債要討,恩要還,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您曾說過您生於世間,唯不懂一個‘情’字,來生願向我討教,我現在就可以告訴您,愛一個人,是無論為他做什麼,都不會覺得不值得。相愛,是無論對方為自己做了什麼,都不會覺得虧欠了他。我與夜遊就是如此,他為我分魂,為我吃盡苦頭,我依然認為我們兩不相欠。您用您的‘畢生所求’,換來我們所有人的圓滿,我兩世都欠了您的債,您要我怎麼還?您必須給我轉世成夜遊,必須成為我的丈夫,必須與我兩不相欠,明白了麼?」
孤劫默默聽在耳朵裡,沉寂多年的心湖漸漸掀起波瀾。
簡小樓繼續勸著:「您從前贈給葉隱一顆佛蓮子,才有了我,您說善有善報,使您轉世後得了一個妻子,往後要日行一善,多積福報。可您若是無法得償夙願,善有善報這句話,還如何讓人相信……」
「你無須再多言。」孤劫站起身,居高臨下凝視她,「我且問你,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好你,你是否想清楚了?」
「恩!」簡小樓鄭重點頭,「前輩若想耍詐,強行送我回去,我將立刻自刎。」
「既然如此,那便讓我們賭一次吧。」
「好!」
……
簡小樓通過子午合體術附身孤劫,孤劫帶著她進入星域輪迴道。
孤劫背對著輪迴池站立,伸出手,摘掉臉上的面具:「你感覺如何?」
簡小樓被煞氣衝撞的極為痛苦,卻灑脫笑道:「等您轉世就沒事了,輪迴池會洗掉您的煞氣,轉世成葉琅還會殘留一些,再轉世成夜遊之後,一丁點煞氣都不剩下了。」
孤劫抿了抿嘴:「說的就像我一定可以……」
簡小樓打斷他:「您一定可以。」
孤劫笑彎了唇角:「恩,我一定可以,我可是天界人間無所不能從頭到腳都充滿了智慧的老美男子。」
簡小樓哈哈笑:「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孤劫前輩!」
孤劫也哈哈哈隨她笑了幾聲,最後一次提醒:「丫頭,我成為葉琅之後,活著時,你在我右手裡是有意識的,等到葉琅死後,輪迴手會自動脫離肉身,完全閉合成一個密封的法寶,你將陷入沉睡,佛蓮子會保證你在沉睡期間神魂不滅。我已將一縷本命精氣注入,唯有我……唯有夜遊可以開啟。」
「我知道了。」
「那……開始了。」
孤劫張開雙臂,向後微微一仰,跌躺在輪迴池水裡。
冰冷徹骨的池水逐漸將他吞沒,他在池水中不斷下沉。
這漫長的一世,彷彿凝結成一張張定格圖片,在他腦海裡走馬燈般閃過。
孤劫失去意識、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體驗到了此生從未有過的心安。
他覺著,無論自己是否成功轉世,都已經無所謂了。
那個曾在他蓮湖前哭鼻子的小焚燈。
這個藏在他右手心裡的黃毛丫頭。
以及他所飽受煎熬、掙扎度過的每個日夜。
他終於不再羨慕夜遊。
他孤劫的人生,自從決定踏上輪迴之路以後,也是一樣的精彩紛呈。
有些努力的確未必成功,卻也不一定會留下遺憾,來世虛無縹緲,不若今生觸手可及。
阿賢講完了以後,小心翼翼看著已經石化了的夜遊與素和。
素和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睛:「所以渣龍真的是孤劫的轉世?」
阿賢點頭:「他必須是,不然小樓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素和推了一把仍在發愣的夜遊:「葉琅的輪迴手去哪裡了?葉琅是在哪裡死的?」
夜遊恍然回神:「我怎麼會知道,我不是你,想不起前世。」
素和頭疼:「我還是天行的時候,為了拿回眼珠子,倒是去過葉琅的洞府,但是太久了,忘記在哪裡,讓我想想……」
「你慢慢想……」
夜遊捂住自己的心口,心臟絞痛難忍。
他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罵她簡小樓自私,又不顧他的感受去逞英雄?
謝她簡小樓仗義,成全他夜遊這兩世輪迴?
他不清楚,也不想再去思考孰是孰非,這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且由著它去吧。
現在,他只想將她找回來。
「我有辦法。」夜遊冷靜下來之後,祭出「透」便飛走了。
「你幹嘛去?」
「還記得當年將彎彎封印時,你我喝酒,海牙子命侍女送來六壇他釀製的醉夢。正是喝了醉夢,我陷入最深層次的意識內,朦朦朧朧聽見葉琅與葉隱的對話,猜出我可能是葉琅轉世。」
「你要回西宿海?」
「是。」
「海牙子死去那麼多年了,秋水潭不知還有沒有人。」
「有沒有人無所謂,有酒就行了,我知道他的藏酒之地。」
……
時隔十萬年,夜遊重歸西宿海。
他潛入玄心界,化龍沉入秋水潭,海牙子的水晶宮早已荒蕪,但一切陳設未變。
沒人知道海牙子的生死,沒人敢輕易闖入他的故居。
夜遊從酒窖裡裝了二十壇醉夢迴到天海洞。
這裡,承載了他年少時最簡單幸福的記憶。
他一罈接一罈的喝酒,將自己灌的酩酊大醉,從案臺後倒在地上也不自知。
頭痛欲裂,胸悶窒息,漸漸進入意識的最深層……
「嘭!」
又一柄斧頭崩碎,葉琅將斧柄扔去角落,「什麼盤古斧?虧得我搶了那麼些日子,不堪一擊。」
角落裡,早已堆滿了各種兵刃的殘骸,足有一座小山高。
葉琅看著自己的右手嘖了嘖嘴,這一斧頭下去,連一絲裂紋都沒有,真的是手嗎?
他帶上特質的金屬手套,翹腳躺在自己的蛇洞裡,哼起了小曲。
在他手心裡,被一斧頭劈的有些暈頭轉向的簡小樓氣的跳腳,這條臭蛇,有條法寶手臂難道不好嗎,天天想著砍斷,是不是有病?
葉琅如今十七階,這麼些年,簡小樓記不清自己被劈過多少回了。
孤劫成功轉世成葉琅,從蛋殼裡鑽出來時,便不曾見著父母的蹤影。
他幼年時,似乎還有一丁點的記憶,旁人問他名字,想了想,他說自己叫葉琅。
但他對前世的記憶,也僅限於此了。
反倒是簡小樓,輪迴池裡走過一遭,吸取了更多輪迴之力,對於力量的運用愈加得心應手。
拜她所賜,葉琅的右手成為輪迴手,給他的蛇生帶來了許多困擾。
他也不遑多讓,整天到處尋找兵刃想把手臂給砍了。雖然人間兵刃傷不到佛蓮子鑄成的金身手臂,可時不時的地震,仍是令簡小樓飽受摧殘。
終於明白孤劫為何說葉琅不死,她無法安穩沉睡了。
「說你不好吧,其實你也挺好。」葉琅突又摘了手套,盯著自己的右手,翻來覆去的看,「若不是你,我怕是感受不到心肝寶貝的存在。」
「不客氣。」簡小樓悶悶的說。
葉琅是聽不見的,他並不知自己手心裡住著一個靈魂。
而他口中的心肝寶貝,指的是眼珠裡的來自未來的「簡小樓」。
當然,對於手心裡這個簡小樓來說,那是過去的自己。
「你會不會覺得我瘋了?」葉琅和自己的右手說話,「我真的從眼珠裡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她可能來自過去,也可能來自未來,總之與我都接觸到了那顆珠子,彼此建立了某種聯絡……恩,她不像是陌生人,似乎和我頗有淵源,我感知到她那一刻,心中十分歡喜,這種感覺從未有過……」
他彎著眉眼,臉頰甜膩膩的能滴出蜜來。
傻傻樂了一會兒,目色陡然一厲,「可惜那個臭和尚騙我!說好了幫他捕捉素和的輪迴軌跡,他便將珠子送我,卻出爾反爾!」
簡小樓吐了吐舌頭,這事兒天行和朝歌的確太過分了。
葉琅幫了忙之後,天行去轉世,吩咐朝歌將珠子搶回來,朝歌還把葉琅狠狠揍了一頓。
葉琅白忙活了一場不說,還在捕捉輪迴道時被葉隱盯上,連命都送了。
不過每每想到這裡,簡小樓心裡美滋滋的,只盼著葉隱趕緊找上門,她就可以沉睡,一覺醒來,她便可以回家了。
她正想著,卻見葉琅翻身而起,警覺道:「誰?」
簡小樓一愣。
「誰在和我說話?」
簡小樓凝神,莫非葉隱已經找來了?
「你是誰?為何在我意識裡?」
「吾乃輪迴之子。」
「輪迴之子?那你知道我是誰?」
「葉琅,竹青王蛇,星域世界最毒的蛇種。」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身份,你可知是什麼?」
「恩?」
「我是輪迴之父,孫子,叫爺爺。」
……
「咳,我真的是輪迴之子,負責看守輪迴池,維持輪迴秩序……」
……
「你的輪迴手乃逆天之物,不屬於你,不該存在。」
……
「你逃不掉的,我無法對其他生靈做什麼,但你是個例外,你可以感知到我,我自然也可以感知到你,雖然不知是何緣故。」
「照你這麼說,我一旦被你盯上,非死不可。」
「是的,你的能力是個錯誤……」
「明明是你的錯誤,為何要用我的命來改正?」
「所以我很抱歉,願意許你一個美好的下一世。」
「非得死的話,我不要什麼權勢地位,之前我以輪迴手窺探的那隻火鳳,你將我轉世到他身邊去。你推測一下,他被誰虐的最慘,死於誰之手,就讓我轉世成誰……」
……
「葉琅,我推測過了,那火鳳素和最大的仇人,是一條叫做夜遊的龍族。」
「行,就是夜遊了!」
……
簡小樓知道葉琅是個瘋子。
與葉隱談妥之後,按照葉隱所說的時間地點,他跑了過去,二話不說自盡而死。
葉琅身死的那一刻,右臂如孤劫所說的自動脫落,閉合成一顆金色圓球,滲透入腳下堅硬的岩石層中,如化石一般。
簡小樓所處的空間陡然變得狹小,她只能蜷縮起身體。
慢慢的,空間內失去了氣息流轉,她知道自己即將陷入沉睡。
而孤劫則第二次踏上自己的輪迴路,這一次,他終於可以成為他「畢生所求」的夜遊。
年少的夜遊將通過六星骨片,與若干年後路過埋骨之地的「簡小樓」取得聯絡。
輪迴究竟有多苦,真的是隻有走過一遍又一遍,永遠也走不出去的人才知道。
可那又如何呢?
多數人窮其一生,只求一個逆天改命。卻不知逆天易,順天難。就比如自己,明知前路是一個個痛苦的輪迴,卻還要維護著歷史的走向,竭盡全力去創造歷史。
說到底,是因為歷史裡有著自己深深眷戀的人。
即使痛苦,也不願放棄。
即使重來一次,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誰想逆天誰去逆,我願從。
誰想改命誰去改,我願從。
簡小樓微微牽動唇角,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枕著自己的手臂,將意識逐漸放空。
夜遊,去完成你的輪迴吧,我在這裡等著你來接我回家,我等著你……
天海洞內,醉了數月的夜遊恍惚坐起。
待意識清醒,他朝著葉琅自盡的界域飛奔而去。
幾乎將整座山搬空,終於找到了化為一顆金色圓球的輪迴手。
夜遊半跪在地,雙手將那顆小圓球捧在心口處,泣不成聲:「小樓,我來接你了,我來晚了……」
————
————
十年後。
一艘毫不起眼的飛舟穿透赤霄界的結界罩,駛入浩瀚的星空中。
飛舟的目的,是星域最東面的世界壁。
當駛入一片星體叢時,因有人攔路,飛舟停了下來。
夜初心從艙內飛出,落在右側一塊兒星礁石上:「晴朗,你怎麼還沒有回去?獸王已經死了,沙答應替你瞞著,陰司沒人知道你的事情。」
晴朗探一眼飛舟:「你們剛從簡家出來?這是準備前往大宇宙,為深淵尋找新的宜居星球了?你母親被封印兩百多萬年,這就養好了?」
夜初心點點頭:「我娘說在哪裡養身體都是養,早些找到省心了。」
「你也跟著一起去?」
「我自然要跟著一起去見識一下。」
「說的也是。」晴朗心中頗為失落,她不再孤苦無依,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甘願被他當成籠中鳥私藏起來。而他也必須折返陰司,散修不是他的路,他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他可以為夜初心放棄性命,卻不會為她放棄理想。
晴朗微微抬手,想摸一摸她帶著面具的臉,最終縮了回來:「往後若有需要,歡迎你來坑我。」
夜初心噗嗤一笑:「不用你說,我會的。」
「那就好,你回去吧,我也該走了。」
「恩,我們各自珍重。」夜初心展袖飛回舟裡去,轉頭看著他,「等我回來,我去你那裡小住幾日沒問題吧?」
晴朗一怔:「恩?哦,沒問題。」
夜初心歪了歪頭:「那你養好身體等著我。」
晴朗皺眉:「養身體?你想來找我鬥法?」
夜初心抿唇:「你在,我在,即使輪迴重啟,他們也會在的。」
說完,她鑽回船艙裡去了。
飛舟再度行駛,消失於視野許久之後,晴朗才恍然大悟,頓時心花怒放,抱著刀刀狠狠親了幾口。
……
夜初心回到船艙裡,一小點還在擺弄著他的湯湯水水。
阿賢託著腮在一旁看著:「天行給我做的這個荷花肉身,我一點兒也不喜歡。」
一小點不抬頭:「不識貨,這是佛心蓮。」
阿賢嘟著嘴,她將肉身還給簡小樓之後,素和為她做了一個新肉身,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子,沒胸沒屁股:「可我還是更喜歡你父親給小樓做的那個,點點,你給我做一個唄。」
一小點拿出《星域全書》,躺在藤椅上:「別鬧了,我父親什麼修為,我什麼修為,做不來。」
阿賢走過去搖晃他的手臂:「哎呀,那等你往後有能力做的時候,幫我做一個唄。」
一小點不理她。
阿賢搬著一個小墩子,坐去他身邊,大白狗則依偎在她腳邊睡大覺:「你絕不覺得,你現在已經是成年人模樣了,又長的這麼好看,還叫一小點是不是太彆扭了。」
「那我叫什麼?一大點?」一小點真是快被她煩死了。
「我覺得阿賢說的挺有道理。」夜初心忍不住偷笑,「你這副不遜於你父親的容貌,惹了多少小姑娘惦記,往哪一站迷倒一片,張口說自己叫做一小點,確實不太合適。」
「名字不過一個稱呼罷了。」一小點渾不在意,「何況我母親有給我取過一個,叫玉什麼來著,忘了,也沒必要記著。」
「姓玉?」
「恩。」
……
飛舟甲板上。
簡小樓站在船頭看著素和施法穿透世界壁:「你使用法力,會不會被玄誠子發現?」
素和擺擺手:「這點兒力量沒事的。」
簡小樓不放心,不停數落他:「你就不該把佛燈拿出來用。」
「和你說了八百遍了,沒事沒事沒事,之前不敢拿出來,是怕恢復法力與獸王鬥法時,會控制不住鈞天業火的氣息。」素和一面操控飛舟,一面道,「現在只需小心一些就可以了,等遠離星域,更是可以隨意使用。咱們的目的,只是不讓玄誠子鎖定星域的位置。」
「可是……咳咳……」
夜遊走出來,將一個厚披風給她披上:「你神魂尚未養好,少操點心吧。」
簡小樓現在確實很容易累,點了點頭。
夜遊觀她氣色極差:「要不要我陪你回房間歇著?」
簡小樓搖頭:「我想看一看世界壁是什麼模樣,還有世界縫隙……」
「沒什麼好看的。」素和百無聊賴,「整個大宇宙好比元始神佛種下的葡萄樹,星域就是其中一串葡萄。世界縫隙好比葡萄藤,我們順著葡萄藤,便可以去摘更遠的葡萄。」
「你這什麼破比喻。」簡小樓翻了個白眼,頓時興趣全無。
「行了,站穩了。」
素和給夜遊使了個眼色,夜遊會意,凝結真氣護住簡小樓。
簡小樓眼前一黑,好像過隧道一般,聽到轟隆隆的聲音:「這就是世界壁嗎?」
素和應道:「是啊。」
兩三息的功夫,簡小樓重見光明,頓時便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
這是一個比星域星空更光怪陸離的浩瀚宇宙!
她不由感慨:「哎!此生無憾了啊!」
素和笑道:「沒見識,這算什麼啊?」
夜遊也忍不住笑了:「的確,這不算什麼。」
聽了這話,素和轉了轉臉。他與夜遊之間夾著一個簡小樓,但以簡小樓的「高度」,完全不影響他們對視:「如果我沒記錯,你是第一次進入世界縫隙吧?」
「恩。」
「但我瞧你的樣子,好像不是第一次見識了。」
「我喝了二十罈子醉夢,在意識海深處看到了不少前世的影像。」
「都看到什麼了?」
夜遊摸了摸鼻子,笑道:「也沒什麼,主要是通過葉琅找尋小樓的下落,關於孤劫,我真的沒有看到你從前趴在蓮湖邊痛哭流涕的樣子。」
素和冷眼殺過去:「是嗎?你沒看到?」
夜遊一本正經:「你哭了起碼二十幾回吧,我真的一次也沒瞧見。」
假裝看風景的簡小樓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素和眯著眼:「哭怎麼了,誰小時候沒哭過?」
夜遊貼心的將簡小樓折進披風裡的長髮掏出來,笑著道:「哭自然是哭過,但也不是誰都像你哭的那麼慘。」
「呵。」素和指著他,「我好歹是小時候哭,你等著,要不了多久你就得痛哭流涕。」
夜遊正準備繼續揶揄他兩句,感知到前往有一道黑影迎著他們的飛舟而來,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夜遊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起來:「有人!」
對方速度實在太快,夜遊話音落下時,簡小樓完全不用神識窺探,以肉眼就已經看到了一個黑衣人。
那人披著一件黑斗篷,帽簷低垂,將自己遮的極為嚴實,停在他們正前方約十丈處,逼停了他們的飛舟。
簡小樓緊張的手心冒汗:「是不是玄誠子啊?」
剛出星域就被他抓到了?
星域是不是暴露了?
正不知所措時,那人緩緩放下帽簷,露出一雙瀲灩黑瞳,淡淡笑道:「小樓。」
簡小樓驚訝道:「公公?您不是飛昇不滿一百萬年,無法下界嗎?」
「是素和求了澄空佛祖,他將我偷偷帶出來的。託你們的佛,我從一個無權無勢的小散修,一下子有了如此雄偉的一座靠山呢。」
朝歌打趣著道,目光從簡小樓臉上移開,落在夜遊身上。
他就這麼遙遙看著呆若木雞的夜遊,帶笑的眼眸漸漸溼潤:「兒子,此生從不敢奢想,你我父子還有相見的一天……」
「你發什麼傻?」
簡小樓在夜遊腰間擰了一把。
夜遊遲遲醒來。
素和哼笑道:「如何啊,我就說要不了多久,你就得痛哭流涕吧。」
夜遊抹去不知何時落下的眼淚。
他先回頭看一眼艙內的女兒,再看一眼身側自己深愛的妻子,以及得意洋洋的素和。
唇角微微翹起,夜遊足下一躍,向朝歌飛了過去:「父親。」
……
「佛對我說人世苦,時間的盡頭是遺忘,生命的彼岸,是無盡痛苦的輪迴。而我穿梭時空,輾轉輪迴,染這一身風塵,只為來到一個,有你們在的人間。」
作者有話要說:
到家晚了,先發再修改吧,可能錯別字有點多。
終於完結了,下本要開的文《龍鳳呈祥》(和夜遊素和沒關係)在專欄裡躺著,有興趣的可以點我作者名進專欄,收藏一下(我連文案都還沒來得及寫)
順手點一下收藏作者我更喜歡,筆芯。
……
寫了很多的完結感言,最後都被我刪掉了,只在腦海裡留下了三個問題。
第一,因為小樓這個女主,我曾被罵到懷疑人生,那時候才七十多章,甚至連四宿篇都還沒有開啟。無非是她配不上夜遊,配不上素和,各種配不上,一直到赤霄天變,還有人在下面留言說女主她不配,整本闔上,我們小樓真的不配麼?
第二,素和這個人物,被貼上了悲情男配的標籤,在我心裡,他是豬腳而不是男配,作為成長的最徹底的一個角色,他直到現在留給大家的,還只是悲情男配四個字麼?
第三,在素和猛刷好感時,夜遊一度被攻擊,覺得他好像什麼都沒有付出,然後還是人生贏家。到這裡,夜遊成為人生贏家,是不是真的不應該呢?
當然啦,我只是一個寫故事的人。
大家因為偏愛和立場,都有自己的看法,歡迎留言與我討論。
最後呢,選擇今天完結,是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當做送給自己的禮物吧。
還有兩個小夥伴和我同一天生日,也當成我送給你們的禮物~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