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戰事(三十九)

天意城內,風聲鶴唳。

四處城門皆被妖邪把控。

天意盟並非坐視不理,而是整個總盟被阿猊用法寶封住,一時半會兒根本突破不了。

得不到天意盟主白是非的命令,饒是戰家血流成河,口中說著同氣連枝的厲家和霍家始終按兵不動。

何況戰家整個府邸,也被阿猊以妖氣結了一層強悍的結界。

這層結界,自然難不倒夜遊。

他在戰家門外收回「透」,納入戒子內,再以手掐了個訣,一道凌厲的氣箭自在掌心飛射而出,射穿了結界。

只聽「啵」的一聲,破洞處出現一圈圈漣漪狀的裂紋。紋路層層擴開,到達一定程度之後,整個結界轟然碎裂。戰家演武場上的慘狀登時映入神識之內。

但見演武場四周站滿妖邪,場中豎起無數光柱,每根柱子上都綁著兩三個人,哀嚎聲此起彼伏。

阿猊氣定神閒的坐在東面高臺之上,一側半跪著一隻半人半妖的怪物,頭上長著兩根不分叉的角,臉上佈滿黑色的鱗片,仔細分辨一下輪廓,簡小樓認出是戰天翔的哥哥,戰天鳴。

戰天鳴也屬於人與妖的結合體,根據星域的生物學,人與妖會生出來人、妖、半妖。其中人、妖的機率是最低的,半妖才是常態。

除非結合的男女一方過於強悍。

比如殷紅情比金羽強,生出的簡小樓就是個純人類。而簡小樓懷上彎彎時,夜遊也才是條堪堪成年的小龍,彎彎便是隻半妖。

戰天鳴則隨阿猊,是隻真正的蛟龍,可他生來被抽魂,失去了蛟的肉身。蛟龍較為低等,那是相對於真龍而言的,在海族的排名上,蛟龍僅次於真龍。沒有真龍的地方,蛟龍就是海中霸主。

一般的人族肉身,根本承載不了他們的神魂。但戰家不同,戰家人身上流著夜遊的龍血。然而隨著修為漸漲,神魂逐漸強大,人胎肉身漸漸承受不住。現如今,戰天鳴正處於變異的關鍵。成功了,肉身蛻變為蛟龍。失敗了,肉身崩潰神魂湮滅。

所以阿猊走哪裡都帶著他。

夜遊突然有點感覺,阿猊此次出手,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戰天鳴。

原本陰寒的臉色,逐漸恢復了些血色。

正準備入內時,被簡小樓拉住手臂:「等等。」

夜遊回頭看她:「怎麼了?」

簡小樓攥了攥拳頭,拿戰家人的性命要挾夜遊,根本是行不通的,連她都清楚的道理,阿猊如此瞭解夜遊不會不清楚。

她擔心阿猊還有什麼陰招,先前伏魔塔一戰雖贏了,卻給她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倘若輪迴沒有重啟,夜遊真就死在阿猊手裡。

一個人至出生到死亡,人生軌道基本是規劃好了的,眾生靈各自執行在自己的軌道上,這些軌道縱橫交錯,構建出一張細細密密的網,此網便是輪迴。

而各自的執行軌跡,則是各自的天命。

輪迴重啟,只是極個別人的軌跡出現改變。區域性在短時間內的改變影響不了整體,幽冥獸仍然攻入了星域,足以說明這張網還在,天命也還在。一個人註定死在某個人手中,重啟個十次八次,說不定還會死在此人手中,不過是換種死法而已。

所以輪迴重啟,只是多了一次反抗天命的機會,並非逃出天命,跳出輪迴。

夜遊見她神思飄忽,關切道:「小樓?」

簡小樓抖了個激靈,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臉頰透出些許蒼白。

怎麼回事?

自從通過婆娑之眼從上個輪迴穿梭回來,腦海裡時不時會有些奇怪的思緒,就像從前她對輪迴的概念一直是模糊的,現如今突然變得非常清晰,好像有人將資料傳輸進了她的知識庫一樣。

不,她似乎原本就對輪迴的奧秘瞭若指掌。

但這是不可能的。

望著夜遊詢問的眼神,簡小樓摸不清楚怎麼回事,便決定暫時不告訴他,省的他擔心,只道了一句廢話:「小心阿猊。」

夜遊聞言微微一怔,伸手按住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抿了抿唇:「放心,我吃過一塹自會長一智的。」

簡小樓哪裡會放心:「現如今的阿猊,城府實在很深。」

夜遊頷首:「他一貫如此,且還是跟在我身邊學的。」

簡小樓不留情面:「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夜遊皺皺眉:「怎麼會。」

簡小樓:「你不是也被他算計了?」

夜遊:「我之所以被他算計,融入傲視的碎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早已死去,沒得選擇。」

簡小樓微微嘆氣,鬆了手:「我不過是提醒你莫要大意,小心些,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夜遊展袖飛向演武場:「有時候並不複雜,我已痊癒,論陰謀他鬥不過我,斷沒有第二次算計我的機會,唯有與我硬碰硬,正面突破……」頓了頓,「這、也是他從我身上學到的,畢竟是伴我一起長大、共處近三萬年的親近之人,他最瞭解我,我也最瞭解他。」

「但願如此。」

……

戰家結界被穿破那一剎,阿猊目光陡然一沉。

他等的人終於來了。

感知真龍之氣越來越近,阿猊緩慢的站起了身,對著夜遊來路方向微微躬身,雙手抱拳:「恭喜主人復生成功,修為更勝十萬年前。」

毫無聲息的落在演武場上,夜遊右手順勢向後一背。烈陽懸空,刺的他有些睜不開眼睛,將金瞳淡淡一眯,看向阿猊:「我沒死,你失望麼?」

簡小樓落在他身側,錯開他一個肩膀。

演武場眾邪魔紛紛築起防護罩,舉起兵刃,齊刷刷指向夜遊兩人。

阿猊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稍安勿躁,搖頭:「不失望。」

夜遊向前稍稍邁了兩步:「你不該失望,我魂飛魄散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如今,你尚有一線生機奪取我的龍珠,令你提純血統,得化真龍。」

阿猊露出一個頗無奈的笑容:「以主人的手腕與個性,這一線生機,當真存在麼?」

夜遊也微微提起唇線,笑道:「不試試如何知道。」

「不錯,故而只要阿猊不死,絕不會放棄。」阿猊再拱手,擺出一副「多謝訓誡」的態度,隨後抬起手臂,指向被綁在光柱上的戰家人,「這些,都是我的籌碼。」

「你覺得有用?」夜遊粗粗掃了一眼,反問。

阿猊沒有回答,心念一動,幾根光柱內部突然紅光乍現,光柱表面溫度驟升,只聽幾聲慘叫,綁在光柱上的人便被焚燒成一堆灰燼。

演武場上又是一陣哀嚎。

簡小樓目光一厲,劍以入手,但又不敢輕舉妄動。這些光柱應是陣法支點,不等她救下人,阿猊早已將他們悉數殺死。

阿猊笑道:「主人,我想與您公平的約戰一場,您先自廢三成修為,我就放過戰家人。」

夜遊無動於衷:「要挾我?你難道猜不出,我赴你的約並不是來救人的,而是來殺你的。」

阿猊默默不言,再是一屈指,一連十幾根光柱炸開,放煙花一般此起彼伏。

簡小樓走到夜遊身前,拔劍指向阿猊,怒道:「你夠了!你我都很清楚,夜遊冷血冷心,並不是重情重義的戰天翔,哪怕你將戰家滿門屠盡也沒什麼用!到底想幹什麼,還是直接說出來吧!」

夜遊本想就這麼站著,看阿猊殺到幾時,內心若有一絲波動便算他輸。

卻忘了在簡小樓眼睛裡,這種濫殺無辜的行為是必須制止的。

而且,「冷血冷心的夜遊」和「重情重義的戰天翔」從簡小樓嘴巴說出來,令他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現在不能表現出在乎的樣子,不然這些戰家人,就真成了阿猊對付自己的籌碼。

夜遊面上仍是波瀾不驚:「你說,你想與我公平約戰一場。既說公平,為何要我自廢三成修為?以赤霄的靈氣限制,你我最高只能施展至十四階,我自廢之後身體虛弱,如何是你的對手,何談公平?」

「公平。」阿猊道,「你是龍,我是蛟,天生體質差異,唯有如此才公平。」

「不可能。」夜遊想也不想的拒絕,「你總是將出身看的這般重要,這是你的心魔。」

阿猊諷刺道:「看重出身的不是我,是這世間人。」

——包括將‘主僕’二字印刻在心底的主人您。

這句話,只在阿猊心頭默默流淌過。

說出來,未免顯得可憐了。

他這一世勞碌奔波,原先所求,無非夜遊能將自己視為朋友,而非僕人。可就如此一個小小的心願,卻似一座永遠難以翻越的世外仙山,重重壓在他的頭頂上。

阿猊心裡想著,停止了他的殺戮,伸手拂過戰天鳴的頭頂。

戰天鳴被解除了禁制,幾乎拼盡全力朝著阿猊嘶吼:「不要在殺我戰家人了!」

阿猊指指夜遊:「這取決於他。」

戰天鳴卻好似沒聽見,只衝著他吼:「你再殺人,我這一世都不會原諒你!」

阿猊無奈感更甚:「你心心念唸的寶貝二弟來了,你為何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戰天鳴啞了啞,夜遊出現在演武場上時,他的目光立刻就追了過去。

他最疼愛的弟弟,從前性格怯弱卻心底良善的弟弟,如今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一襲款式簡單的黑色袍子,銀色長髮隨意披散著,眉眼清淡,神色平靜,身形瞧著有些瘦弱單薄,沒有一絲阿猊口中曾經叱吒風雲的王者風範。

可週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戰天鳴不敢、也不想承認那是自己的弟弟。

他不看夜遊,夜遊卻將目光移到他身上去,半人半蛟化不清楚的身形,以及猶如喪家之犬的低落神情,夜遊看著看著,心境略有起伏。

戰天翔畢竟是他的七情碎片,而戰天鳴對戰天翔而言,有著特殊意義。

這個「哥哥」,自小最護著他。

喉結微微一動,一聲「大哥」險些叫出來。

夜遊察覺不對,轉瞬將情緒悉數收斂。

戰天鳴雖是阿猊的親生兒子,夜遊不確定自己若是表現出對戰天鳴有所不同,阿猊是否會朝戰天鳴下手。

幸好阿猊並沒有發現他的細微變化,指尖微微凝起一團水霧,水霧凝結成一個氣泡,在法力的作用下,氣泡逐漸變大,內裡囚禁著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人的神魂,被抽了出來,禁錮在氣泡裡。

這抹神魂元嬰修為,正在遭受阿猊的煉化,五官極度扭曲,猙獰恐怖。

戰天鳴瞳孔緊緊一縮:「父親!」

簡小樓只是覺得眼熟,看不出是誰,聽戰天鳴喊出聲,才知是戰家家主戰承平,戰天翔的父親。

演武場周遭的妖邪都在深深吸氣,畢竟戰家家主元嬰修為,他們這些人,最高也不過金丹圓滿,赤霄界內的元嬰都被稱為老怪,人數畢竟不多。

而阿猊輕輕鬆鬆就將元嬰老怪抽魂煉化,吸取靈力,修為究竟高到何等地步?

再說被他們圍攻的夜遊,連阿猊都不是對手,以戰家滿門性命逼著他自廢三成修為,又是何等境界?

聽說是條六爪真龍啊。

聽說天外沒有神仙,而是一片廣袤的星域大世界啊。

聽說星域大世界裡,人可以修煉到二十二階,最高擁有數十萬年的壽元啊。

這和神仙有什麼分別?

相對於閉塞的赤霄,只能修煉到十四階、最高活個萬把歲的赤霄,星域大世界就是他們渴求的神仙世界,是一個長生世界!

一時間,他們中有許多人抬頭望向蒼穹,各有所思。

阿猊道:「主人,考慮好了麼,在我焚金爐裡煉化,他撐不了多久。」

夜遊微微鎖眉。

焚金爐內戰承平的神魂,掙扎著向夜遊看過去:「你究竟是不是我的阿翔?焦二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夜遊略作猶豫,並未正面回答:「在戰天翔心裡,你是他唯一的父親。」

阿猊嗤笑道:「戰承平,你說你可憐不可憐,膝下兩個兒子都不是原裝的,從頭到尾,戰家只是為我家主人為自己重生所築的巢穴,而你們,不過是一些行走的工具,每個人的命運,都是我家主人提前安排好了的……」

隨後看向夜遊,眼尾餘光則瞥向戰天鳴,「對麼,主人?」

夜遊點頭:「沒錯。」

阿猊先前在囚龍山講訴的那個故事,果然是真的。戰天鳴終於逼著自己清醒,相信了這個事實,心痛的閉了閉眼睛,喃喃自語:「阿翔啊……」

這輕輕一聲呢喃,差點兒將簡小樓的眼淚給喊出來。

站在局外來看,夜遊為創造赤霄的歷史,當真害了很多人,可就算全天下都怪他,簡小樓沒有任何立場斥責他一個字,也不可能去斥責他。

這或許就是報應,他們擺佈著別人的命運,自己的命運同樣做不得主。

失神時,突聽一聲慘叫。

阿猊下了狠手,一縷縷精氣自他面前的氣泡裡飛出,吸入他靈臺內:「主人,只是三成修為而已,您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嗎?」

「不要!」戰天鳴猩紅著眼睛,撲上去想要去打破那枚氣泡。近不了阿猊的身,便被氣場衝擊到,攔腰重重一記,飛下了高臺,連噴幾口血。

戰天鳴本就處於化蛟邊緣,氣機凌亂,重傷之下,掙扎再想起身已是無力,唯有哀求夜遊:「二弟,我們雖與戰家沒有血脈上的關係,可戰家養育我們……’

「不,我與戰家血脈相關。」夜遊冰冷的打斷他的話,「戰家世代修煉修羅血意劍,此劍以我龍血鑄造而成,戰家的血脈裡,早已混了我的真龍精氣,說我是戰家的先祖都不為過。」

戰天鳴愣住。

夜遊慢慢移目看向他:「而你,不過是為了順應這段歷史,才被我安排僕人創造出來的一枚歷史棋子,連我都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你究竟執著些什麼?」

戰天鳴呆若木雞,臉色煞白。

簡小樓知道,夜遊說出這番話,是在幫助戰天鳴。

從前的戰天鳴足智多謀,瀟灑持重,身份的突然轉變,令他有些失去了人生方向。雖說念舊、知道感恩是件好事,可對於一個修行者而言,堅定道心才是第一位。

夜遊說完之後,不再看他,略顯煩躁的對阿猊道:「是我表達的還不夠清楚麼?我不是來救人的,我是來殺你的。停止這些無聊的把戲,沒錯,我仍有戰天翔的情感,心中的確不想戰家滅門,但我絕不可能為了他們自廢三成修為。你也不要打小樓的主意,她是心軟心善,滿肚子的正義感,卻也不會為了救人逼我自廢修為。」

阿猊聽罷,突地「哈哈」笑了起來:「我本就沒打算可以要挾你,浪費這些個時間,無非是想借你的手教教我兒子罷了。」

夜遊牽起唇角:「哦?」

阿猊止住了笑,目光漸漸凝重:「從前我只是圍著你打轉,連這個兒子都是為了你的計劃而生的,作為父親,從未教過他什麼,從未盡過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他看向戰天鳴,「阿鳴,瞧見了沒有?夜遊可以成為四海之尊,成為流傳萬世的傳奇,正在於此。活在這殘酷的星域大世界裡,血可以是熱的,但心一定是硬的。能夠深情,也能夠絕情。對自己狠,對別人得更狠才行。成王敗寇,世人不分善惡,永遠只記得強者……如此魄力,我一世都在學習,卻始終比不上他,我做不到的,但願你可以。」

簡小樓挽了個劍花,將劍收回劍鞘裡:「你在交代遺言?」

「是啊,我不認命,可我也不覺得,我鬥得過命。」阿猊自言自語了一句,將面前的氣泡吞噬入腹,陡然氣場全開,頭生雙角,黑甲披身,「夜遊,今日我與你公平的約戰一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夜遊足下一點,躍入半空,以星域的規矩應了他的約戰:「我接受。」

風拂長袍,並未有什麼兵刃,他只將雙手向後一背,金瞳微微左移,看向某處虛空:「但我實在不瞭解你所謂的公平,先是要挾我自廢修為,再是藏著幫手。」

幫手?簡小樓順著夜遊的視線望過去。

虛空處有水紋波動了兩下,憑空裂開一條縫隙,飛出兩個人來。

一個身穿黑衣,頭髮簡單的綁在身後,揹著一柄長刀,面無表情到死氣沉沉。一個穿著一襲白衣,披著濃墨長髮,半坐在一柄箜篌上,眉眼精緻天仙一般。

是禪靈子的兩個老朋友,缺和懷幽。

懷幽擺脫了原先的殺馬特火雞造型之後,赤霄第一美男子這個名號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只是那張殺氣騰騰的臉,令人膽戰心驚。

他堅持認為夜遊為了復活自己,吞噬了他弟弟念溟,怎麼都不肯相信念溟是夜遊的意識碎片化身。

對夜遊滿腔仇恨,非得殺他報仇。

缺倒是沒什麼,他為了延長摯愛玉紗夫人的壽元,強行將早該死去玉紗夫人綁在自己身體裡,兩人共體共生,永世不得見。

阿猊說有辦法幫助他分離出玉紗夫人,他便為阿猊賣命。

這兩個名震天下的瘋魔島老戰將,擱在星域不算什麼,但在赤霄一等一。然而簡小樓既然跟著夜遊前來,也沒什麼好怕的,畢竟她自己也邁入了天人境界,在這赤霄靈氣壓制之下,和誰鬥法都可以。

「夜遊,他二人並不是我安排來對付你的。」阿猊解釋,「他們是對付她的。」手指向簡小樓,「你不肯自廢三成修為,那麼我只能利用她來牽制一下你,分一些你的心思,畢竟你是龍我是蛟,如此才算公平。」

夜遊無話可說。

簡小樓倒是笑了,淡定的再度拔劍:「分他的心?聽說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麼?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伏魔塔與阿猊一戰不過幾年的功夫,但這期間,簡小樓身在上個輪迴裡同幽冥獸鬥法,身經百戰,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阿猊不接簡小樓的話,忽視她到底,繼續與夜遊解釋:「除此之外,他們還得防著有人介入我與你的約戰,比如素和……」

夜遊道:「素和沒有來,殺你,我一人足矣。」

「還有戰家老祖戰英雄。」化神境界的戰英雄,阿猊曾與他戰過一次,竟被他給摘了面具。

赤霄之地,此人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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