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放出足足過去半個多時辰,最先趕來的,是距離他們最近的姜媛三人。
瞧見眼前死透了的人面蜘蛛,姜媛訝異:「你殺的?」
「路上那隻螳螂也是你殺的嗎?」另一個表示難以置信的是慕明思,天山劍閣第三十六代核心弟子,也是素和先前指過的的英俊小白臉。
三人之中最後一個矮個子男修姓屠,因為常常佩戴三把劍,人稱屠三劍,性子有些燥,爆著青筋道:「妖兄,你既如此厲害,放什麼訊號求救啊,拉我們來欣賞你的戰果嗎?」
他們直覺就將簡小樓給忽略過去了,修為不高,滿身是血,不忽略都不行。
至於素和兩人誰都沒想過解釋,指著那口井:「通知你們那位帶頭師伯畫樂蓉,幽冥裂隙找著了。」
三個人臉色微變:「在哪裡?」
素和的手勢不改:「看不見嗎,那口井。」
三人看過去,皺起眉,屠三劍大步上前,探頭向井下張望:「一口枯井,幽冥裂隙?你在逗我們玩?」
他們天山劍閣世代守護大雪山上的幽冥裂隙,兩界通道如同巨獸的血盆大口,猙獰可怕。
多耽擱一會兒,指不定還會爬出什麼怪物來,素和催促道:「你們通知就是了,信不信由你們師伯決定,哪兒那麼多話?」
「最好是真的!」姜媛取出傳音符,「畫師伯?」
——「何事?」
不等姜媛開口,素和將傳音符從她手裡搶來:「我們找著幽冥裂隙了,接著怎麼做?」
——「找著了?可是方才起訊號之處?」
「是的。」
——「你是何人,不似本門弟子。」
簡小樓扒住素和的手臂,將他執著傳音符的手扯下來,踮起腳尖,嘴巴湊過去:「畫前輩,是我,咱們之前在巷子裡見過面的。」
——「禪靈子的徒兒?」
「對。」簡小樓道,「晚輩在出城的路上,看到了一口井,井中有綠光升騰……」
「畫師伯,我們只看到一口枯井。」屠三劍粗著嗓門道。
——「姑娘,井內是什麼模樣?」
簡小樓道:「如星雲模樣的靈氣漩渦。」
——「有幾個渦眼?五行屬性如何?」
簡小樓挪著步子走到井口,素和上前拽住她的手臂,她將身體前傾:「只有一個渦眼,至於五行屬性,晚輩看不懂……」
——「姜媛,三劍,除你二人之外,附近還有誰?」
慕明思立刻道:「還有弟子。」
——「怎麼,就只你們三人?」畫樂蓉的聲音聽上去頗為憂愁,「既然如此,嘗試佈下一個玄武金剛陣吧,我正結陣對付那隱身龍,殺之即到。」
慕明思彷彿受到了驚嚇:「不行吧師伯,玄武陣至少也得四個人方可起陣,還得是修習過此陣的本門弟子……」
此時,遠處有人低聲道:「慕師叔,我可以麼?」
此人自妖霧中走上前,十四階修為,簡小樓認得他,先前孫立揚帶人圍捕刀刀時,作為小輩弟子,只有他置身事外,捧著個羅盤跟在孫立揚屁股後面。
——「華真,你怎麼進來了?」畫樂蓉的聲音不知為何冷了下來。
「娘……」華真訥訥地道,「我……」
——「就他吧。」畫樂蓉生硬的切斷了聯絡。
竟是她兒子?
簡小樓仔細打量這清秀男子的五官,的確和畫樂蓉有幾分相像。奇怪了,屠三劍幾人稱呼畫樂蓉師伯,他稱呼屠三劍幾人師叔。畫樂蓉如此厲害,膝下無徒,怎不親自教導兒子,居然想著收她為徒。
「師兄,他行嗎?」姜媛詢問慕明思,美眸中充滿了質疑。
「再施放個訊號,等人來吧!」屠三劍直接否定。
慕明思取出陣牌,斂目沉吟。
華真的修為比起他們的十七階,是有點低了,但簡小樓感覺他們對待華真的態度有點奇怪,有一種隱忍不發的鄙視。
瞧不起他,不想與他聯手,似乎無關於修為高低。
素和將傳音符扔回給姜媛,眼風滑過簡小樓,看一眼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傳音道:「華真的爹,是個邪修。」
「啊?」
「畫樂蓉八千年前在某個界域尋了個地宮,閉關突破二十階,失敗了。有個十四階的小邪修不知怎麼開啟了地宮的門,將重傷的她給撿回了邪宗。」
正當簡小樓腦補出一齣「英雄救美,日久生情」戲碼時,素和講述的內容完全不按套路,「接著,那小邪修將她給睡了,還在邪修窩裡高調顯擺,自己睡了一位大能……」
簡小樓牙疼:「然後呢?」
素和訕訕道:「接著我也不清楚,那小邪修太過張揚,大概是天山劍修找來了,也或許是畫樂蓉自己法力恢復,整個界域的邪宗都被夷為平地,但那小邪修卻沒死,不知躲去了哪裡。」
「畫前輩回來之後發現懷了孕,居然還給生下來了?」簡小樓感慨,畫樂蓉不愧是太真女修第一人,境界果然不一般。
「聽聞,是那小邪修託商會寄了本小冊子給她,印刻了他與她的活春宮,警告她,若是敢將孩子打了,他保證這本春宮圖整個太真界人手一份。還說等他修煉到十八階,他會來找她報滅門之仇。」
「人渣啊,還有臉報仇?」
「後面這些只是傳聞罷了,隨便聽聽就是。」
簡小樓仰頭看著素和,嘖嘖嘴:「行啊你,才醒來多久,從哪兒知道這麼多八卦傳聞?」
素和微微挑眉:「正是因為睡了太久,怕與現如今的星域文明脫節,才向唐心水打聽十萬年來太真發生過的大事。他還贈送了我好幾百本黑市裡流通的秘聞雜錄……」
即使再虛弱無力,簡小樓也要豎起大拇指:「你牛逼。」
仔細回想,四宿豪傑多少八卦,都是素和告訴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