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前,城內。
簡小樓被銀龍重創之後,經脈崩斷了幾條,若非肉身為法寶鑄成,當場就得暈厥。
銀龍朝她走過去,想要將她扛到肩膀上,扔進幽冥裂隙裡去,腳下突然騰起一陣煙霧,燒的他向後一退。
他是赤著腳的,低頭一看,原來踩到了簡小樓的血。
他不信,又一腳踩上去,頓時一股燒焦的氣味瀰漫開來。
銀龍驚訝:「你的血?你有漠北王族的血脈?不,王族之血也不可能如此厲害……」
簡小樓正痛苦的整個臉都在扭曲,見狀陡然精神了不少,她的預感果然沒錯,對於這些幽冥獸而言,自己的確是開了外掛。
阿賢是條大白狗,白色是王族的顏色。
他說漠北王族,莫非幽冥獸族不止一個王族,彼此間還互相爭鬥?
那就更不能將阿賢給暴露出去了。
「紫劍姑娘!」紅蓮燈照亮巷子,邱子贏窺見簡小樓被打倒在地,即刻飛身而起,踩著蟾蜍的腦袋落到了後方,持劍刺向那條幽冥銀龍。
他的劍也沒能傷其分毫,但他顯然比簡小樓有經驗,怕被力量反噬,立馬棄劍收手。
簡小樓手掌一吸,紫韻劍回到手中,劍刃在手心裡一抹,整個劍身都染上了她的血,立刻扔給邱子贏:「接著!」
邱子贏揚手接劍,回身奮力一砍,削掉了銀龍肩膀一塊兒肉。
嘶嘶,又是一陣紅燒肉香噴噴的味道,銀龍手中三稜兵刃一抬,打掉了邱子贏手裡的劍。
簡小樓戒子裡的寶劍一堆堆,什麼都不幹,坐在地上不斷祭劍出來,將手心上的血抹在劍刃上。
扔給邱子贏的間隙,抽空扔了幾把給正與蟾蜍鬥法的人,那蟾蜍果然連連發出慘叫聲。
「嘭!」
幽冥銀龍一個隱身,出現在邱子贏身後,對著他後背就是一掌,將邱子贏拍飛出去。
「你的血雖然強,還沒有強到可以殺死我的地步。」銀龍如獲至寶,不怒反笑,對她更是勢在必得。轉身再去抓她時,簡小樓催動內力,氣血翻湧,朝著他的臉一口血噴過去。
銀龍一個轉身,血只在胸口濺了一些。
皮肉傷,但卻解除了他的隱身狀態。
簡小樓危難之下腦子轉的飛快:「哦!你隱身的罩門,在逆鱗上!」
銀龍無所謂的眯了下眼睛:「我即使不隱身,即使水土不服只能發揮五成法力,你們也打不過我啊。」
「妖龍!」
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在巷子裡響了起來。
話音落下,院牆上出現一名青衣女子,做道姑裝扮,正是天山劍閣畫樂蓉。
銀龍看到她腰間的銘牌,目光一凜,怎麼來的這麼快?
他們選擇將裂隙開在這裡,正是算準了此地位於邊陲,遠離天山劍閣,高階修士趕來需要一點時間,足夠裂隙充滿力量,送來幾個王族。
而他一直隱身不出手,也是因為忌憚著天山劍閣。
這個門派,幾百萬年如一日的研究著如何對付他們。
一眨眼功夫,蟾蜍獸被斬殺,除了水鏡谷的五名劍修,又多出四名天山劍閣劍修,一個十八階,三個十七階,通過傳送陣傳送來的第一批人。
至於畫樂蓉,自夜初心遞來訊息說天梵界某仙城將會出現裂隙,她就一直守在那裡,自然趕來的飛快。
「真想不到,裂隙初開,就有你這般等級的獸族入內。更想不到,你們居然已經可以進化出人形。」畫樂蓉手持兩道陣牌,淡淡看著他,「裂隙開在何處?說出來,我可以讓你活著回去。」
幽冥銀龍抿了下唇,張口說了句獸語。
畫樂蓉愣了下,她方才明明見到那個小姑娘與他說話……恩,的確沒聽見銀龍回應,還以為是在傳音。
所以,並非銀龍會說人族語言,而是那小姑娘懂得幽冥族的獸語。
畫樂蓉看向滿身是血的簡小樓,覺得稀奇,聽得懂獸語,血可灼傷幽冥獸,還能令隱身獸現行。
再看那盞照亮的蓮燈,也是她的?
腰間沒有銘牌,何門何派?水鏡谷的麼?
「姑娘,他說什麼?」
「他說……」簡小樓猶豫了下,「前輩,需要全部翻譯嗎?」
畫樂蓉點頭:「一字不差。」
簡小樓硬著頭皮道:「他說臭娘們,你人長的夠醜,想的還挺美。」
「大膽!」天山劍閣四位大能怒視著幽冥銀龍。
銀龍舉了舉自己手中的三稜刃,口中嘰裡咕嚕說了一通。
簡小樓問:「還用翻譯嗎?」
「不必了。」畫樂蓉原本就清冷的臉上,散出凜冽寒光:「那就將這些妖獸斬盡殺絕,再清除妖霧,逐一排查裂隙開在何處!」
「是!」天山修士得了令,持劍殺了上去。
「我喜歡你的血,你遲早為我所有。」銀龍本想抓走簡小樓,但見她鼓著腮幫子,做好了噴他一臉血的準備,便只陰冷的丟下一句話。
語畢,化龍朝著巷子另一側逃走。
邱子贏先前被打飛了出去,下場和簡小樓差不多,他的肉身可不是法寶,暈了一下,被一個路過的丹陽劍宗十階小女修推了幾把,又給推醒了。
一個激靈站起身來:「妖龍!」
幽冥銀龍途徑他上空,尾巴一勾,將他連帶著那個小女修一起捲走。
天山劍修和水鏡谷修士追了上去。
畫樂蓉沒有動,她站在牆頭俯視簡小樓:「姑娘,此番多虧了你,否則他若隱身,不易對付。」
簡小樓收回紅蓮,巷子裡再次被妖霧包圍。
她顫巍巍的站起身,撿起自己的紫韻劍:「前輩快去殺了他吧,我要出城了。」
「姑娘……」
「前輩該不會見我的血可以對付幽冥獸,想拿我祭旗?」
「姑娘為何有此一說?」
「我的血也只是可以灼到他們,若非那妖龍不捨得殺我,我活不下來。」簡小樓儘量往卑微裡說。
「姑娘誤會了,以我觀之,你乃我道中人,若無門派的話,不妨考慮一下,拜入我天山劍閣,我膝下至今無徒……」
「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晚輩乃是佛門弟子,修的禪劍,已有師父。」
畫樂蓉靜了靜:「原來是佛門弟子,禪劍,你師父可是禪靈子?」
簡小樓仰頭看她:「前輩認識我師父?」
畫樂蓉搖頭苦笑:「我上一次動了收徒之念,正是想收他為徒,勸他入我道門,被他拒絕了。」
稍稍一頓,「是他的弟子,怪不得。」
說著一拂袖,身影消失在牆頭上。
她一走,簡小樓扶住牆大喘幾口氣,雙掌心還在流血,作為保命利器,她不給自己止血,往身上塗抹一番,朝著城外走。
天山劍閣來了,十八階十九階的大能來了,他們有驅散妖霧的手段,餘下的十幾萬城民絕大多數都被送出了城。
但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將自己折騰了一身傷,差點兒死在銀龍手下。
她到底圖什麼?
簡小樓狂躁的揉著自己的頭髮,突然難以理解自己的行為,她還得去赤霄帶厲劍昭回去救夜遊,為何腦子一熱就衝進來了?
只因為那一長串染血的銘牌,和那一句「怕死不修劍」嗎?
——「小樓呀,我感知你觸控到十四階的門檻了。」
簡小樓受到重創時,阿賢被震醒過來。
「我才十二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