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靠著蜘蛛的屍體傳音聊了幾句,慕明思也拿定了主意:「妖兄先前已經施放了訊號,除我們三人,唯有華真一人來了,可見旁人多半是被絆住。倘若此井確為裂隙,時機稍縱即逝,開始!」
華真開心上前,四人便持著四個雕有玄武的陣牌,圍井而站。
素和利索的攔腰抱起簡小樓,走遠一些,再走遠一些,依然放心不下:「咱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慕明思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呢:「妖兄,裂隙後面的幽冥獸族肯定是會抵抗的,我們看不到這位姑娘說的綠光,恐怕需要她為我們做出預警。而且妖兄方才的訊號,不只我們看得見,幽冥獸也能看得見,必定會趕回此處守護出口,我們恐怕力有不逮呀……」
素和正是因為知道才想走,怕亂起來照顧不了簡小樓。
得知夜遊平安,簡小樓現在更是全無顧慮:「還是留下吧,我的傷口向外溢位血氣,低等幽冥獸傷不到我。」
素和點了點頭。
「姑娘,有勞了。」
慕明思囑咐一聲,舉起手裡的玄武鎮牌,口中唸唸有詞。他面北而站,為主陣,見他手中陣牌亮起之後,另外三人依次舉牌,四道陣牌連成一線,結出一個光罩。
「開始起陣!」四人另一手在井口一拍。
陣法瞧著極為簡單,但威力不俗,漸漸地,玄武虛影出現一個雛形,趴在井口上,井下冒出來的幽幽綠光,瞬間被壓了下去。
簡小樓盯著那個井口,生怕會出現什麼異狀。
將近一個時辰過去,畫樂蓉還是沒來,看來與銀龍一戰,戰況不容樂觀。
恍惚中,簡小樓耳邊傳來水滴的聲音,滴答滴答,越來越清晰。
「素和,你可聽見滴水落石的聲音?」
「沒有。」聽她一問,素和的肌肉緊繃了一下,簡小樓現在相當一個幽冥獸探測法寶,她覺著不正常,必定事出有因。
簡小樓一開始進城時,反應還不是很靈敏,在妖霧中待久了之後,五感越來越敏銳。
神識窺探不出,她閉上眼睛仔細傾聽。
倏然睜眼:「左後!」
素和眉梢一蹙,腳下生風,立刻向右側一轉身,抱著人不方便使用火焰刀,咔嚓嚓,背後生出刀翅,朝著原本的站位飛出刀刃。
正佈陣的四人睜大眼睛,他們看到空氣流出了淡黃色的液體。
「又是隱身獸?」姜媛驚訝。
「不是隱身獸。」簡小樓可以看到銀龍,不可能看不到這隻,「估計是某種水生物種,屬於法術獸,神通是可以溶於溼度較高的空氣。」
屠三劍呸了一口:「這些幽冥獸真是什麼奇葩都……」
簡小樓指向他的後腦勺:「那裡!」
嗖!
素和放出的刀翅幾乎擦著屠三劍的後後腦勺,直直削過去。
正控陣的屠三劍背後陰冷,一個激靈。
「我可以聽見你,你別想著偷襲了。」簡小樓緊緊盯著一處虛空,「偷襲無法使用太多力量,你還不如現身一搏。」
靜了一會兒,空氣逐漸凝結出一個鮫人。
鮫人在空中一個翻轉,碩大的魚尾朝著井口上尚未穩固的玄武虛影拍了下去。
簡小樓早已從素和翅膀上拔了一柄彎刀,染上血,拋了起來。
素和問:「打哪裡?」
時間太短,簡小樓不是很確定:「沒有鱗片的地方,隨便打,皮不厚。」
素和旋即一拍翅膀,瞄準方位,將彎刀拍飛出去!
刀刃刺入鮫人腹部,聽見一聲慘叫,鮫人摔在陣法罩子上,被反彈落地。
咔咔,素和再補幾刀,打死為止。
姜媛四人好一會兒回不過神,幽冥獸是出了名的難殺,憑他們三個十七階,殺一頭低等獸也得一刻鐘左右……
他們低頭探一眼井下,神情緊張。
他們一開始是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相信畫樂蓉也是這樣的心態,現在,完全相信這口井的的確確就是兩界通道。
頭頂好似有座大山壓了下來,連帶著呼吸都有些困難。
尤其是華真,臉嚇白了:「師叔們,趁著陣還沒有起來,不如再施放個訊號……」
「沒事的。」慕明思安慰他。
「可是我……」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屠三劍罵道,「難怪同門看不起你,畫師伯的優點一丁點沒有,就連你爹,說起來也是個夠膽……」
姜媛喝止道:「三劍!怎麼總是口無遮攔的!」
屠三劍冷哼一聲,閉了嘴。
慕明思看向簡小樓:「敢問姑娘何處修行?」
「晚輩乃是赤霄迦葉寺弟子。」簡小樓勾了勾頭,禮貌性的回。
「為何對幽冥獸如此瞭解?」沒聽過赤霄,慕明思以為是太真之外。
「哦,我養過。」簡小樓不知怎麼答,就這麼答,她看著井口,「小心,綠光開始向上反噬了,這說明裂隙對面的大能發現了你們正在試圖封印。」
素和補充一句:「逼急了之後,井裡不知會爬出什麼厲害玩意兒,咱們有言在先,我就是個幫忙的,若是打不過,我們會丟下你們逃走。」
屠三劍嘴角一抽:「妖兄,你真敢說。」
原本就不想來的慕明思,趕緊拍馬屁,抱大腿:「妖兄真是說笑了,有你夫婦二人刀劍合璧,我真不信這城中還有什麼妖獸,是你鬥不過的。」
話音一落,就聽見夜遊冷冷淡淡的聲音遠遠傳來:「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