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必吧,阿賢的妖氣也與我們不同,興許是某種古老生物的血脈。」素和將雙刀放下,問,「狼人的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簡小樓將自己方才的遭遇說了。
兩人神色凝重。
夜遊金瞳沉若寒潭:「他想抽你的魂?」
「我去會會他。」素和直接站起身。
「等等,我雖也懷疑他針對我,但我找不到理由,沒準兒的確是在給楚封塵問診。」簡小樓攔下他,「我說出來,是想我們一起商量商量,畢竟稍後他要給夜遊分離碎魂……」
「原本認為葉姑娘古怪,現在看來,這兩口子都有問題。」夜遊垂眸沉思,他只擔心這他們會不會傷害到素和與小樓,至於自己……
他的身體狀況已經不會更糟糕了。
素和遲疑著重新坐下,面色不善,這種有求於人處於被動的感覺非常糟心。
簡小樓講起她在楚封塵記憶世界裡看到的場景,問道:「關於七絕弒師的事情,你們兩個瞭解多少?」
「不清楚,他從不主動提及此事,我們也沒問過。」素和摩挲著手指,「但我認知裡的七絕,是個頂天立地……」
「不好說。」夜遊截住他的話,「人性難以捉摸,更何況他還有妖的血統。」
提起妖血,簡小樓問道:「青楓子提及七絕身懷幽冥獸的血統,而且我覺著,青楓子本人應該也有這種血統,幽冥獸是什麼獸種?」
夜遊兩人異口同聲:「幽冥獸?」
從反應看來他們也不清楚,簡小樓回憶道:「青楓子還提到了幽冥裂隙……」
「小樓,你查一下《星域全書》。」夜遊摘了戒指扔給她。
「海牙子的大星域全書?」簡小樓接過戒指,從戒子裡取出牘片,「怎麼用?」
夜遊教她口訣。
簡小樓默唸口訣,手掌抹過去,薄薄的牘片像撲克牌一樣展開。
——「您好,請問您需要了解什麼,請說出至少兩個字的關鍵詞。」
牘片裡發出女子嬌俏的聲音。
夜遊:「幽冥獸,幽冥裂隙。」
——「正在查詢中,請稍等。」
這一等等了一刻鐘。
——「查詢完畢,以下內容未經查證,僅供參考:幽冥獸,是星域生物對星域外某個異世界獸族的統稱,在星域尚處於混沌時期,尚未出現有生物體,已然有幽冥獸的足跡,隨後消失。在古老時代向星域時代過渡時期,因為裂天弓的泛濫使用,造成星域世界結界動盪,出現與異世界的裂痕,導致大量異世界物種進入星域……」
說到這裡,三人面面相覷,想到了雪中生的木靈族。
——「星域世界與幽冥世界之間裂開了一道口子,被稱為幽冥裂隙,只知此裂隙位於東南星域,具體位置不詳。幽冥獸族通過裂隙第二次踏入星域世界,造成破壞之後再度消失……」
等半天,簡小樓眨眼:「沒了?」
——「沒了。」
竹林小屋。
夜初心道:「幽冥裂隙就出現在天霜界的大雪山上,那時天霜界的界域還沒有被裂天弓開啟,幽冥獸族們從裂隙內出來之後,最先破壞了天霜界。在天霜界,有個門派叫做天山劍閣,在他們的組織之下,天霜界的修者們與幽冥獸爭鬥幾百年,各佔半壁江山……「
晴朗質疑道:「我們陰司伽羅府的伽羅們,就是源於深淵,就像刀刀這樣的,只是深淵裡最低等獸種的混血後代,戰鬥力已是超出想象,幽冥獸入侵,居然在一個小界域內和人類打了幾百年?」
十個刀刀聯手,都能在百日內毀滅星域一個二等界域。
「因為它們不適應星域靈氣,最終被打了回去,不過有些幽冥獸和星域內的妖獸交配,留下了後代……幽冥獸不化人形,但它們的混血後代卻可以,再與人族結合,生下不少含有幽冥獸血統的半妖……」
夜初心解釋,「根據我夢境的預示,七絕清醒之後,帶著我父親他們來到太白門,讓閒鶴道君為我父親診治,很可惜,最終沒能救回我父親。稍後,八道盟和滅道盟為了赤霄開戰時,幽冥獸族們再一次現身了。」
晴朗看著她。
深淵不但是星域的鄰居,也是他們的鄰居,曾在上古年間開過戰。
「除了大雪山的裂隙,這一次又出現一個新的裂隙,是幽冥獸自己開鑿的,就在距離赤霄最近的一個界域。而且它們吸取上一次的教訓,先釋放妖氣……總之,小半個星域都被幽冥獸給攻佔了,雖然最後被打退回去,裂隙也重新封印,但死傷無數……」
「我懂了。」晴朗望著她的輪迴手,「輪迴之子不是要救你親人的命,身為星域輪迴道的官員,他是在規避風險……作弊!」
「這難道不是你們身為守護者應該做的麼?」
夜初心抬起腿,用腳尖輕輕踢了下他的膝蓋,嗓子眼兒裡像是含著糖,「我的府君大人?」
沒讓夜遊等太久,第二日傍晚,夜初心攜著「夫君」來拜訪夜遊。
「我已經推算出傲視前輩的轉世了。「
「在哪裡?」簡小樓鬆了口氣,轉世了就好,就怕還在輪迴池裡。
「轉世了兩次,第一次早夭,第二次轉世去了赤霄。」
又是赤霄?
簡小樓有點愣。
夜遊也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夜初心將一個玉簡遞過去:「此乃他的生辰八字。」
簡小樓雙手接過一看,比自己早出生幾年,但僅僅憑著一個生辰八字,怎麼找?「葉前輩,還有其他線索麼?」
夜初心正要說話,外面傳來素和一聲厲喝:「什麼人!」
晴朗忽地精神一震,他感受到刀刀的氣息了!
簡小樓不能出去,拔劍先擋在夜遊前面,結下劍罩子。
神識放出去,看到素和與那頭兩米高的狼人打了起來。
素和的火焰刀從它粗壯的手臂上劃過,竟只劃破一道小口子,連血都沒有滴落下來。
「你的伽羅為何打我義父?」夜初心傳音。
「你義父拿了他的刀。」晴朗猜的。
素和心裡也明白,狼人是想取回它的刀,但它二話不說上來就打,他也想試試這肌肉發達的異獸的深淺。
夜初心:「讓它停手!」
晴朗:「咱們得出去,你爹孃房間內至少十八重結界,我喊話它聽不見。」
「走。」
夜初心扣住他的手腕出門去。
晴朗清清嗓子命令道:「刀刀,停下!」
刀刀愣了愣,立刻停手:「是的大人!」
它蹦到晴朗的身邊,雙手一攤:「刀沒了大人!」
晴朗看向素和,揚起眉毛:「哎!還回來可好?」
素和微微眯了下眼睛,怎麼看晴朗都是一張欠扁的臉,但為了夜遊,他忍下來,從儲物戒內取出那柄雙刀,扔過去。
刷刷!
刀刀接住,卡擦卡擦:「還插刀嗎大人!」
晴朗頓時火冒三丈:插你自己吧!
但他只敢在心裡想想,萬萬不能說出來,否則這頭蠢狼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插它自己。
「素和前輩沒事吧?」夜初心壓住心裡的關切,儘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我沒事,它是很兇猛,但還傷不到我。」因為熟悉感,素和與她說話明顯非常客氣。但他和夜遊兩人一樣,想不到彎彎身上去。
彎彎在海心裡封印著,不可能出來。
即使出來,詛咒之下,也不可能活到長大。
晴朗一眼瞥過去,看到她的拳頭攥了起來:「你為何不與他們相認?等他們回去藍星海,發現你不見了,不是還要傷心難過。」
「難過一陣子總會過去,畢竟他們已經盡力了。」夜初心默默道,「但若是讓他們知道我是誰,就不是我來改變他們的命運,而是他們來改變我的命運。」
「他們不過是凡人,鬥不過……」
「你不會懂,他們可以為我做到何種地步,沒有什麼可以阻攔他們。」
「我只覺著你傻。」晴朗道,「最終你什麼也得不到,孤獨死去,連個記著你的人都沒有。」
「他們為我受盡磨難時,又何曾想過得到什麼……」
晴朗與她說著話,並不是關心她。
他是在分她的心,同時和刀刀密談,見時機成熟,他一個鷂子翻身,翻到刀刀背上:「跑!」
「沒問題的大人!」
刀刀雙腳一跺,沖天而起。
而它跺腳之地,地面迅速龜裂,砰砰幾聲炸響。
「哈哈哈哈哈,醜八怪,再見了……!」晴朗乘著刀刀飛速離去。
刀刀的速度雖快,卻是快不過鳳凰的,然而素和站著不動,他臉上寫滿了問號,不明白這兩夫妻在搞什麼鬼。
爆炸過後,夜初心從硝煙中走出,嘴角輕輕一勾,吹了聲口哨。
後山突然一道光焰升騰,一隻雙腿直立的狐狸手持著長鞭飛了出來:「刀刀!」
正揹著晴朗飛奔的刀刀耳朵一抖。
辨別出是誰之後,瞳孔簡直變成了心形,掉頭就往回飛。
晴朗驚愣:「刀刀,你幹什麼?」
「是嘟嘟啊大人!」
「什麼都督?」
刀刀飛回院中,晴朗瞧見夜初心身後那隻紅狐狸,雙眼睜大,又一隻伽羅?!
刀刀落地,夜初心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晴朗的衣領,將他踹翻在地!
晴朗疼的大叫一聲:「你從哪弄來的伽羅?」
「哦,我投靠了你的政敵,府君孫大人,專靠出賣你的各種資訊成為他的親信幕僚,你來星域之後,我主動請纓追來暗殺你,你的政敵非常開心,給我一頭伽羅很正常啊……」
晴朗欲哭無淚:「你這個黑心肝的女人!」
夜初心揹著手居高臨下淡淡睨著他:「夫君,好玩兒麼,還要不要玩兒?」
蒼天啊!
晴朗躺在地上抱頭痛哭。
素和在一旁默默看著,不是很理解。
他不過睡了十萬年而已,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會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