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夜遊的真身窩在任明朗的洞府內,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替身則與盛冽站在擂臺上忍受著四時法陣的摧殘。
任明朗在簡小樓的授意下,將此事偷偷告知了他師父。
文之初逮著機會,暗中給法陣施了個加強訣。
仙音大廣場上每個時辰酷暑、暴雪、霜凍、戾風、沙塵暴,等等等等輪番上,就差從天上下刀子了。
莫說觀戰的弟子們不堪折磨早已散盡,仙音門破天荒連早課都給停了。
加強版四時陣下,夜遊那具替身十分狼狽,可他原本就披頭散髮,沒有脊樑骨似的軟趴趴,前後差別倒也不大。
相比較,盛冽簡直不能更慘。
束髮的玉冠早已碎裂,黑髮幾百年沒洗過一樣打成結,面色枯黃,嘴唇乾裂,皮膚鬆弛,法令紋都冒出來了。
盛冽的幾位師弟站在廣場外,臉上佈滿憂色。
駱一寒與盛冽乃至交好友,每日也得從仙女峰騎著坐騎沿著索道爬兩個時辰過來一趟,看著他被折磨的一日不如一日,亦是搖頭嘆息。
盛冽最是在意形象,給他面鏡子,他定能被自己的邋遢模樣嚇死。
「駱師兄,你看這……」盛濱憂心忡忡,希望駱一寒出個主意。
「他快撐不住了。」
神識無法穿透禁制結界,駱一寒單憑肉眼觀察,夜遊除卻面無血色,瞧不出絲毫異常,再熬個十天半個月應也無妨。
他嘆,龍族的體魄和精神力,果然名不虛傳。
無法傳音,駱一寒索性直言:「盛兄,認輸吧。一直耗下去,拖垮了自己,最終還是輸,實在不明智啊。」
認輸?
叫他認輸?
盛冽掙扎著撐開乾澀的眼皮兒,此刻烈陽懸空,蒸騰火燒,空氣裡瀰漫著酷暑的氣息。
他的視野受阻,只餘一片紅光,如赤龍吐焰,灼熱無比。
他盛冽與人擂臺比試,從不曾輸過,如今與一條十二階域外白龍一場文鬥,竟要以慘敗收場,傳了出去,他丟得起這個人?
丟不起!
奈何仙音門老祖佈下的四時陣太過威猛,他的體能即將抵達極限。
再看小白龍的狀態,先倒下的那個一定是自己。
盛冽不甘心啊,以他的修為,夜遊哪裡是對手。就因為「規則」存在,他被耍的團團轉,被虐的身心俱疲,還被規則壓制的無法還手。
最終沙啞著開了口:「我否決。」
指尖微微顫了顫,夜遊的意識回到替身裡來,悠悠睜開眼睛:「否決?」
盛冽咬著牙道:「你先前不是說,未分出勝負前,我隨時可以否決,爾後你我繼續回到‘勇氣’的比較上。」
「是的。」夜遊點頭。
「我現在否決,我決定與你比較勇氣。」盛冽豁出去了。
如今廣場上只剩下他的幾個師弟和摯友駱一寒,被糟踐成這副樣子,他已經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盛冽自以為,眼下就算讓他脫了褲子,與夜遊比一比第一題,他也能辦得到。
夜遊毫不意外:「可以,我先捅,前輩跟。」
瞧著他祭出匕首,準備當胸一劍,盛冽喝止:「你先等等。」
不能再被夜遊牽著鼻子走了,要將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盛冽是個聰明人,蠢貨修煉不到十六階。
正是因為過於聰明,難免驕傲自負,眼高於頂,看不起人。
豈料夜遊是個不按理出牌的陰險小人,專攻他弱點,還鼓動著眾人一起奚落他,一時將他搞懵了。
「夜遊,你是龍。」
盛冽冷冷道,「龍的體魄驚人,這半個月風吹日曬足以證明,即使我有十六階的修為,同樣無法與你的真龍之身相抗衡。何況,龍的再生能力超越任何種族,你一邊捅刀子,一邊還能自我修復,這對我不公平。」
夜遊笑著道:「那前輩認為怎樣才算公平?」
「倘若自殘就是你所謂的‘勇氣’,咱們不如痛快點,切了子孫根,你先切,我跟,誰不敢誰輸!」
龍族的子孫根切了無法再生,盛冽真不信了!
不錯,捱了十五日冰雹,總算把腦袋砸開竅了。夜遊暗暗讚許了一下,可惜他這具是替身,捅刀子也好,割子孫根也罷,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前輩確定?」
「非常確定!」
「好。」
一個好字才出口,夜遊二話不說便動了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駱一寒幾人正走上前,聽見盛冽的提議,還想著盛冽這軍將的妙,如此簡單的邏輯,怎麼一開始沒有想到呢。
夜遊之前出的題,無非就是算準了盛冽「不敢」,他自己其實也「不敢」。
然而夜遊這一動手,逼停了他們的腳步。
駱一寒腦子裡只餘下一句話:這是條瘋龍!
「我切了,該前輩了。」夜遊將切下來的「子孫根」收進儲物戒裡,微微笑道,「我得提醒您一句,我是條變異的六爪天龍,切什麼都可以再生。」
「你……」盛冽震驚了。
「切啊?」夜遊向前一步,逼近盛冽。
盛冽膽戰著向後退一步:「我……」
「不敢?那就是認輸了。」
「我……」
「你輸了。」夜遊跳下擂臺,他得趕緊走,隔絕禁制之後,若有高階修士刻意檢視他,不難發現他這具只是替身。
走出兩三丈遠後,偏了偏頭看向盛冽,金瞳散出涼意:「火雲宗道子?太陽島天子驕子?你也配?本能、毅力、勇氣,隨意拎三樣,樣樣都不行,修為再高也不過是個廢物。真不知是誰給你的自信,還想搶我的夫人,可笑之極。」
「另外,莫要以為武鬥我真不如你。選擇與你文鬥,只是我另有打算罷了。你若覺著輸的不服,歡迎私下裡再來約戰我。不過我得警告你,我會殺了你,而不是像這擂臺上,只略微給你些懲戒。歸根究底,我是要你知道,有些人,不是你想碰就能碰,想欺負就能欺負的。」
丟下幾句惡意滿滿的嘲諷,夜遊化光迅速離去。
盛冽苦熬十五日,早已身心俱疲,被夜遊言語一激,急火攻心,一口心頭血噴出,仰面倒下。
太陽島,魔風谷。
天慟雷火陣後,太陰王朝的軍隊大傷元氣,原地休整,沒再繼續行進。
魔風谷是從太陰前往仙音門的必經之路,戚棄一行上千人抵達魔風谷入口時,被白靈瓏給攔了下來。
「沒有君上之令,你私自帶人進入太陽島,是準備造反?」
身背一柄長刀,白靈瓏一人擋在戚棄的坐騎前,無視她身後三位十七階飛星門長老,不動如山,凜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戚棄的坐騎是條雷系紫鬃獅王,威風凜凜。
她懶得與白靈瓏說話,驅使著紫鬃獅王繼續前進,獅王卻不敢動作。
她的侍從立刻道:「哼,畜生就是畜生,沒有一點兒腦子……」
侍從指桑罵槐,針對的是妖修白靈瓏,才剛起了個頭,戚棄赫然一拂袖,威壓結成蒲扇大的巴掌,將那侍從自獸背上扇飛出去:「我與白將軍說話,也有你這賤奴插嘴的份!」
侍從摔落在地上,傷及臟腑,七孔流血,眨眼送了命。
戚棄從前也瞧不起妖,但自她喜歡上妖開始,再聽不得誰在她面前說妖的壞話。
黑髮濃眉的大長老蹙了蹙眉,傳音道:「大小姐,對自己人下這麼重的手,會讓手下人心寒。」
戚棄嘖嘖嘴,笑了,聲音在這山谷中迴音四起:「心寒什麼,這侍從是我戚家養的奴隸,命是屬於我的,想殺就殺。至於手下人,包括長老你,原本就是為了利益才入我戚家,咱們各取所需,彼此談錢談資源就行了,本大小姐還要和你們談感情?」
大長老被噎的無語。
戚棄轉了個頭,目光在三位長老臉上掠過:「你們三位都是看著我長大的,我與你們談感情,我把你們當親爹,你們此行陪我前去仙音門賣命,是不是不需要報酬了?還是往後出任務,不拿好處,全給我?」
三位長老各種無語。
挺沒面子的,不過句句大實話,他們喜歡這樣的戚家,喜歡這樣聰慧冷酷的大小姐,利益往來,不談感情,做什麼都有好處拿。
原本就是散修,牽扯上團體感情,就有了歸屬感,還算什麼散修。
戚棄輕聲哼笑。
她的神識落在一側的素和身上,披著黑斗篷,帽簷壓的極低,只露出下巴的弧度,抱臂坐在黑熊背上,事不關己的模樣。
離開太陰王都時,他還時不時露出焦躁的情緒,可自從仙音門的訊息一個個傳出,他整個人沉寂下來,漸漸地,話也不說了。
像是擔憂戚棄詢問他什麼,他會說漏嘴。
戚棄明白過來,他一定認識那個殺她妹妹的兇手,他不想說,她不問,反正很快就會知道了。
那兇手名叫樓簡,自稱禪劍行者,十方界迷途寺見苦佛尊的弟子。
旁人不知,戚棄常年在外,四宿、十方作為西北星域十大世界中的兩個,界內形勢她還是較為了解的。乾的過烏那那,一招致勝,至少得是十七階。而且以人族的能力,這裡說的十七階,指的是第五清寒或者落拓和尚這種「變態」級別的人物。
據說是個女人?
十方界沒有這樣的女人。
樓簡?
戚棄有懷疑過是不是夜遊的女人,那個叫簡小樓的劍修,但想想她那點微不足道的修為,這個猜測立馬就被她給拋諸腦後。
究竟會是誰?
原本戚棄滿腔怒火要去尋仇,這仇恨卻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她必須知道這女人與素和之間的關係,若真有什麼關係,這女人必須死!
戚棄象徵性拱了拱手:「白將軍,我此行是報私仇,不必請示君上吧。」
白靈瓏神色冷厲:「你去任何地方皆可,不能去仙音門,至少不能比我先到,否則就是圖謀不軌。」
戚棄冷下臉:「你這什麼邏輯,我先前開路還不行了?」
白靈瓏背起手:「沒有君上之令,你便是來添亂的。」
「白靈瓏,莫要動不動拿君上來壓我,先是你私下離營數日,烏那那趁你不在,抓了男人進入營地,才導致我妹妹被殺!天慟雷火陣未曾破除,烏那那不管不顧,竟跑出去追人,還被仙音門給擒了,你當我不知道?!」
「我與烏那那所犯之錯,稍後回去自會向君上領罰,然而一碼歸一碼,你要麼取來君上令符,要麼與我隨行,要麼滾回王都!」
戚棄火冒三丈:「那我也來個先斬後奏,稍後回去領罰!」
身後大長老傳音:「大小姐,白靈瓏出了名的固執,你拗不過她,她的部下就在前方,堵住路不讓咱們走,咱們還真走不了。」
二長老傳音:「大小姐,天下道盟派了不少人前往仙音門,據說仙女峰都住滿了,火雲宗道子盛冽和永珍宗道子駱一寒都在,那二人可不簡單……」
三長老傳音:「大小姐,仙音門遍地陣法,咱們何必先去踩雷呢,與白靈瓏同行,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啊……」
……
由著他們商討,白玲瓏轉身離開。
袖內的傳音鈴,一刻鐘前便開始不斷震動,她隱隱有些著急。
走出那三位十七階長老的神識範圍,迫不及待取了出來。
鈴鐺內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怎麼這麼久,出事了?」
「沒有,戚棄到了,我攔下了她。」
——「恩,千萬攔住。因這樓前輩猝不及防的出現,有一些亂我計劃,如今橫生枝節,我需要時間重新籌謀,你儘量拖延住步伐,至少拖個一年左右。」
「好。」白靈瓏遲疑了下,又問,「那那怎麼樣了?」
——「被關著,傷勢處於恢復中。」
「你能救她出來麼?」
——「她被重重禁制鎖定,我師父親自看管,我救不了。」
白靈瓏半響沒有回應。
——「靈瓏,我知她是你唯一的朋友,但你們各為其主,很快將處於對立,遲早是要決裂的。」
「即使如此,我也不希望她死。」
——「她不會死,我正在醞釀一個念頭,或許這是個契機,不僅可以保住烏那那的命,保證她不與我們為敵,還能幫到我大師兄……」
白靈瓏再是沉默。
——「對了,我有一事不明,烏那那並非不分輕重之人,當日為何會丟下你們追了上來?」
「她看到了那位樓前輩出劍。」
——「那又如何?」
「你知道的,初代女王殷紅情長於劍道,是個劍道奇才,旁的劍修一生只修一劍,她卻可三心兩意創出無數劍道,這些劍道功法大都流傳於世,只有一套名叫‘紅塵’的劍法,她從不拿來對敵,見過的人不多,那那的太師父、魔尊獨千里應該見過……」
「我隱約聽我太師父提過,當年殷紅情突破二十二階失敗,死去前曾說,待日月合抱,同時現於空玄界時,她將重生歸來……」
「我猜,魔尊一定囑咐過那那,留意一切精於劍道的女劍修……」
……
鈴鐺另一端,聽著白靈瓏的講訴,玉無涯靜靜佇立在院中,望著滿牆灼灼爭豔的薔薇,神色凝重,嗅著清晨清新芳香的空氣,眉頭緊鎖。
日月合抱,重生歸來?
人死入輪迴,不入輪迴則為鬼,哪裡來的重生?
殷紅情生時再怎樣彪悍,也都已經死去二十萬年了,這種鬼話也有人相信?
偏偏還是十九階的魔尊獨千里,連他的徒孫,在界內看到強悍點的女劍修都開始緊張兮兮。
恐怕不只他緊張,還有同為十九階的妖聖神鷹、戚家老祖戚紹元。
獨千里、神鷹、戚紹元,太陰島三位最強者,彼此聯合,相互制衡,關係非常微妙。
他們都是殷紅情從域外抓回來的爐鼎,那時殷紅情不知抓了多少男人回來,至今還活著、還留在太陰王朝的,只剩下這三位。
三人自殷紅情死後,從未離開過法寶世界,二十萬年來,各霸一方,權勢滔天,卻誰也沒有推翻女王的念頭,依舊為女王效忠。
玉無涯不認為,這是他們情深意重的表現。
他估摸著,這三位大神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受到了某種限制,根本出不去。
必定與殷紅情有關係。
這些都不是玉無涯該操心的事兒,他只是一個小人物,是被白靈瓏的太師父、太陰妖聖神鷹派來仙音門執行任務的。
對,他是一個奸細。
從一開始在仙音山腳下賣「假藥」,就是一個局。
玉無涯的確失去了記憶,十幾年前,頭痛欲裂的醒來時,他身在太陰妖域,是被白靈瓏從海邊兒撿回來的。
赤條條,莫說儲物戒,連件衣服都沒穿。
腦海裡卻有個聲音反覆提醒著他,他叫玉無涯,是某個丹藥門派老祖的親傳弟子,宗門被魔道所滅,門派傳承被封印在他意識海中,開啟這套傳承的口訣,也一遍遍在耳畔迴響著。
除此之外,他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
不能去想,否則就會痛苦的難以自持,如墮深淵。
而且他身中某種劇毒,意識海閉合,雙眼無法視物,雙腿毫無知覺。雖有十二階的修為,卻成了一個廢物。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他被茫然、痛苦所包圍,若非有白靈瓏,他活不下去。
白靈瓏話不多,也不怎麼細心,笨拙的照顧他整整一年。
他的情況開始好轉,經脈逐漸通暢,能模糊的看到一些影子,能在白靈瓏的攙扶下,緩慢的于山間竹林走上兩圈。
毫無疑問,他和白靈瓏彼此生了情愫。
他不在意她是妖,她也不介意他修為低微,拜過太陰神石,結了連理。
人與妖,很難孕育子嗣,可還沒過多久,白靈瓏就有了身孕。
不幸的是,一胎雙子,未曾出世便有一個胎死腹中。另一個,一出生即為人形,只是肉身覆蓋鱗片,化形化不清楚,瞧不出真身。
而且虛弱至極,沒過幾日,身上的鱗片開始脫落,脫落的部位呈現腐敗,散發出腐屍的惡臭味。
玉無涯啟動他意識海內的丹道傳承,有底子,學識恢復的很快,可他翻遍意識海內所有醫學典籍,查不出兒子點點的病因。
問題不是出在白靈瓏身上,是他的原因。
或許,是他先前所中的劇毒造成的。
可他中了什麼毒,誰下的毒,他不知道,想不起來。
眼見兒子脆弱的生命一天天枯萎,白靈瓏離開隱居之地,前去向她師父求助。她師父也探不出個所以然,便告知了妖聖神鷹。
神鷹同樣不知,但他修為高深,能以自身強悍的妖力進行控制,使點點的病情不再繼續惡化下去。
為了延續兒子的命,給他足夠時間想辦法,玉無涯不得不為神鷹做事。
他看的出來,神鷹十分欣賞他,目光總是帶著探究,甚至還有一抹詭異的亮光。
交給他的第一項任務,便是混進仙音門。
至於原因,要從整個沙漏法寶說起。
這個隱藏在亂流星雲中、堪比三級世界的逆天法寶,誰也不知是從何時起存在的。
據說,數百萬年前,星域文明才剛起步,世界與世界大混戰時期,某個古老的超級門派四處掠奪財富,寶物存放不下,門派高層便造出這樣一個法寶,專門用來存放戰利品。
存放之地,不是太陰島也不是太陽島,而是真正的法寶內部。
若將沙漏法寶比喻成一個「人」,太陰島和太陽島就是「人」的「內臟」,而這個超級門派存放寶物的地方,則是此「人」之「意識海」。
通往「意識海」的大門,就藏在「內臟」中。
這些都是古老的傳說,若真有寶物,那個超級門派為何放任不管了呢?
神鷹卻認為傳說是真的,三十多萬年前,有人無意中進去過,在內得到傳承,並且不小心破壞了某個部件,才導致沙漏法寶出現損毀,不再轉動,從此陰陽失衡。
這個人就是初代女王殷紅情。
神鷹一直在兩島內尋找這扇門,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仙音門。
奈何仙音門三步一禁制,五步一法陣,他根本研究不出什麼,又不敢動作太大,怕被扶搖子發現,怕被獨千里和戚紹元窺出端倪。
派出不少奸細混進來,始終沒有收穫,接觸不到仙音門的核心。
玉無涯拜入仙音門後,只用了短短幾年,便瞧出一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