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仙音門是不是通往法寶意識世界的大門,但仙音大廣場底下一定封印著什麼東西,那兩塊高聳入門道基碑,正是壓陣之物。
估計是個活物,一個難以滅殺、力量極強的活物。
所以仙音門有傳統,包括掌門在內,每日清晨必須前去廣場伴著樂陣做早課。說是為了吸收陽氣,但根據典籍記載,尚未陰陽顛倒時,仙音門的門規中就有早課這一條。
那樂聲,以及他們呼喊的奇怪口號,都是用來加強封印的。
這事兒,估計連文之初都不清楚,整個仙音門,約莫只有扶搖子一人知情。
玉無涯稟告給神鷹,神鷹命他想辦法破除封印,看看廣場下被鎮壓的究竟是什麼。
破除封印哪有那麼容易,玉無涯辦不到。恰逢扶搖子向他討要返老還童藥,他想到一個計策,故意調整丹方,使扶搖子返老還嬰,暫時失去一身修為。
再讓白靈瓏將自己的畫像送去給太陰女王,鼓動著太陰女王派人來搶他,利用太陰女王的軍隊破壞掉仙音門的護山大陣,引他師父和眾長老前去對敵,他留在神子峰才有機可乘。
卻沒想到太陰女王真對他上了心,大動干戈。
這個陣勢攻進來,是要踏平仙音門的節奏。
玉無涯雖為奸細,為了兒子不得不做,但十幾年感情,他對仙音門已經產生了歸屬感,與師父師兄們之間感情親厚。他要將傷害控制在最低,確保扶搖子能在關鍵時刻恢復法力,並且攛掇著文之初,先去魔風谷布個天慟雷火陣,傷一傷太陰女匪的元氣,拖一拖她們的速度。
而簡小樓突然出現,造成變故,最終引爆法陣的,是白靈瓏。
隔空點陣,玉無涯哪有這個本事。
「靈瓏,你自己小心一些,我有事要做,先不與你說了。」
——「你也小心。」
「恩。」
玉無涯收回鈴鐺,望著初升的太陽,久久失神。
力不強勢,步履維艱,若是自己也有神鷹那樣的法力,就不會處處受制於他。
簡小樓正在打坐檯盤膝入定,感受到門禁波動,睜開眼睛。
是來帶任明朗前去開會的,每隔十天,文之初就得開一次親傳弟子會議,給他徒弟們洗腦。
具體洗腦什麼,任明朗不說,一副羞於啟口的樣子。
從前簡小樓只需解開禁制,花靜水自己會進來,現如今夜遊也在,整日蜷在床上睡覺,怕吵著夜遊,花靜水只站在門外。
簡小樓親自去開門,看到花靜水身旁還站著玉無涯,稀罕道:「你二人怎麼一起來了?」
花靜水從她手中取過蓮燈,笑著道:「恰好碰到的,師弟有事來找夜兄。」
「找夜遊?」簡小樓看向玉無涯,目光中帶著審視。他是個死宅,終日躲在洞府煉丹製藥,除卻早課,例會都不參加,基本不出門那種。
「恩,晚輩想向夜兄問詢一些事情。」玉無涯拱了拱手。
「進來說吧。」
花靜水提著蓮燈離開,簡小樓將玉無涯請進洞府裡,夜遊穿好衣服走到廳內來。
簡小樓身為「前輩」,坐在上首,做出請的手勢。
玉無涯虛虛一讓,撩開袍角在圈椅坐下,夜遊坐在他對面。
無人說話,場面一時僵住了。
夜遊與他做了幾千年鄰居,平時一見面不是你損我就是我損你,今時今日,玉無涯還是那副美人臉,個性卻與海牙子相差十萬八千里,內斂,沉靜,端的太厲害。
夜遊不適應,便斟了杯水酒,玉質酒盞在兩手心裡來回摩挲。
簡小樓與玉無涯接觸也有一段日子,開口打破沉默:「玉公子,你有事要問?」
「是的前輩。」玉無涯朝她拱了拱手,才看向夜遊,「妖族有一處,比人族強百倍。」
「哦?」夜遊應了一句,
「你們更瞭解自然界的殘酷,更適應自然界,便有許多妖物擁有再生能力,小到蜥蜴,大到龍鳳……」玉無涯頓了頓話茬。
「沒錯。」夜遊心道你也是妖,鮫人族之王,十九階大妖怪,用什麼「你們」。
「龍鳳的再生能力,凌駕於所有種族之上。」
「是的。」
「於是我想問問夜兄,你之前說自己是六爪天龍,即使切了子孫根,也能重新長出來,是不是真的?」
簡小樓默默聽著他們說話,剛喝了口茶,差點兒噴出來。
「假的,那是我的替身。」夜遊伸出手,化為龍爪,明顯可見有一根指頭被削掉了,毫無再生長的跡象,「龍族復原能力是很強,但終究比不過鳳凰,可以不斷涅槃重生,即使敲斷一身骨頭,涅槃一次照樣復原。龍族的爪、角、脊柱骨、子孫根,這四處最堅硬的骨頭,一旦損毀,基本是無法修復的。」
玉無涯擰著眉頭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真能重新長出來呢。」
簡小樓見他一臉凝重,感覺怪怪的:「你研究這個做什麼?」
「夜兄與盛冽的這場比試,給了我一些啟發。」玉無涯沒說是什麼啟發,再度看向夜遊,「能不能給我一些你的龍血,我願意拿任何丹方、靈藥以作交換。」
「玉兄要我的血作甚?」夜遊不是捨不得給,他好奇而已。
「是這樣的。」
玉無涯摩挲儲物戒,一個洗腳盆大的小木桶,憑空出現在兩人中間的地面上。
木桶內,盛放著一坨黑乎乎、黏膩膩的軟體生物。
簡小樓放出神識,好一番辨認,是一隻擁有十二條觸手的小海烏。
奇怪的是,這隻海烏好似被打腫了,觸手粗粗細細,每一條都不一樣。
玉無涯嘆息道:「妖修修行不易,十四、十六、十九階是三道坎,低等生物妄想突破這三道坎,需要得到逆天的機緣造化。我大師兄五萬多歲了,若非當年吃了我太師伯那枚變異壽元果,早就死了,如今卡在十五階頂峰六千年,三百年內再無法進階,他必死無疑,而他自己,顯然已經放棄了。」
簡小樓微微一怔,怪不得先前花靜水想都不想慷慨赴死,原來是壽元將近。
不過一隻低等海烏活了五萬歲,修煉到十五階頂峰,花靜水也算是一隻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神奇海烏了。
夜遊一點就通:「玉兄想以我的血為藥引,煉製某種藥物,來提純他的血統,促使他產生變異?」
玉無涯微微頷首:「沒錯。」
簡小樓忍不住插了句嘴:「變異?」
玉無涯點頭:「低等生命體是有修煉上限的,必須經過變異,獲取變異生命體的壽限和修煉極限,方可繼續突破。」
為了阿猊,夜遊特意研究過「變異」的知識,怕簡小樓聽不懂,補充道:「比如阿猊,泥鰍這種生命體,比海烏還要低等。阿猊得先變異,化蛟,獲得魔蛟的壽命、潛能,才有機會突破十四階。化蛟龍,突破十六階。化真龍,突破十九階。」
「哦,是進化。」簡小樓明白了。
「通常總是混淆著說,其實變異和進化之間區別還挺大。」
閒來無事,夜遊詳細解釋給她聽,「進化的過程十分漫長,多半是依靠生命體自身完成的,他日我若有幸化應龍,生出翅膀來,屬於進化而非變異,因為應龍與真龍一脈同源,應龍只是龍的一種高階形態。變異則需要條件,還拿阿猊來舉例子,泥鰍沒有龍族血統,無論怎樣進化,都不會進化成龍。我取了魔火,又渡他一些真元,促使他產生變異,慢慢化成蛟。往後化蛟龍,化真龍,都得歷經變異,很辛苦,而且機緣難得……」
妖族的等級,才是最殘酷的,始於出生,全靠投胎,沒有任何公平可言。
簡小樓好奇著問:「需要什麼機緣?」
夜遊攤了攤手:「不清楚,否則就不叫機緣了。不過邪修通常去屠龍,換龍血,奪龍珠,因為存在匹配度這個障礙,成功機率不高,但也有成功的……」
簡小樓越聽越糊塗:「匹配度?」
夜遊思索著道:「龍族的血脈傳承比較特殊,就比如只有我能孵化彎彎,換條龍都不行,會存在排斥反應。理論上來說,他們通常去屠本海的龍,總歸是同一個海心養出來的……」
夜遊想起了海王風懿,水虺化蛟,蛟化三爪龍,三爪龍化真龍,最後化應龍。
西宿當之無愧的勵志帝。
然而海牙子卻對風懿的勵志故事不屑一顧,似乎還曾說過風懿奪人氣運的閒話。
不奇怪,每一次變異都靠機緣的話,風懿絕對是氣運沖天。
夜遊想著想著,想到了阿猊。
十幾萬年後,阿猊仍然活著,蛟沒有這樣長的壽元,必定是化了蛟龍。
修為呢,得有十七、八階了吧……
「夜遊?」簡小樓見他突然沉默,喊了他一聲。
「恩?」夜遊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
「沒事。」
玉無涯等他二人說完話,詢問道:「夜兄,可以麼?」
「可以。」夜遊撩開袖子,做好放血的準備。
「不知夜兄想要什麼補償?」玉無涯坐等他獅子大開口。
「一點血而已,無需在意。」對夜遊來說,海牙子是他的□□,是他的恩師,從前他不懂,不知感恩,現在他懂了,海牙子的地位自然也上升成為「自己人」。
玉無涯的臉上顯出幾分尷尬:「你誤會了,我需要的不是一點血,而是一桶血。」
夜遊眨了眨眼睛,看向盛放海烏的小圓桶:「無妨,我血多,一桶血不算什麼。」
玉無涯生怕他反悔,旋即起身抱拳:「多謝。」
夜遊正準備說話,只見玉無涯從儲物戒內取出一個大圓桶,直徑約有半丈,高也得半丈,足夠他和簡小樓在桶裡洗個鴛鴦浴。
簡小樓從椅子上跳起來,嘴角不住抽抽:「這麼大的桶?!」
玉無涯訕訕笑了笑。
小拇指抖了下,夜遊僵硬著唇角道:「玉兄,方才你說要給我補償,還算數麼?」
夜遊被玉無涯放了整整一桶血。
作為報復,夜遊拿了他幾百瓶丹藥。
一桶血不至於讓夜遊倒下,但那張明顯失血過多的臉,慘白的像是麵粉缸裡滾過一般。
大把補血氣的丹藥吃進肚子裡,補了足足三個月,仍是一副腎虛的模樣。
夜遊看明白了一件事兒,海牙子瞧著變了個人,心眼還是一樣的多,怕他不同意,故意先取個小桶出來迷惑他。
不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如今可以正大光明躺在床上看書了。
躺一整天也不會被罵。
平時白天躺久了,他得象徵性的起來坐一坐,站一站,不然簡小樓就得數落他遲早躺軟一身龍骨頭。
有句話夜遊憋在心裡不敢說出來,他十分喜歡這個陰盛陽衰的法寶世界。
白日只有短短四個時辰,餘下全是黑夜。
他甚至生出了一個念頭,回去將彎彎接來,遠離沒完沒了爭名奪利的四宿,學海牙子,拜入仙音門算了。
……
簡小樓從入定狀態中醒來,門禁準時波動。
習慣成自然,她從靈臺取出蓮燈,走出去準備交給花靜水。
花靜水卻沒有接:「樓前輩,家師請您也移步過去一趟。」
簡小樓不解:「你們親傳弟子例會,我去做什麼?」
「此次會議的主題,是商討怎樣處置烏那那,我小師弟說他有個提議。」花靜水道,「烏那那是您抓住的,家師覺得您有權利參與討論。」
「我不是一早說過,你們看著辦就行了。」簡小樓還當是什麼事兒,「我與烏那那無冤無仇,她的死活我並不在意。」
「樓前輩,您忘了麼,您與她仇深似海……」花靜水拱手垂眸,提醒道,「所以她的處置結果,與您息息相關……」
簡小樓微微愕然,好一會才搞懂得他的意思。
仙音門一直不殺烏那那,應是想拿來當做籌碼,用來牽制稍後即將攻進來的白靈瓏,以及麾下那些女魔族。
烏那那若是被放回,一定會尋自己報仇,確實和自己有關。
「那好,我去聽一聽。」
反正夜遊也不會出門,簡小樓直接從外鎖上門禁,與花靜水一道走去仙音大殿。
……
開會的地點位於一處小偏殿。
簡小樓跟隨花靜水入內時,殿中已經聚集了八個人。
她只認識司空楚楚、玉無涯、何闌、言柳、文雨桐五個。
任明朗連忙介紹:「另外三個是我其他師弟,八師弟雲若雨,九師弟宣飛,十師弟賀林錦。」
一眾弟子們圍著一張大圓桌坐著,唯有司空楚楚獨自一人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橫著坐,背靠著左邊扶手,雙腿交叉擱在茶几上。
見著簡小樓,紛紛起身行禮,包括司空楚楚。
真傳弟子會議,簡小樓不便坐去桌前,走到司空楚楚對面坐下。
司空楚楚正準備抬腿上桌,又給放下了。
簡小樓連忙道:「大師姐請隨意。」
仙音門內,「大師姐」並非輩分稱謂,而是司空楚楚的專有代名詞,任何輩分的弟子都稱呼她為大師姐,包括文之初。
見她仍有拘束,簡小樓先翹起二郎腿。
司空楚楚這才重新抬腿。
簡小樓將蓮燈抽出來,向前一推,讓任明朗和他師兄弟們聊天去了。文之初還沒到,師兄弟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商討一些門派瑣事,司空楚楚認真聽著,不發出聲音。
他們也不會忘記詢問司空楚楚的意見。
司空楚楚要麼是「行」,要麼「不行」,不會超過三個字。
過了一會兒,文之初進來殿中,一眾弟子們又紛紛行禮,文之初沒搭理他們,先和簡小樓打了個招呼。
討論會正式開始了。
文之初問道:「關於烏那那的處理,你們有什麼看法?」
何闌道:「小師弟不是說有個提議麼,先聽小師弟怎麼說。」
一眾人看向玉無涯。
玉無涯卻看向了花靜水:「此事因我而起,我必須要負責,大師兄支援我麼?」
花靜水略顯茫然:「當然支援。」
「那就好。」玉無涯收回目光,從儲物戒內取出一個橢圓形的玻璃瓶子,放置在桌面上,瓶子內裝著一隻鴿子大小的黑色硬甲蜂。
簡小樓一眼認出,是隻黑魔女王蜂。
當然這隻黑魔蜂區區一階左右,十六階的烏那那是它祖師奶奶。
玉無涯指著瓶子道:「我覺得,咱們與其以烏那那牽制白靈瓏和魔族大軍,還不如策反烏那那,為我們所用。」
文之初攏著眉:「策反?烏那那是魔尊獨千里的徒孫,那是咱們能策反的人?」
玉無涯認真道:「不做怎知不能,其實烏那那有個弱點。」
文之初忙不迭問:「什麼弱點?」
玉無涯道:「她好色,可她沒有男人。」
此話一齣,幾個師兄弟登時心頭一緊,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文之初的眼睛驟然亮起,隨後頗洩氣的擺擺手:「無涯,美人計這招不能用在烏那那身上。」
若能施展美人計,早讓他白白胖胖、丰神俊朗的徒弟們上了。
幾個師兄弟看向文之初,目光充滿感激,簡直要跪謝師父不殺之恩。
簡小樓傳音給任明朗:「為什麼啊?」
「樓前輩,烏那那是黑魔女王蜂啊。」任明朗狐疑道,「前輩所在的世界,沒有這個物種?」
「沒有。」簡小樓搖搖頭。
「黑魔女王蜂與雄蜂交配時,身體會分泌毒液,將雄蜂溶解掉。」
「烏那那化人之後也會如此?」
「不會全部溶解。」任明朗好生尷尬,「但雄性的子孫根肯定是保不住了。」
簡小樓吸了口氣,這個有點恐怖。
此時,玉無涯看向花靜水:「大師兄,你說過會支援我。」
花靜水一腦門的汗:「這個真不行。」
「你行。」玉無涯又從儲物戒內取出一個玻璃瓶子,裡面盛著一隻小海烏,卻並非黑色,而是鮮紅透亮的顏色,「我受夜公子的啟發,調配出一種藥物,使這隻小海烏變異了。」
一眾師兄弟們湊上去看。
文之初也微微前傾:「無涯啊,除卻顏色,你這隻變異小海烏與尋常小海烏有何不同呢?」
玉無涯指了指小海烏那十二條異常粗壯的觸手:「服用過我的變異藥物之後,小海烏每一條觸手都可以充當子孫根使用,化形之後,子孫根沒了,無非是失去一小段觸手,再化一次形,又是一條真漢子。海烏的觸手那麼長,那麼多,足夠用個百八十次的,而且這藥物裡我以龍血為引,龍的再生能力極強,觸手沒了,還能再長出來,無窮無盡的……」
花靜水震驚,震驚的睜圓了眼睛,腳底板噌噌直往上冒寒氣。
莫說一群弟子們震驚的站不穩,簡小樓都快給跪了。
鴉雀無聲中,玉無涯繼續道:「其實,策反烏那那並不是最主要的,大師兄壽元不多,難以進階,需得變異一次,而烏那那的實力咱們很清楚,大師兄與她雙修,往後突破十九階都是有可能的。烏那那最頭疼此事,大師兄又沒有道侶,我瞧著他倆挺般配的,嘗試一下,沒準兒能成一對神仙眷侶,不是一舉多得麼?」
如果單純只為策反烏那那,便讓花靜水去變異,文之初肯定不答應。
可聽玉無涯一解釋,文之初的眼睛又亮了:「的確是一舉多得啊。」
他看向花靜水,目光炯炯,「靜水啊,除魔衛道,是咱們的本分……」
何闌幾人也道:「對,大師兄先去試一試,若真溝通的來,沒準兒你會喜歡烏那那呢,再變異也不遲啊!」
「沒錯啊大師兄,這是你的一場機緣,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這可真是一場大造化,小師弟真是厲害!」
無人反對,他們轉臉看向簡小樓。
簡小樓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參與,文明不同,無法溝通。
他們看向司空楚楚:「大師姐?」
司空楚楚朝向玉無涯豎起大拇指:「棒!」
他們看向了主角花靜水,最終同不同意,還是得看大師兄的。
花靜水:感覺整個身體已被掏空。
——只他媽剩下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