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站在甲板上詢問時光:「兩次穿越必須有時間間隔麼,你上次帶他們穿越,至今不到兩年時間,得休養幾年才可以第二次穿越?」
時光咬著指甲:「沒有間隔,只是不休養充足,連續使用力量會增加我的耗損。之前給他們換魂,又做了一枝七日時光籤,力量消耗過重,吃不消。」
朝歌沉吟:「你的力量總體是多少?」
「我也不清楚。」時光搖頭,「只知道我大概可以存在六百年左右。」
「只有六百年?」朝歌一對兒墨瞳微微一縮。
「是啊。」時光掰著手指頭計算,紅唇開開合合不知在唸叨什麼,洩氣道,「那還是不隨意使用力量的情況,如今根本沒有六百年啦。」
朝歌不再言語,側過身看向遠處晦暗的暗黑物質。
時光嘻嘻笑道:「你好像很在乎生死啊?」
朝歌斜了她一眼:「誰不在乎生死?」
時光墊腳一跳,坐在船舷上,輕輕搖晃著雙腿,歪頭看著他笑,露出她的招牌白牙:「那我勸你想開一些,有生命體逃不過一死,無生命體躲不過枯竭,這都是正常的迴圈啊。即使我說你的死只是歷史假象,我有辦法讓你不死,也只是躲過這一劫,你往後還是會死的啊。」
朝歌抿了抿唇:「你不用來開導我,我在乎生死,但從不怕死,只是怕沒有任何意義的死亡。」
又怕又不怕的,好複雜。
時光搖搖頭。
……
這廂素和端了一小鍋奶白肥美的魚湯,從艙門路過時瞥一眼甲板,有幾分奇怪他們何時變得這麼親近了,隨後去到簡小樓房間裡。
肉身換過來之後,簡小樓終於不需要伺候他了。
也沒矯情著讓他伺候。
然而人家非得給孩子當保姆,簡小樓也不好拒絕。
這才幾日的功夫,素和教她怎樣和彎彎溝通,睡覺用什麼姿勢,走路用什麼姿勢,手要怎樣撫摸肚子,彎彎真就不怎麼排斥她了。
方才簡小樓將手掌貼著肚皮,還感覺到她將小手覆了上來,隔著幾層肉與她對掌。
她腦袋裡突然有根神經緊繃了下,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這個脆弱又頑強的小生命,原來是她的親生女兒啊。
這種念頭實在奇怪。
就好像從前不知道一樣。
她撫著肚子笑的心滿意足,之前還覺得時光換了她的魂,讓她躲過了最艱難的孕育過程,如今卻又覺著好可惜,沒有從一開始就陪著女兒一起成長。
幸虧還有一年。
她得盡心盡責,把自己這個親孃給扶正了。
……
甲板上時光正與朝歌說著話,她腰間一枚六星骨片不斷閃爍。
時光取過六星骨片,狐疑的看了幾眼,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們龍族的傳訊令。」朝歌解釋。
「哦哦,自小從龍角上切下來的。」聽他一提醒,時光想起來了,隨手一捏,「誰找我?」
——「二姑姑?!真是您啊二姑姑!!我走投無路隨便試一試,竟然是您啊,您沒事啊,真是太好了!」
聽他激動的都有些語無倫次,時光翻著白眼搜尋意識海:「傲兒?」
朝歌禁不住擰眉,傳訊鈴之間的距離並不長,尤其傲視修為不高,距離更短,由此可知他在附近。
——「二姑姑,您應該就在我附近,快來救救我!」傲視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哭腔,「我之前被星海神箭炸傷,返回藍星海途中,又被碧胭海的二殿下給抓了,我被關在他們飛舟底艙裡,幸好南燭隱身進來了,但他們有十四階龍坐鎮,南燭無法帶我離開!」
時光又得去搜尋碧胭海是什麼鬼,哦,兩海原來有仇。
不過她不是符嬌,傲視同她沒關係。
他是死是活,她才懶得理會。
正準備掐了六星骨片,朝歌及時制止:「通過骨片,感知另一枚骨片的位置。」
時光二話不說即刻感知,傲視所在的位置,距離他們左側不足三千里。
朝歌道:「我們過去瞧瞧,順手將傲視抓了。」
時光茫然:「抓他做什麼?」
朝歌也不知原因,他做事素來三思而後行,思慮縝密,這次的想法卻與往昔截然不同。
傲視是藍星海唯一的繼承人,抓了他秘密囚禁起來,倘若日後藍星海當真危及到小夜潭時,手中總算是有張底牌。
說到底,他還是有些不甘願,不信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