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敢求救!即使你的同夥真鎖定了你的位置,他也找不到你!」
銅粉在面前紛紛揚揚,乍驚之下,素和立刻背貼牆角。
目望門禁被開啟,從外面快步走進來一名黑衣男人,十一階修為,手臂一抬想要凌空給他一掌。
下意識的,素和捧著微凸的肚子屈膝蹲下,仔細護住腹部。簡小樓這具肉身是海牙子養出來的法寶,哪怕喪失法力,仍可以抵禦一定的靈氣攻擊。
黑衣人沒能出手,他的手臂被隨後追上來的短髮男子捉住:「此女有孕在身,受不住靈氣。」
「放開!」黑衣人掙了掙,奈何短髮男子十二階,他掙不脫,便豎起眉毛嗤笑,「七哥一貫殺人不眨眼,今兒怎麼轉性了,莫不是瞧這小娘們漂亮,捨不得?」
「今次是咱們少門主第一次單獨執行大任務,少門主極為重視。」短髮男子鬆了手,一雙鉤子眼似鷹隼銳利,「此女留著尚有用處,萬一圍殺失敗,還得拿她和肚子裡的孩子來牽制第五清寒。」
黑衣人輕哼一聲,滿是不屑:「第五清寒再厲害也就一個十二階,少門主帶了那麼多人馬,還擔心弄不死他?」
短髮男子道:「有備無患。」
素和蹲在地上聽的怒火衝頭,果然是衝著第五清寒來的,卻害他們倒霉背鍋!
若是自己的肉身,他早罵出口了。
如今為了保護寶寶只能咬牙忍住,儘量不去激怒他們。
瞧他二人裝扮並非兩界修士,看來是一群拿錢辦事、由散人結成的匪徒聯盟。這樣的盜匪團伙在星域世界比比皆是,卻不是隨意一個團伙都敢接第五氏大公子的人頭。
心中彷彿有個篩子,篩掉一批批名號,最後留下了「飛星門」。
素和深深吸了一口氣,飛星門少門主戚棄親自出馬,小樓一個冒牌貨招架得住麼?
「說!你身上還有什麼寶物!」
心裡正擔憂著,一股巨力扼住他的肩胛骨,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短髮男子攔著黑衣人不許他動手,自己下手卻更狠辣無情,只是不曾使用靈氣罷了。
對於那串宮鈴他也是懊惱不已,誰能想到一個連儲物戒都沒有的女修士,腰間竟掛著一串完全窺探不出靈氣的寶物,還以為是件裝飾品,壓根沒有在意。
此人手中力度掌握的極好,再稍多一分骨頭就會碎裂。
痛感傳遍全身,光潔的額頭漸漸凝結出豆大的汗珠,素和哪裡還說得出話。
媽的!希望你們長命百歲,等老子恢復法力一定好好伺候你們!
短髮男子冷笑道:「不說是麼,那我只能扒光你的衣服,讓你光溜溜的跟著我們挪地方了。」
他只是嚇唬,素和的法衣簡單的很,再沒有什麼東西可藏了。然而黑衣人聞言眼睛一亮,摸著下巴上前幾步:「七哥,既然要脫,咱們先睡了她怎麼樣?」
睡……誰?
素和瞠目結舌,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黑衣人目光中滿是興奮的邪氣:「訊息不是說第五清寒寵這女人寵上天了麼,嘖嘖,從來都是他睡別人的女人,今兒咱們也睡一回他的女人?!」
那短髮男子沒有駁斥他,眼神迷離,顯然也動了心思。
睡女人他沒興趣,睡第五清寒心愛的女人,那絕對是個誘惑。
「你們敢!」素和驚的冷汗淋漓,隱忍不住一腳踹過去!他倒是想發聲表明自己是個男人,奈何沒有法力,神識傳音根本做不到。
「終於肯開口了?還是個兇巴巴的惡婆娘,情聖的女人果然夠味。」
黑衣人猙獰一笑,欲要上前扯拽素和法衣上的繫帶,卻先捏了捏他肉肉的臉頰,「不過最好乖乖躺好了,省的咱們興致來了沒個輕重,傷了你肚子裡的種。」
素和氣的發抖,顫著唇瓣罵都罵不出來,只想將他們碎屍萬段!
四千年腥風血雨,受傷無數,之前還險些被傲視一棍打死,也不曾像今日這般感受到屈辱!
渾身血液沸騰,心焰熊熊燃燒,不消片刻,識海內波濤洶湧,彷彿有一股力量正在尋找宣洩口,攪動的靈魂都隨之顫慄。
驚怒中,素和隱隱察覺不對勁兒,這是內丹凝結真元焰刀時的狀態。
眼下內丹在第五清寒那裡,他的意識竟然妄圖凝結真元焰刀?
那需要意識海存在內丹火種。
這顆火種經過凝練,最終可以凝出一顆意識假內丹。
通常情況下,只有十七階以上的大鳳凰,才敢引內丹之火進入意識,嘗試凝練假內丹。因為意識海是屬於神魂範疇的,神魂最是脆弱,一個不小心就會把自己燒的魂飛魄散。
難度極高,目前整個業火鳳凰一族,只有金羽同他父親蒼嶺王煉出了意識假內丹。
這顆假內丹的意義何在?
龍與鳳站在妖族血統的最頂端,龍珠與內丹都是比命根子更重要的東西,有這兩樣東西在,即使肉身碎成了渣仍舊可以重塑。
如果內丹沒了,即使魂魄尚存,也將失去畢生修為和純正的鳳凰血統。
而修出一顆意識假內丹,等同擁有兩顆內丹,只要意識不滅,假內丹可以取代真內丹,進入涅槃池內滾個幾圈,就可以重塑妖胎、恢復一部分修為。
故而他們業火鳳凰又叫做不滅鳳凰,正是來源於此。
眼下素和非常確定,就在剛才,他識海內進入了一顆細弱的業火火種。奇怪的是沒有內丹,這顆小火種是從哪裡來的?
突地他醒悟過來,簡小樓的神魂內有盞十八瓣紅蓮啊!
這具珊瑚肉身是海牙子以她本源塑造,肉身與金丹靈氣之內,應該都有業火存在。
在他盛怒之下,進入了他的意識。
本該是樁天大的機緣,素和卻陷入驚恐之中。
非他內丹業火,竟然輕而易舉鑽進他的意識海內,連一絲一毫的排斥感都沒有,即使是親生父母的靈氣侵入,都不可能如此順暢啊!
所以……
素和整個人呆如木雞,連有人脫他衣服都做不出任何反應。
只覺得眼前寒芒一閃,繼而兩根併攏的手指在他靈臺一戳:「醒一醒,嚇傻了?」
熟悉的聲音截斷他的思緒,素和驚醒,待看清面前是誰,憤而甩手給他一巴掌:「你他媽死哪裡去了!」
女人尖細的指甲在皮膚劃出紅痕,第五清寒記不清楚自己捱過素和多少巴掌了,心道反正是你自己的臉,你想怎麼打怎麼打,愛怎麼扇怎麼扇。
何況這場劫難因他而起,他心中愧疚,低頭認錯:「對不起,我神魂受損尚未恢復,被三寶鎖在迷魂陣內,破陣而出時你已經不見了。好在你這妖身擁有追魂神通,費一番功夫總算尋到了人。」
倒在地上被劍氣壓制住的兩匪徒恐懼道:「你……你是如何進來的?!」
「管我如何進來的。」
第五清寒遠遠聽見他們說要睡自己的女人,面前這個雖不是自己的女人,甚至是個男人,同樣怒不可遏,只想一劍一個送他們歸西!
可他還有事要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設計害我……們?」
拂平皺成一團的心緒,素和道:「飛星門的雜碎。」
第五清寒蹙眉:「僱主是誰?」
那兩匪徒歪在地上垂目不語。
第五清寒陷入沉思:「究竟得罪了誰,竟出錢請星域盜匪動手,這在四宿十方都屬於大忌諱。」
素和挖苦道:「甭想了,你究竟得罪過多少人,你數的過來嗎!」
說著奪過第五清寒手中青鋒,雙手握緊劍柄,將那黑衣人捏他臉頰的手臂給砍了!
鮮血飛濺而出,黑衣人痛呼著在地上打滾。
護體靈氣已被第五清寒震碎,砍他真如殺瓜切菜。
短髮男子面色悚然,這女人太恐怖了,手起劍落被濺一臉血竟連眼都不眨。
下一刻,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左手臂也飛了出去!
「啊!!」略遲鈍的哀嚎慘叫。
「呵呵,剛才掐我骨頭掐的爽不爽啊?」清冽的嗓音發出酷寒戾辣的笑聲,素和挽了一個劍花,將那飛起的殘臂再一斬兩截!「老子也是你們可以欺負的人!」
「稍安勿躁。」
第五清寒按住他的手臂,不覺素和做得過分,然而再砍幾劍砍死了還怎麼問。
素和也是有分寸的,以劍尖指著他們,冷厲道:「你們的人在哪裡圍殺第五清寒,背後的僱主是誰,說!」
兩匪徒在血泊中滿地打滾,黑衣人哭爹喊娘,短髮男子稍微鎮定但也強不到哪裡去:「我們從來都是分工合作,哪裡會知道!」
「真不知道?!」
「不知……」
素和一劍刺進黑衣人腹部,「噗」的一聲響,碎去他的紫府丹田,千年修行毀於一旦。
持著劍轉指向短髮男子的腹部,唇角勾著滲人的笑,素和輕輕刺入一寸,一字一頓:「真不知道?」
短髮男子已是神魂俱顫:「我說,我說,你需得饒我一命!」
「看老子心情。」
「不……」
「你覺得你有資格與我談條件?」
「在、在混元星島東北方的星礁石群內!」
「僱主是誰?」
「僱主豈會讓我們知道他是誰,連我們少門主也不清楚啊!」
「我覺著也是。」
素和神色一繃刺破他的丹田,第五清寒旋即出手滅殺了他們的神魂。
歷經一番驚嚇,又使出不少力,素和氣喘吁吁:「走!」
第五清寒從他手中把劍取回來,收回鞘內:「現在怎麼辦?」
「飛出混元星島,進入他說的星礁石群區域至少得大半日,你現在趕過去也是於事無補,只需守著我就行了。」
第五清寒遠離血泊,就地打坐:「好。」
素和詫異:「你幹嘛?」
「不是說守著你?」
「那也得先離開這裡啊。」
「帶著你不好走,咱們先待一陣兒。」
「這是哪裡?」
「城主府。」
素和繃緊唇線走去他面前,臉上陰雲密佈:「所以僱主是混元島主虞一狄,理由是你睡了他老婆?」
第五清寒表情凝重:「虞一狄眼下十七階修為,游離兩界之外,獨佔混元星島,他想殺我用得著花錢去僱飛星門?」
「……也對。」
「何況他夫人相貌平平,我三百年前與她有過一面之緣,並不認識。」
「那我怎麼會被抓來城主府?」
第五清寒道:「虞一狄的城主府比一個三等門派還大,徒子徒孫、護衛奴僕無數,我指不定得罪了誰。也或許飛仙門圖城主府安全隱蔽,藏人再合適不過,偷偷潛進來的。總而言之,咱們現在走不了,擅闖城主府,定會被當成竊寶賊格殺勿論,連虞一狄的面都見不著。」
素和諷笑:「敢對你我格殺勿論?」
說完他又笑不出來了。
在如今這個時間節點上,簡小樓根本不存在,而他還是個尚未認祖歸宗的奶娃娃。
三更,城主府外。
符嬌和符縈兩姐妹正望著城牆發愁。
身為星域大寶師,一界之主,虞一狄究竟多有錢,瞧他建造的城主府就知道了。
整個外圍城牆三丈高,以巨型歸墟靈石築成,十八階以下打不爛、穿不透。而城牆之上肉眼可見的蛋清狀靈氣罩,如個倒扣的大碗,將整座城主府牢牢封住。
符嬌皺著兩彎比柳葉還細緻的眉:「與海心產生共鳴之人,真在城主府內?」
符縈抬起手臂,皓腕上一串粉珠熒熒發亮:「感應不會出錯。」
刷!符嬌祭出劍:「容我在罩子上劈開一道口子,咱們潛進去尋一尋!」
「二姐三思。」符縈忙不迭勸阻,「虞一狄下過禁令,擅入者格殺,如今易寶大會召開在即,他的一眾弟子都在。尤其是他二弟子邱恆,一隻腳已經邁進十六階,咱們不是對手。」
「那你說怎麼辦?」
「守在門外等,總會出來的。」
「咱們等得起嗎?」符嬌杏眸一瞪,「還是你耐不住騷,很想去和那條黑龍交尾!」
符縈聞言白了臉,垂著眼道:「妹妹只是擔憂你的安全。」
符嬌冷哼一聲,終究是不敢動手。
僵了約有十數息,左側突有一道黑影閃過,本是打算躍入高空,卻在兩姐妹三丈外停了下來。
龍氣,金龍與紫龍。
應是藍星海派來向他借種的兩位公主。
朝歌帶著一副銀鉤面具,徐徐回頭看向她們,黑亮的眸子透出些許趣味。
紫龍應是七公主符縈,貌不出眾,使美人計是不是有點吃力?
二公主金龍符嬌倒真是位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不過一瞧就是個慣壞了的嬌嬌女。
朝歌十五階,壓她們一頭,故而兩姐妹窺探不出他的身份,符嬌抬著下巴質問:「你看什麼看?」
「我想看就看。」朝歌索性轉了個身,面向她們,目光愈加灼灼。
「登徒子,看我不挖了你的眼睛!」
符嬌提劍便要砍他,又被符縈攔住,傳音道:「二姐,瞧他模樣像是要入城主府,指不定是虞一狄的弟子……」
符嬌將她甩開:「管他是誰,膽敢冒犯本公主,豈能饒了他!」
朝歌笑呵呵:「姑娘莫惱,在下不過瞧見同族多看兩眼罷了。」
隨他氣息一洩,符嬌怔了下:「原來你也是龍族。」
「十方界小夜潭主,朝歌。」
「朝……朝歌?」
符嬌和符縈齊齊傻住,找了這麼久找不到他人,竟就突然出現在眼前了?
符嬌回神睨著他:「我們都沒有蒙面紗,你帶什麼面具!敢不敢取下你的面具,讓我瞧瞧你人胎什麼模樣?」
「倒也公平。」朝歌毫不遲疑除去面具。
「你真是黑龍?」
符嬌眨了眨眼睛,不得不承認他的相貌同想象中有幾分差距。黑龍與蛟的血統最為接近,通常認為魔蛟龍就是黑龍的血脈,化人胎以後沒幾個能看的。
可是小夜潭主丰神俊秀,飄逸怡人,眉眼間透著難以言說的溫柔風情。
朝歌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兩姐妹,自報家門之後,符縈一直向後躲閃,符嬌則向前了兩步,誰是主力一目瞭然。
真有幾分好奇她準備怎樣施展美人計。
符嬌清了清嗓子道:「黑龍,你模樣還不錯。」
「多謝誇獎。」
「不過論美貌,你不是我的對手。」
「在下並不打算與姑娘相比。」
「所以你也認為我很美?」
朝歌很誠實的點了點頭。
「那你還等什麼?」
「等什麼?」
「快些做事啊!」
朝歌雲山霧罩,稀裡糊塗:「做什麼?」
微挺胸脯,符嬌再次高抬下巴:「你說做什麼事,當然是向我求愛啊!」
符縈在她身後雙手捂臉,她真是瞎擔心了,借種這條路壓根走不通,還是得繼續追查那個與海心同源之人。
朝歌一愣,旋即唇角一揚哈哈笑開了。
藍星海一定是來搞笑的,派這麼個草包美人勾引他,是看不起他呢,還是看不起他呢?
有意思,若非還要去救人,真想再逗逗她。
朝歌不再多言,微微笑著重新戴上面具,掠空飛去,指尖凝出一刀風刃,輕輕一劃閃身進入城主府內。
「呀!好厲害的碎虛空術法!」符縈驚歎。
「區區一條黑龍,仗著長得好看竟敢無視我?!」符嬌氣惱的凌空劈了一劍。
混元星島外簡小樓已經殺紅了眼。
自從來到這個以力量說話的世界,因有殺戒在身,她殺過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今日不一會的功夫,這個數字成倍增長。
魂體狀態下殺戒不會形成,得等回去肉身才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