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視聞得此話頗感詫異,低頭看向魔蛟龍:「南燭,你平時悶不吭聲的,今日在人家女修士門外藏著作甚?」
名為南燭的魔蛟龍被壓制的動彈不得,半躺在地上,垂下頭不吭聲。
傲視深深蹙眉:「說話啊!」
南燭支支吾吾:「屬、屬下……」
周圍就有看熱鬧的修士笑道:「還用得著問嗎,琴仙子的傾慕者唄。」
「聽說琴仙子是位大美人。
「如何用得著聽說,聖水宮雖有不少男弟子,但從來都是女人當家,琴霧心是聖女的候選人之一,歷任聖水聖女,哪一個不是天姿國色?」
「可惜,聖女若想繼承宮主之位須得冰清玉潔,一生不得嫁人呢。」
七嘴八舌之中,南燭的腦袋越垂越低。
簡小樓樂了,被追成這幅狼狽模樣,原來只為看琴霧心一眼,也是蠻拼的。
「哼!沒出息的東西!」傲視收了棍子轉身折返回易寶樓去,冷冷喝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藍星海絕不過問半個字!」
「慢著!」
傲視話音將落,高亢的女聲接力響起。
兩名女修從易寶樓走了出來。
前行的女修面部蒙著斂息紗,窺探不得容貌。絢麗的宮裝雖華美卻過於繁複,髮髻高挽,烏髮上點滿珠翠,十數個金步搖隨著她的腳步叮咚作響,過於浮誇的裝扮,容易讓人估揣面紗下那張臉是有多豔俗。
而跟隨在她身後的女修相貌清秀,並不出眾。
傲視連忙上前:「二姑姑,您怎麼出來了?」
走回到素和身邊去,簡小樓與他交換了一個眼色,蒙面紗的女人正是藍星海二公主符嬌,之前在星海中與她對罵之人。
符嬌只站在易寶樓門口,一步也不向前去:「姓鶴的,你給我掂量著點,我藍星海族不是你想碰就碰的!」
年輕氣盛的鶴千珏嗤笑道:「你們做錯了事,反還有理了?」
「做錯事,做錯什麼事了?」符嬌似一隻高傲孔雀,始終揚著頭,露出頸部優美的曲線,「看你師妹一眼怎麼了,你師妹是有多好看?快出來讓本公主瞧瞧!」
「二姑姑……」此事明擺是他們錯了,傲視小心勸著,「您不必動怒,交給侄兒處理。」
「是啊二姐。」符縈也在一旁道,「咱們……」
傲視勸她沒什麼,符縈一開口,符嬌立刻轉頭怒斥:「我做事也有你插嘴的份?!」
符縈眉眼低垂,鵪鶉狀向後連退兩步。
「師兄,區區一點小事,何苦興師動眾的?」
這清悅的聲音簡小樓一聽就知道是誰,符嬌喊著讓琴霧心出來給她看看,她真就出來了,八成已經到了一會兒,一直在暗處藏著。
四千年前,年僅兩千歲的琴霧心區區十階,尚未有何名氣,露面機會估計不多,見過她的人也不多。
施施然一現身,人群中登時一陣抽氣聲。
簡小樓瞄向素和:「琴姑娘是真漂亮。」
素和嘖嘖嘴,極為確定的點頭:「非常漂亮。」
「不過素和,我說句你不愛聽的,你未來的路不太好走。」
「什麼?」
「我感覺琴姑娘心底裡極為瞧不起妖修。認為人族高妖一等,她又高人一等。」
「是嗎?」
簡小樓點頭:「上次你與她來我們天海洞,她將我喊走罵了我一頓,我那時聽出來的。」
素和微微擰起眉毛:「她罵你了?」
「就是給我一通教育。說什麼妖必須以人的道德文明為基準修煉,才算是進步的。」
「她說的並沒有錯啊。」
「是沒有錯,只是她說話的口吻比較奇怪……」
簡小樓點到為止不再多言,有些話說多了像是在挑撥離間,她只是擔心往後素和會受傷害。
這廂符嬌盯著琴霧心打量:「是挺漂亮的,難怪南燭跑去看你。」
「二公主,此事只是一個誤會。」琴霧心靦腆輕笑,一面說著,一面走去南燭面前,微微躬身攙住他的手臂,「南燭前輩請起來吧,我代我師兄像你道個歉。」
「師妹你……」鶴千珏無奈搖頭。
南燭與她肢體一觸,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勾著頭跑去傲視背後,彷彿羞於見人急著躲藏。
琴霧心莞爾一笑,惹的不少人目眩神迷。
又漂亮又好心的姑娘,走到哪裡都是萬丈光芒。
眼見風頭全給她一人搶走了,符嬌鄙夷道:「誇你句漂亮,還真美上了,論美貌,本公主真不信有誰會是我的對手!」
傲視暗道一聲不妙,攔都顧不得攔,符嬌已然扯下了斂息紗。
莫說那些傻眼了的男人,就連簡小樓都看愣了,玉頸桃腮,口朱眉細,琴霧心若是那出水的芙蓉,符嬌堪稱一朵豔壓群芳的花王牡丹。
符嬌極是受用眾人的目光,她眼神輕蔑,像是再說你們統統都是一群垃圾!
重新戴上她的面紗折返回易寶樓裡去了。
……
琴霧心隨著鶴千珏返回客棧,關上房門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一想起剛剛觸碰了魔蛟妖物,她心裡一陣陣的噁心。
……
而符嬌才剛回到藍星海的法舟上,就被她大哥符荼甩了一巴掌。
直接將她給打愣了,捂住臉半響說不出話。
眼見符荼面容肅殺要打第二巴掌,傲視衝上去擋在符嬌面前,這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傲視捱了打後噗通跪下:「父親,您請消消氣!」
符荼一腳將他踹開,身形逼近符嬌:「蠢貨!你是不是忘記你來做什麼?!」
符嬌不怕老龍王,唯獨怵她大哥,捂臉壓著嗓子道:「知道,施展美人計,勾引小夜潭主,向他借種複製咱們的海心。」
「你看你這個囂張跋扈的樣子,朝歌若能瞧上你,他腦子一定是有病!」符荼揹著手在艙內走來走去,真要被這個有貌無腦的親妹妹給氣死了!
「呦,區區一條低等黑龍,區區一潭之主,他還看不上我?!」
符嬌連連冷笑,「若非天命老人說我們的海心機緣系在他身上,誰會看他一眼?他未婚妻寧願嫁給夏江龍王做妾,都不願嫁給他,我堂堂藍星海二公主願意勾引他,真是他三生有幸!」
符荼撫著額頭,放軟了語氣:「嬌嬌,我知你心裡委屈,但咱們不能主動去和小夜潭聯姻,做的太過明顯,誰都知道咱們海心出了問題,咱們藍星海的處境你是清楚的……而且讓你嫁過去小夜潭,確實有損咱們的身份,我又只剩下你一個沒嫁的妹妹了。只是借個種而已,你往後若是不想再看到他,哥哥一定殺了他。」
「符縈不是也沒嫁嗎!」符嬌指向從進了屋就宛如隱形人的七妹。
「她靈脈堵塞,修到這個境界已是頂了天,生出的孩子估計也不怎麼樣。」符荼看也不看符縈一眼,「再說以她的姿容,朝歌更瞧不上,他眼界高著呢。」
符縈垂著頭一聲不吭。
符嬌略有幾分倦意:「行了大哥,你也不必一遍遍叮囑,該做什麼妹妹心裡清楚。」
「如此正好。」符荼又囑咐兩句,準備回自己艙中去了,臨到門口又轉頭瞪一眼地上跪著的傲視,「你隨我出來!」
「是,父親。」傲視乖乖應諾,從地上起身,笑嘻嘻的先給他二姑姑捏捏腿,「侄兒先去出去挨訓啦,等下再來侍奉二姑姑。」
傲視的母親死的早,他是在符嬌身邊長大的,符嬌在他心目中是宛如母親的存在。
傲視一走,符嬌容色漸黑,徐徐側目睨向符縈:「七妹,看你的了。」
符縈低垂眼睫:「二姐,真要這麼做?」
海心是樁大事,但符嬌仍舊不想同一條黑龍有什麼牽扯,白白辱沒了自己,所以她才帶著符縈:「我引他上鉤,下藥,你來借種。」
符縈嬌軀顫了顫:「大哥說過我的靈脈……」
「你的紫龍血統擺在那裡,金、紫、白、青為四尊之色,與黑龍交尾至少也能生出白龍、青龍出來,靈脈堵塞只是你幼年修煉時出了岔子,根本一點妨礙也沒有。」符嬌揹著手圍她轉了一圈,「七妹,你在藍星海從來都是個吃閒飯的,我們養你這麼多年,你難道不該做點什麼?」
「我……」
符嬌不願獻身,她又如何願意,倏忽轉了話題,「二姐,今日咱們在易寶樓外時,我手腕上的海心凝晶微微亮了亮。」
符嬌一怔:「怎麼回事?」
「當時在咱們周遭,似乎有一股微弱的生命力,可與我們的海心產生共鳴。」
「這怎麼可能?」
「或許咱們的海心還有其他轉機也說不定。」
看罷一場鬧劇,簡小樓和素和回到他們的飛舟上。
左側那艘畫舫靜悄悄的,右側那艘低調貴氣的飛舟甲板上,倒是站著一位藍衣美人。瞧見身側有動靜,她徐徐轉了頭,微微頷首,向簡小樓兩人示好。
簡小樓拱了拱手。
素和老鼠似的鑽艙裡去了。
簡小樓也沒在意,第五清寒慣愛焚香沐浴,他儲物戒裡就有木桶之類的東西。
她將木桶扔進素和房間內,爾後開始跑進跑出,端水燒水親力親為,沒有使用一點法術。
轉頭瞧見素和準備脫衣服,她忙不迭制止:「你等等!」
素和不停手:「你自己的身體,你想看就看。」
「我看可以,你不能看。」簡小樓抽出一塊方巾,「你得蒙上眼睛。」
「你搞什麼鬼?」素和莫名其妙,「蒙著眼睛我如何洗澡?」
簡小樓按住他的肩膀,強制蒙上他的眼睛:「我給你洗,你兩隻手老老實實的,哪裡都不準碰。」
素和不服不行:「我都在你身體裡待幾個月了,你現在顧慮這個是不是晚了點?」
簡小樓認真道:「那不一樣,平時畢竟是隔著法衣,豈能脫光了由著你亂摸?」
「就你這身材,我不如去摸五花肉。」素和嘴巴里挖苦著,並沒有反抗,微微舉著手臂方便她脫衣裳,「瞧見右側飛舟上那位姑娘沒有,身材才叫好。」
「你認識她?」簡小樓脫去他的外袍。
「鳳棲山鸞族族長的女兒,素因的正室夫人,我大嫂青苒,蒼嶺難得待我好的親人。」
聽著衣料摩擦發出的悉索聲響,素和覺著雙頰微微發燒,心口呯呯在跳。
哎!人家摸自己的身體,他臉紅心跳個什麼勁兒啊!
唯有不斷說話,緩解這份尷尬,「在這個時間節點上還沒有成親呢,據說素因追了她許多年,始終也沒讓她點頭。因為鸞族是個母系族群,她有資格繼承她母親的族長之位。一旦嫁來我蒼嶺,她將失去繼承權。」
「後來還是嫁了。」
「恩。我大哥前往鸞族提親數十次,每一次都吃閉門羹。後來有一次,我心裡好奇是個什麼樣的姑娘,惹的我大哥如此著迷,就隨他一起去提親,我大嫂竟然點頭了。大哥當時還說我是他的福星……」
素和回憶起來不免有些傷感。
幼年時素因對他還是頗為疼愛和照顧的,他也很愛粘著素因。
隨著他漸漸長大,不知什麼緣故,素因越來越討厭他。
「哦。」
簡小樓只是隨意聽著,忽然她想起什麼,禁不住吞了口唾沫,解他衣帶的手漸漸停下,「素和,我同你說件事,你聽了以後一定要保持冷靜,來,跟我念,衝動是魔鬼……」
素和不悅凝眉:「有話快說!」
顫顫將鬆散掉的繫帶又給繫上了,簡小樓甚至取過扔在床上的外袍,準備再給他穿上:「我燒水之時,瞧見第五清寒隔著船舷在同你大嫂聊天,我瞧你大嫂笑的好開心啊……」
「什麼?!!」
素和一把扯下矇眼布,兩眼瞪的核桃一般大。
「你冷靜!」
「冷靜個屁!」
怒不可遏的素和伸手去拔簡小樓腰間寶劍,被她一轉身閃躲掉。
便提起一桶滾燙的熱水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