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就這麼僵持住了。
第五清寒的鳳爪抓住自己的褲襠,素和手裡的簪子指向簡小樓兩腿之間,「斷子絕孫」對於男人而言比命還重要,哪怕兩人已經氣昏了頭,始終不敢輕舉妄動。
「你抓啊!」
「你刺啊!」
「你倒是抓啊!」
「你倒是刺啊!」
無限重複……
汙血滿面的簡小樓充耳不聞,努力融合肉身。她對第五清寒的肉身相當熟悉,融合進度極快,等到身體的痛感鋪天蓋地襲來,證明融合成功,手中兩道束縛咒激甩出去,將他二人定住。
世界終於安靜了。
兩人驚詫過罷,幾乎是異口同聲:「放開我!」
「前輩,您佔了素和的肉身,眼下瞧著沒有痛感揍的很爽,稍後可全是由您自己承受!」
先瞥了第五清寒一眼,簡小樓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先掐了個訣抹去頭上的傷口,沒有法力加持傷勢並不嚴重,但流血還是能把人流死的。
她又看向素和,目光同樣不善,「他這具肉身被花斑驢踹了一腳,五臟六腑皆以受損,你是打算讓我的魂魄爛在他肉身裡面嗎?」
素和啞了啞,未曾經過這樣的事情,他完全是應激反應。
可是……
素和怒瞪第五清寒:「是他辱我在先!」
第五清寒正欲開口,簡小樓厲聲截住:「前輩!您今年也有七千多歲了吧,確定非得同一只四千歲的雞掙個輸贏嗎?!」
素和張大嘴巴:「你……」
簡小樓連忙指著他喝道:「你給我閉嘴!」
顫了顫嘴唇,素和將臉轉去一邊:「哼!」
第五清寒冷著臉道:「我與你們掙什麼輸贏,我只想……」
「您不要再逼我將肉身換回來,我沒那本事。那頭花斑驢是素和幾日前在當地靈獸園裡買來的,我們可以帶您回去,由您親自問問園主!」
簡小樓再一次打斷他,「前輩,驢子那一腳踹的有多狠,您傷的有多重,您心裡應是有數的。我腹中還有孩兒要孕育,好端端的我搶您肉身幹什麼,找罪受嗎?」
確實疑點重重,第五清寒漸漸從盛怒中清醒過來。
上一次佔他肉身,許是為了進入火球相助她的情郎,從頭至尾沒有借他之手殺過一個人,可見並非惡人。這一次,她根本沒有理由換他的肉身,怕他會一直追殺她麼,明明他連她的驢子都打不過。
或許她真沒有說謊,兩次都只是意外,活該他們倒霉,撞上了什麼神秘怪力。
見他斂目沉思,簡小樓終於鬆了口氣。
先解去素和的禁制,緊張兮兮的囑咐:「趕緊融合,不要傷了我的寶寶。」
「我……傷你的寶寶?」
醒來以後只顧著與第五清寒鬥氣,直到這會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遭遇了什麼,素和茫然片刻,幾乎跳起來尖叫,「搞什麼鬼?!這不公平!為何只有我變成了女人?!」
「素和,你穩住……」
「還是個肚子裡有貨的!賤驢,你他媽成心羞辱我是不是?!」
「千萬不要激動啊,小心動了胎氣……」
「胎你個頭!」
暴躁的團團轉,素和才剛踹完山壁,又一腳踢在巨石上,「賤驢!你趕緊挖個洞藏好了!別被老子逮著,老子一定活活扒了你的驢皮!再剁碎你的驢肉佐酒!」
倘若不是自己的肉身,簡小樓真想捅他一劍。
如今卻只能追著他,哄著他,好說歹說,死勸活勸,逐漸安撫下他焦躁不堪的情緒,令他接受了這個現實。
盤膝坐下融合肉身,素和罵完驢子罵第五清寒,罵完第五清寒罵簡小樓,罵完簡小樓接著罵驢子,嘴巴一刻都沒有閒著過。
罵吧罵吧,簡小樓巴巴看著他,只要肯乖乖聽話,罵什麼都行。
此時,第五清寒已經基本相信這事與他們無關:「姑娘,你可以放開我了,我保證不會再出手。」
簡小樓稍作猶豫,施法解開了他的禁制。
第五清寒也盤膝坐下,開始融合肉身:「我們現下如何是好?」
「前輩問我?」局面穩住以後,簡小樓坐在素和旁邊療傷。
「驢子是你的,對於換魂一事,你最有經驗。」
其實仍有許多疑點,比方說火球時簡小樓是怎樣從他肉身出去的,但第五清寒認為此一時彼一時,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才是當務之急。
簡小樓揉著太陽穴:「咱們先回靈獸園吧,園主估計也鬧不明白,總得先問問。」
第五清寒點頭表示贊同。
兩人不再說話,一個專心致志融合肉身,一個以靈氣修補受損的臟腑,整個峽谷只餘下素和的咒罵聲。
……
等三人狀況都差不多穩住,便折返回靈獸園。
接著簡小樓傻眼。
原本佔地千頃的靈獸園哪去了?!
素和的驚訝比著她只多不少:「怎麼回事?」
第五清寒狐疑:「你們是不是記錯路了?」
簡小樓使用紅蓮破妄術,仍舊一無所獲:「奇怪啊,那麼大的靈獸園,不過才兩日時間,即使搬走了也不會毫無痕跡啊!」
素和指了指拐彎處:「進城問一問去!」
三人進了城,簡小樓傻眼的更厲害。
城還是那個城,但城內的格局同她出城時大相徑庭。
簡小樓直哆嗦:「咱們是不是撞邪了?」
靈獸園消失一事,第五清寒原本還覺得簡小樓故弄玄虛,心中正起疑,進入主城之後,他也同樣暈了頭:「我昨日來時,記得不是這個樣子啊。」
一直嘰嘰喳喳的素和倒是沉默下來。
他同夜遊前往赤霄時,經歷過類似的事情,於是他在街上隨便拉了個人:「請問,今年是四宿歷哪一年?」
那人報了一長串數字之後,素和與第五清寒倏然變了臉色。
簡小樓深深吸了口氣:「是不是時間出了岔子?」
第五清寒怔怔道:「如今……如今竟然是四千多年前,姑娘,你那頭是什麼驢子,不僅換了我們的魂,還將我們給踢回了過去?」
簡小樓哪裡會知道。
她通過二葫的傳送陣往返赤霄與四宿,只能傳送魂體,任何東西都無法攜帶,四宿修士還看不見她。
現在不僅肉身穿越,儲物戒內的東西一樣不少。從行人的眼瞳裡,她也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花斑驢比起二葫厲害多了。
素和冷不丁道:「是時光獸!」
「時光獸?」
「我聽渣龍說過,時間裂隙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化出實體,被稱為時光獸,出來溜達一陣子,再因力量散盡而消失。」
「死了?」
「它是不死的存在,再過幾萬年,時間裂隙又會生出新的實體,時間不滅,它就永生不滅,不過還有沒有從前的記憶,那就不清楚了。哎!我說我瞧著那賤驢有些眼熟,我和渣龍曾經見過,當時它正與金羽纏鬥,尚未生出實體,只是一堆形似於馬的斑斕線條。」
素和萬萬想不到,當年驚鴻一瞥的彩色幻獸,竟然長成了一頭猥瑣驢子。
情況不妙,簡小樓憂心忡忡:「完蛋了,天大地大,咱們去哪裡找它,還不知它在不在這個時空裡。」
好端端去個藍星海,結果搞成這樣,她憤憤瞪著素和,「說買麒麟不買,非得買那頭驢!」
「我還不是……」
素和惱的直想扇她,還不是看她喜歡那頭驢才買的,花了他多少星晶知道嗎?
偏偏還說不出口,簡直慪死了,他陰沉著臉道,「依我看,時光獸的力量並不是隨意使用的,如今應該也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屁股上插著一柄劍,目標明顯,咱們先四處打聽打聽。」
聽素和說完,第五清寒想起了什麼:「屁股上插著一柄劍的驢子,我為何覺著有些耳熟……」
簡小樓與素和都將灼灼目光投向他。
他冥思苦想。
「我想起來了。」
第五清寒的表情有幾分古怪,「四千多年前,在四宿十方邊境外的混元星島,島主虞一狄抓了一頭驢子,屁股上插著一柄寶劍拔不出來。以此為噱頭,他在混元星島上舉辦了一場易寶大會,以此吸引兩界修士攜寶前去,以物易物。並且放出話來,誰能拔出驢屁股上的劍,劍就歸誰。」
兩人抽了抽嘴角。
「我們一氣劍宗也湊了熱鬧,曾有一位師兄邀我同往,此事還是他告知我的,我當時手中已有問情,且要事在身,並沒有隨行,不曾想竟是我的劍。」第五清寒很是納悶,「同一個時間節點上存在兩個我、兩柄問情,實在匪夷所思。」
「前輩不曾參加易寶大會,是做什麼去了?」簡小樓覺得這是個關鍵。
「為突破十三階,閉關整整十年。」
簡小樓轉頭問素和:「你又在做什麼?」
素和訕訕道:「我還是個不記事的奶娃娃,隨我母親住在千葉山。」
簡小樓呼了口氣:「如此就不怕兩個自己不小心碰上了。」
第五清寒點頭:「行,我們去混元星島。」
「走……」
素和才剛張開嘴,胃裡一陣翻騰,傾了傾身子乾嘔起來。
簡小樓眼皮兒重重一跳。
接連幾個大喘氣,素和穩了穩心神,迷瞪著問:「怎麼回……嘔……」
吐的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穩了,若非簡小樓趕緊扶他一把,幾乎仰面倒地。
他歪倒在簡小樓懷裡,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胳膊,兩隻眼睛瞪的核桃一樣,像是再問:我怎麼了,我究竟怎麼了?
簡小樓還沒開口,聽第五清寒道:「放輕鬆,不過是正常的孕期反應,吸氣……呼氣……」
素和翻個白眼暈過去了。
煙波海,海心禁地。
淺淺水流之聲似梵音入耳,休憩中的金龍長尾一卷,緩緩撐開眼皮兒:「你醒了?」
隨著他的尾音,一條白龍自蛋狀的海心內鑽了出來。
落於地面後,夜遊化出人胎,抬眸一看:「煙波海?」
「你的復原能力遠遠超出我的想象。竟可以吸收我的海心之力吸收到六成左右,怪不得藍星海要搶奪你。」黎昀抽魂而出,同樣化了人胎,與夜遊面對面而立,「早知如此,我便不讓葫蘆姑娘前往藍星海了,多此一舉。」
聽到前一句夜遊頗為不解,再聽後一句神色立變:「小樓去了藍星海?」
黎昀無奈,還得再講一遍,都快成說書先生了:「葫蘆姑娘應與你提過四千年前大災變的事情吧……」
言罷,黎昀看著他,卻發現他還沒有簡小樓的反應大。
微微垂著眼,長睫灑下的陰影將金瞳遮住,分辨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夜遊頷首示意,「多謝。」
「就……這樣?」黎昀認為他的表情未免太過淡然,是不是沒有聽懂?
夜遊本欲轉身離開,聞言駐足:「你想要謝禮麼,我覺著我沒有什麼寶物你能看得上。」
黎昀撫了撫額:「你準備前往藍星海?」
「恩。」
「怎麼去?」
「飛著去。」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黎昀發現自己一碰上夜遊非常容易無語:「你聽得懂麼,一旦暴露,你會被藍星海拘禁起來。」
「我不得不去。」
「我知你一定去,我的意思是你不能這麼去。」
「那我怎麼去?」
黎昀偏了偏身兒,掌心向上,一顆瑩白的珠子從他手心裡飛了出來,顯露出影像:「你看,這是藍星海,與我們煙波海差不多面積,如今的王是傲視,世人只稱呼他為小龍王,之所以加個‘小’字,一是因為在十方界諸海龍王中,傲視年紀最小……」
夜遊接過話來:「二是因為他只是個空架子,藍星海實際掌權人是他二姑姑,十七階金龍,符嬌。」
「你知道?」
「不僅知道,我還曾在火球內見過她,正是她從第五淵手中將傲視救下的,瞧著個性極為跋扈囂張。」
傲視一直虎視眈眈盯著簡小樓,夜遊自然也從海牙子的《星域全書》中查了他的底。
藍星海上一任龍王是傲視的祖父,老龍王膝下二十幾個女兒,只得了一個兒子。據說四千多年前被人給打死了,原本就油盡燈枯的老龍王傷心欲絕,龍族沒有龍女為王的規矩,他便將爛攤子扔給了不滿三千歲、尚未成年的獨孫傲視,閉了死關。
傲視父親的死因,《星域全書》語焉不詳。
夜遊原本也不在意,如今聽黎昀解釋,他明白是被海牙子刻意抹了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族人乾的。
幹得漂亮。
夜遊的心情很平靜。
或許真如素和所言,他天性過於涼薄,藍星海拿他來複制海心,總歸他現在好端端活著。至於父母、族人,他連一丁點印象都沒有,又豈會為了他們傷心難過。
然而,這個血海深仇他記下了。
「符嬌是個狠角色。」黎昀徐徐說道,「老龍王閉了死關後,傲視一個十一階的毛頭小子上位,多少部族虎視眈眈盯著藍星海這塊肥肉,愣是被十五階的符嬌以制衡之術牽制住。至如今,傲視強悍無匹,她也在短短四千年內步入十七階,藍星海已是固若金湯。」
「你兜了個大圈子,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告訴你,藍星海是以‘規矩’得以活下去的,莫看傲視是個一點就炸的炮仗,符嬌卻很會玩兒‘規矩’,夜遊,只要你有‘規矩’,她就不敢動你。她只要一動你,立刻有人動她。」
夜遊聽的迷迷瞪瞪:「規矩?」
「我給你一個建議。」黎昀向他比出一根食指,爾後滑向海王所在的領海,「拜海王為師,成為西宿海十二主世界之一、玄心界的界主,拿著你的官牒先去……」
「沒必要。」
夜遊聽也不聽斷然拒絕,「我最瞭解素和,他做事謹慎,一定會帶著小樓繞遠路,我只需正面突破,就會趕在他們前面。」
黎昀閉了閉眼睛,頭疼:「海王有心栽培你,你為何拒絕?」
夜遊思忖道:「我不喜歡束手束腳,想遵從本心,過我想過的日子。」
黎昀問:「那你想過什麼日子?」
夜遊本能想說和小樓永遠都不分開。
默了默,他隨口道:「像海牙子一樣隨心所欲吧。」
「隨心所欲是要有能力和權勢作為依託的,你只見他如今隨心所欲,可知他從一個鮫人修煉到今時今日,曾付出過的艱辛?說句犯忌諱、你也聽不懂的話,海牙子大人在西宿的權勢,半分不輸海王。而海王的處境,也不似你以為的輕鬆,所以他迫切需要一個夠格的徒弟。」
「但我已有功法,不需要師父。」
「你認為海王收你為徒是要授你功法?」
「不然?」
「他是在培養心腹,一個能幫他統轄西宿的得力戰將,夜遊,你只需點頭,往後……」
「權勢於我毫無用處。」
「權勢無用?」
黎昀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素和當年誅殺魔九子,放逐領域得罪多少人,你以為他憑什麼躲過那場風波的?真憑他十二階的修為不成?多數人離開放逐領域,根本不敢找他尋仇,素和背後站著蒼嶺羽族,蒼嶺王不及七聖,卻也是十八階的頂尖強者,除卻青原魔族,誰敢輕易動他兒子?夜遊,我只問你一句,你有什麼?」
夜遊莞爾:「我什麼都沒有,也活下來了。」
黎昀斜他一眼:「你可曾想過,你是如何活下來的?西宿爭地盤的情況一貫嚴重,你在天海洞沉睡的漫長歲月,可曾有人去叨擾過你?你醒來後四處闖禍,除卻敖青與他父親,又有誰敢直接衝去天海洞尋你麻煩?你慢慢想,即便有,也是足以與海牙子抗衡的人物。」
唇畔笑容漸漸冷了下來,夜遊硬邦邦地道:「你想說,一直以來都是海牙子照拂著我?」
「他是否照拂你,你心裡最清楚。今時今日你也該明白,他為何照拂你。」黎昀冷冷一笑,「海牙子大人是位智者,他沒有多餘的七情,因你可憐,與他稍有牽連,照拂到你成年,已是他的極限了,往後你……」
「往後我自求多福!」
夜遊截斷他的話,拂袖離去。
飛離煙波海域很遠他仍有幾分抑鬱。
心知黎昀一番好意,心知他的建議是正確的,所以他不生黎昀的氣,他生自己的氣。
他有他的原則,他不願低頭。
一旦拜海王為師,等同於向一些他厭惡的「遊戲規則」低了頭。
但從小樓窺探到的記憶中,最後他還是拜了海王為師,還是走上那條他最噁心的路。
他曾向小樓解釋過,漫長的歲月之中,他與素和都會改變,他們往後會漸行漸遠、會割袍斷義、會同歸於盡,他絲毫不覺意外。
但他心中並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局。
他的涼薄從來只對陌生人,對於捂熱他心的自己人,他珍視如命。
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畏懼未來。
因為他擔心最終變壞的那一個,會是他自己。
素和的出身擺在眼前,身為蒼嶺王的兒子,自小在名利場中打滾,在沒有認識自己之前,已是一個二等界域的界主。
而他夜遊一窮二白,自沉睡中醒來,一直在試探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世界也在不斷試探著他。
最終他發現自己改變不了世界,世界卻在逐漸改變他。
曾經他嘲諷那些為虛榮龍女搶奪妖花的傻子們,爾後他自己也成為這群傻子中的一員。
如今他不屑爭名奪利,往後是否也會樂此不疲?
牴觸,莫非因為無知?
……
簡小樓出發將近一個月,要趕在他們之前抵達藍星海,夜遊必須走官道。
乘著穿天金梭,夜遊飛離西宿,進入東宿主世界範圍。東宿與十方接壤,官道自然把持在八派聯盟手中,須得先去聯盟理事堂取得相應的資格。
理事堂不是想進就進,得經過重重關卡,層層遞進。
誠然這些門道不是夜遊熟悉的,哪怕已經查閱過《小星域全書》,繁瑣的程式仍然搞的他摸不著北。
他不是第五清寒,憑藉標誌性的小辮子,即使不拿出官牒,聯盟各個階層的執事都能認出他,刁難也是最高階理事官的事情,旁的人誰都不敢給他臉色看,問他討什麼好處。
夜遊的處境就有些不妙了。
折騰半日,他連聯盟的門都還沒進去。
落日的餘暉中,琴霧心坐在聯盟內的鐘樓上,遠遠注視著他,覺著他那張略帶茫然的臉好笑極了,支著腮,唇角不知彎了多少次。
直到瞧見夜遊隱隱有些惱了,準備強行殺進來時,她才動身出去阻止。
將資格玉簡遞過去,琴霧心問:「你去十方界做什麼?」
經過一番思量,夜遊道:「素和去了藍星海。」
「他跑去藍星海想幹嘛?」琴霧心驚了一跳,「上次險些被傲視打死,難不成是去報仇?」
「不是……」
夜遊不會將私事告訴她,只承諾道,「琴姑娘放心,我會將他安穩無恙帶回來的。」
見他準備離開,琴霧心提步跟了上去:「我隨你一起去。」
「前途或有兇險,琴姑娘確定一同前往?」
「走吧。」
琴霧心快行幾步與他並肩。
夜遊淡淡掃她一眼。聽素和提及,之前涅槃琴霧心一直守著他,如今聽說素和有事,又願意一同前往,可見待素和也是有幾分真心。
本該如此,是以夜遊不曾勸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