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不再移動,震顫頻率達到極限,發出鳴笛聲響。
「唯獨問情有所反應,傲視的玄黃棍並無異動。」簡小樓揹著手,偏了偏她的面癱臉,「我想,附近興許藏著一柄寶劍。」
微微歪頭,她目光傾斜。在左側方不過三百丈的位置,看到了熔岩瀑布。
使了個眼色給夜遊:「你繞過去,我為你製造機會,趁他們不注意時,你潛入內瞧瞧。」
夜遊怕她又犯病:「我對寶物沒興趣。」
簡小樓恨鐵不成鋼:「你說你這龍,窮還破罐子破摔,就不能向素和學著點?若真是當年那位二十二階大神所留遺寶,你起碼少奮鬥幾千年。」
夜遊訕訕黑了臉,他現在並不窮好麼?
自赤霄回來的路上,一路洗劫了不少搶劫他們的修士,那面陰陽挪移鏡就是他的戰利品。之前在火球裡也得了不少寶物,不過不畫素和照單全收,他只留有用和喜歡的。
夜遊從前愛偷愛搶,因為金羽被簡小樓痛罵一頓,消停一陣。去過一趟赤霄,他再次改了主意。尋思著若真有一日死在赤霄,好歹留下些寶物給她。
去看看也行,她的修為如今在他之上,這一路也沒再犯病。
於是夜遊點了點頭,不再追著簡小樓走,繞去另一側,狀似無意的接近熔岩瀑布。
這廂傲視走到簡小樓身後,一聽是劍,頓時索然無味:「我對劍沒興趣。」
落拓和尚攤手:「我對劍也早已失了興趣。」
簡小樓道:「我已有問情,劍修一世只修一劍。」
其實她眼下對劍道興趣濃厚,十分希望擁有一柄屬於自己的劍,可惜「古代」之物她帶不回赤霄去,也就沒什麼用處了。
她的神識一直在窺探著夜遊,尋思著怎樣為他製造機會。
微微斂了斂睫,她縱身躍起,召回問情劍,剛猛無匹的劈砍在地上:「然而相逢即是緣,總不能放任它被四宿修士搶了去!」
嘭!地動山搖!
地面被打爆一個洞,血紅的岩漿似瀑布噴湧而出。
傲視被驚了一大跳,世人總說他渾,第五清寒才是真渾!
強重力雖對他們影響不深,但也不是全無妨礙的!
腳下支撐瀕臨崩塌,他身形不穩,遂將玄黃棍朝地上重重一捅,借力飛了出去,口中怒罵:「說風就是雨,你怎麼像個娘們!」
簡小樓自己也被岩漿噴濺出的熾熱之力衝撞,落地時連連向後趔趄,身體搖搖晃晃,反手將劍尖戳在地上,勉強支撐住。
氣血上湧,腦袋又開始發昏。
再去窺探夜遊時,遍尋不著,估摸已經進入洞天密地去了。
地下岩漿蜿蜒,一陣陣「轟隆」響動過後,被問情砍出的大洞越裂越開,從下方逐漸冒出一個劍池來,數十柄寶劍整齊的豎立著,唯有劍尖三寸沒入凝固的岩漿石內。
「如此多的劍胎!」落拓和尚吃了一驚,「無論成色、品級皆為上上,尤其正中五個,極品啊!」
「確實極品。」不愛劍的傲視也忍不住掃了好幾眼,藍星海雖富裕,可沒誰會同一大筆資源過不去。他姑姑一直反對他入火球,因此動了氣,取些劍胎回去哄她開心也好。
「恩。」
簡小樓只是隨便嗯一嗯。
她不是很懂,只知劍胎並非劍,是拿來鑄劍的胚子,又被稱為劍之魂骨。先蘊養在神識中,吸收個人精氣,養熟了以後再拿來鑄劍。劍成,既可與劍主心意互通。
劍胎不易得,自然是寶物。
而劍胎也分品質與等級,這兩人都說極品,必定是會遭人瘋搶的東西了。
簡小樓不由好奇,連極品劍胎都在外面擺著,洞天密地裡又該藏著什麼寶物呢?
不知夜遊取不取得到。
落拓和尚觀察劍胎的同時,還能注意到夜遊不見了。
正納悶時,一道道靈氣紛至沓來。簡小樓開啟升降梯,等於開啟了一個通道,有人進來並不稀奇。
不過來了三十六人,還真是有些意外。
最悲劇的,清一色全是四宿修士。
簡小樓只認識雲竹子、雲英子、魔四子兩兄弟、鶴千珏、黎箬公主,還有四個曾經偷襲過她、被她打傷的修士。沒看到葉溪和沈落雁,她鬆了口氣,但也沒見著黎昀,心頭難免不安。
「那是……劍胎?!」
一眾四宿修士乍見十方「三神」聚在一處,本能的打了個顫,尤其不敢去看傲視。
然而「三神」背後的劍胎劍冢,卻令眾人雙眼頃刻間亮若星辰!
盡是上上品的劍胎啊,即使他們不修劍,隨意拿出去一柄賣給劍宗,都是一筆極為客觀的收入。
魔四子不由暗罵雲竹子,他們原本只有六個人,一直在坑邊守著。兇獸跑光之後,他們下來轉了一圈,未曾有所發現,又失望離開。
走出不遠,察覺第五清寒四人來了。
雲竹子在最短時間內糾集一幫子相熟的修士,說是一起下來尋寶,寶物平分,實際是想以眾人之力圍攻第五清寒他們。
竟真有寶物!
雲竹子也很無語,可試想一下,若不尋求幫手,僅憑他們六人哪是「三神」對手。
而黎箬公主隨著眾人望向劍胎,神識卻一直四處尋找夜遊,明明四人一起下來的,他人去了哪裡?
黎箬沒有忘記,她此行還有一個任務,奪取夜遊的龍珠。
三十六對三,面對而立,一時僵住了。
四宿雖然人多,劍胎重寶面前分裂的也快,沒人想要打頭陣,都有坐收漁利的念頭。
而簡小樓三人明顯處於守位,不會輕易出手。
僵持不下,傲視勾著唇角,眼神輕蔑的滑過一眾人:「要打出招,要搶且上,一個個杵著,站的這般整齊,是在選美不成?」
他拿棍子捅了捅身前的簡小樓,「你快瞧瞧,這群小白臉裡有你看上的沒,我綁了送你床上去!」
一句話說的眾人綠了臉。
又捅!
簡小樓明明噁心壞了,身體卻禁不住顫了顫,好似有一股電流,從頭髮絲一直電到腳底板。
傲視想起之前捅她被打一事,收回棍子,節骨眼上他可不想惹毛她。
卻見「第五清寒」徐徐轉過頭來,黑黝黝的眼眸裡像是鞠了一捧脈脈含情的秋水,喉結上下滑動,似乎在……吞口水?
不知為何,傲視頭皮隱隱發炸:「第五兄,讓你挑四宿小白臉,你看我做什麼?」
簡小樓只管盯著他的鎖骨,咕唧吞口水:「我誰都不要,我只要你。」
傲視瞪了瞪眼睛,向後連退兩步:「老色鬼!你少跟我騷,我不是斷袖!」
簡小樓轉身向前幾步,仍是痴痴迷迷的:「傲視啊,你雖被人砍了命根子,我卻不會在意的,我深愛的,只是你純粹的靈魂……」
傲視足足傻了有一息,一股暴怒驟然襲上心頭!
抄起棍子一跳數丈:「賤男受死!」
「哎呀我的媽!」
落拓和尚從驚駭中清醒過來,一掌將簡小樓推了出去,「你們鬧歸鬧,得分個場合啊!」
同時傳音給第五清寒,語氣罕有的嚴厲:「大侄子,你是怎麼一回事?你家老祖命你來牽制傲視,不讓他犯渾,你可勁兒刺激他做什麼,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簡小樓不設防的情況下,險些被落拓和尚一掌拍吐血。
知道自己又犯病了,連扎大腿幾簪子,心頭苦不堪言:「師叔,我控制不住啊!」
落拓和尚聽出她聲線中的無奈,一面攔著狂暴中的傲視,一面凝重問道:「大侄子,和師叔說句實話,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
這一邊一眾四宿修士基本石化掉。
頭一次知道,原來男人騷起來,真是沒女人什麼事兒了。
第五清寒連男人都撩,他們接受的極快,相信哪天看到他對一塊石頭髮情,他們也會覺著正常。
「還等什麼?」
魔四子道一聲天助我也,「傲視一但被激怒,半分理智也無,正是我們出手的大好時機!」
魔六子一甩降龍鞭,笑道:「劍胎乃靈物,擇主而出,咱們各憑本事咯!」
兩魔作勢要衝出去,立刻帶動一些人挪了腳。
須臾,幾乎所有人都動起來。
不敢再繼續觀望,畢竟一池上上品質的劍胎,彼此間也能分出個優劣來的,下手若是晚了,只能撿旁人吃剩下的。
雲竹子習慣性想要傳音給葉溪,恍惚發現葉溪不在,於是改為鶴千珏:「鶴兄,瞧眼下的情況,咱們最終對手是青原魔族,他們這些魔物斷沒有‘分享’的德行。」
鶴千珏自然明白處境:「黎箬站在哪邊?」
雲竹子斂目:「不知,但我覺著她對劍胎無感,估計不會插手。」
鶴千珏愣了下:「我明白了。」
雲竹子一早防著青原魔族,喊來的人基本都是東宿八大派弟子,身為離火宮傾盡資源培養出的掌門繼任人,他不只善戰,合縱連橫的本事同樣一流。
不一會的功夫已與一些修士溝通好,先將魔家兩兄弟幹掉。
地心內打的昏天暗地。
估摸著陣勢太大,又有一些修士從入口落了下來。
分不出是哪一方的修士,卻已無關緊要,搶奪劍胎的時候,哪裡來的什麼陣營。
傲視紅著雙眼只管追著簡小樓打。
簡小樓邊抵抗邊躲,之前一直聽說傲視既兇且渾,近來接觸覺著他頭腦也還算不錯,並不盲目自大,也知道進退,何至於一氣劍宗要派第五清寒進來牽制他。
此一時才明白過來。
傲視是真兇殘,驚天三棍打的她狼狽不堪。
若非落拓和尚一直攔著,她怕得死在他棍下。但凡靠近他周身三丈的修士,根本沒有出手襲擊他的意思,統統被他幾棍打的腦漿迸裂,濺他滿頭滿臉只信手一抹。
莫說她是個冒牌貨,即使第五清寒本人,恐怕都不是傲視的對手。
……
四處飛射的靈波中,黎箬公主躲的遠遠的。
她一直跟在雲竹子身邊,自然是為了儲存實力,如今人人爭搶劍胎沒誰在意她,她正好堂而皇之的放出神識四下巡睃。
最終,她注意到了熔岩瀑布。
同為龍族,同是水系,她想窺探出夜遊的氣息並不困難。
黎箬也是個果敢之輩,既存了心思,立刻撐起防護罩穿了過去——面前赫然開闊,這瀑布後面果真別有洞天。
此時,夜遊正盤膝坐在地上,眼睛緊緊闔著,周身諸多氣息撕扯,有幾道黑褐色的靈氣明顯不是屬於他的。
黎箬公主負手上前:「夜遊?」
他的雙眼仍是緊閉,連睫毛都不曾顫動一下,可見有些厲害的東西進入他意識中去了。他如今的狀態,應是在與入侵者爭奪主動權。
通常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被奪舍,要麼是在收服天地靈寶。
對於黎箬而言都是一樁好事,因為這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黎箬沒有任何遲疑,揚起一條手臂,手掌化為龍爪,金光耀眼,朝著夜遊頭頂一爪抓了下去!
尖利的爪子穿透他的護體罩,在距離他頭頂三寸之處,卻好似被凍住了,動彈不得。
黎箬一咬牙,蓄力於龍爪,然而力氣宛如泥牛入海,統統被卸掉了。不僅如此,無形中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反在抽取她的真氣!
黎箬心中一寒。
「啪!」
一隻嫩白的手掌突兀襲了過來,她手腕一痛,卻掙脫了那股抽力。
驚魂未定之下,看到一張略有些熟悉的臉,是那日夜遊帶去煙波海的女子。
區區一個金丹,如此強悍?
不對,她一個金丹怎麼進來火球的?
「姐姐。」黎昀低眉順目的傳音。
「你……?!」黎箬瞪大眼睛,爾後怒道,「黎昀!你找死是不是!一千三百年前借身出去一次,造成怎樣的後果你都忘記了?!」
「姐姐先別忙著生氣,回去再訓我不遲。」黎昀安撫道,「我只告訴你,夜遊的龍珠力量只有一半,你取出來也無法為我再塑身體。」
黎箬氣怒中微微一怔:「你怎知只有一半?」
黎昀道:「我一早懷疑夜遊與我一樣,也是當年為了應對大災變才出世的。便命書靈前往十方界查探,如今可以肯定,當年十方界一些海域同樣遭遇了海心損毀。而夜遊,正是被拿來補給藍星海的海心。」
黎箬詫異:「他是藍星海族?豈非傲視的兄弟?」
「他同傲視並無關係。」
黎昀苦笑一聲,「姐姐,你總說父親無情,說我可憐,但我本來就是為了複製海心才出世的,那是我的責任和宿命。夜遊不同,他是藍星海從其他小族手中硬生生搶來的,書靈尚未調查出真相,只說他闔族估計都被藍星海給滅殺了。」
黎箬公主默了默,英挺的眉毛豎起:「你騙我,既被複製成為海心,即使他與你一樣不死,也該和你同樣狀態才對,但他卻擁有完整的龍軀和三魂。」
黎昀問道:「姐姐是否知道傲視三千多年前,被人斷了子孫根一事?」
「傳聞有此一說。」
「應該是真的。」
「哦?」
「根據書靈的調查,三千三百多年前,有一男一女闖進了藍星海,據說兩人分頭行事,男人洩憤似的將傲視折磨個半死,還斷了他的子孫根。女人則趁亂潛入海心禁地,神不知鬼不覺,將正被海心孵化的夜遊給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