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宿往事(三)

不過他打得過敖青嗎?

夜遊是六爪天龍,敖青只是五爪真龍。

六爪天生比五爪強悍,說白了不過妖身體型優勢。拿狗來舉個例子,同樣是雪橇犬,有正常體型的,也有大骨架子巨型的。

夜遊佔著體型的利,同敖青硬拼尚可說勢均力敵。因此他心心念念要殺敖青,簡小樓從未擔心過。但以這銅雀臺來看,是不夠空間來化出妖身的。

鬥法是夜遊的短板,不巧還是個窮鬼,除了伏龍鎖之外大概連個禦敵的法寶都沒有。

想到這一茬,簡小樓仍是忍不住有些生氣。

無論夜遊的初衷是否令她心有觸動,行事實在太冒險,這傢伙從來不將自己的性命當做一回事,只這一點,她是完全無法認同的……

「誰?!」

簡小樓此時正處在一個複雜的情緒中,冷不丁的,金龍在背後沉著嗓子喝了一聲。

她立刻將思緒收攏的乾乾淨淨,凝神屏息。

鮫女一愣:「誰?」

原本意蘊閒淡侃侃而談的金龍,眉峰陡然鋒利起來,一層層乳白氣暈從他魂體內向四面八方逸散出去。搜尋過罷,不禁露出茫然之色:「咦,奇怪。」

鮫女蹙眉:「你發什麼神經?」

金龍神情緊繃,仍處於戒備中:「我方才明明察覺到一道薄薄的靈氣……我們周圍,似乎還有一個人存在……但我捕捉不到……」

「不可能。海心禁地,即使海王也隱藏不了氣息。」

「或許……是我的錯覺吧。」

已經收回靈氣的金龍,眼瞳仍在四下巡睃,總有些許不安之感在心頭滌盪。

險些被發現,此地不能待了。

簡小樓站在原地大氣也不敢出。

金龍重新回到本體內,疲乏著道:「行了阿皎,你去殿外候著吧,待姐姐忙完之後,請她過來一趟。」

阿皎舉臂收回珠子:「好。」

美麗的鮫女微微欠了個身,沒見著對金龍有多少敬畏,便再次開啟禁地大門。

簡小樓連忙跟了出去。

直到禁地封印闔上,她心裡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捉摸不透,這條金龍竟可以感知她的存在?

因為時間差的關係,簡小樓作為一個「未來人」,身在四宿彷彿隱形,除卻與她有過羈絆的,其他人皆無法感知。

比如金羽,被她捅過一劍才能看得見。

再比如鳳起,一開始看不見,突然又能看見了。

起初簡小樓百思不得其解,而今恍惚有所領悟,南靈洲藏寶地裡那隻骨頭碎了滿地的大鵬鳥,指不定正是鳳起。

唯一沒有羈絆的海牙子,據說擁有一件從時空裂隙得來的寶物,可以窺見過去未來。

莫非這條金龍也有什麼神通不成?

連異人佛尊都無法感知她的存在,他怎就可以?

或者,他在後世也同自己存在一些羈絆?

簡小樓越想越覺著可疑,不過她與他之間的羈絆肯定還不怎麼深,否則一眼就能瞧見自己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單單只是察覺到她的存在。

究竟……會是誰呢?

龍宮大殿,銅雀臺中。

夜遊取出自己的三叉龍戟。

敖青卻站著不動,揹著手道:「小白龍,說說看怎麼打?」

「什麼意思?」夜遊不明所以,「先前不是早已言明,除非親口認輸,生死各安天命?」

「你誤會了。」敖青冷漠的道,「我的意思是你我真身龐大,銅雀臺內施展不開,人身鬥法你毫無勝算,休得怪我欺負你,我們出海去打。」

旁人不知,敖青曾衝去天海洞同他打過,深知夜遊真身的厲害。

當年他確實是大意了,同時深感天道不公。

敖青今時七千二百歲,父親敖梟的戰力在西宿海域僅屈於海王和海牙子。

敖青從不依仗父蔭,一步步穩紮穩打的修煉,歷經五千年終於坐上玄心界界主的位置。一條青龍,在白龍的地盤上打拼多有艱辛,可他不願回到他父親的御下之地。

因為若是如此,無論他付出再多努力,旁人眼中看到的只有他父親。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到和夜遊打那一架。

夜遊所在的天海洞,正好歸他玄心界轄制,他對於夜遊荒蕪度日再清楚不過。

一條三千年來睡醒了吃、吃飽了倒頭睡、不思進取、不求上進的小白龍,只因生來六爪,竟擁有足以與他相抗衡的強悍之軀,單靠一身蠻力都能將他打到內傷!

這公平嗎?!

不公平!

敖青的心剜進去了,不殺夜遊,他的心結難以解開!

他的心思,夜遊隱約可以明白一些。

但夜遊不能給予這偏激的青龍半分理解,只覺著可笑。

哦,生而為五爪真龍還不滿意,若像阿猊一樣生就是條泥鰍,處於食物鏈的最底端,豈不是要仇視全天下所有物種了麼?

再說自己安靜過日子,從未主動招惹過他。

多長根指頭究竟礙著他什麼了?

夜遊搖頭:「不必了,既是規則,就在銅雀臺裡比試吧。」

「你裝什麼……蒜?!」早已坐不住的素和跳起來指著夜遊罵,「不拼真身強橫,你拿什麼和敖青比試?!」

「是有些不公平。」黎箬公主凝眸望著銅雀臺,勸了一句,「夜遊你三思。」

雲竹子開始擔心他的銅雀臺:「你們千萬考慮好了,在下的銅雀臺經不起你們本體衝撞。」

敖青眼眸冷厲,之所以有此提議,正是怕別人覺得他勝之不武:「你我還是出水吧。」

夜遊拒絕:「不必。」

「那好!」

敖青一副言盡於此的模樣,雙袖一展,雙腳逐漸升離地面,刷刷刷幾聲,一套五個色彩鮮亮的珠子漂浮在雙掌之間。

「五色神珠!」

觀戰的一眾天驕們多半覺得不可思議,他們原本認為這場邀戰根本沒啥看頭,一個十四階一個十階,最多不過三招夜遊必得認輸。

然而敖青的態度令他們再度審視起夜遊來。

敖青手中的五色神珠,乃是由五件一等法寶組成的一套極品法寶。

五色為五行,昔年某位大寶師遊歷星域,收集奇石險峰、惡水毒瘴、天兵神武,傾注心血熔煉成法寶之後,再封存在這五顆珠子內。

誰都知道,五色神珠是敖青的殺手鐧,輕易不會使出來的。

「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夜遊見他上來就亮出底蘊,也不再含糊,收回自己的三叉龍戟,嘩啦啦啦,從儲物戒子裡抽出一條金燦燦晃人眼的大粗鏈子。

「這是……」

「小伏龍鎖?!」

一眾天驕們由不可思議紛紛轉為震驚!

尤其是西宿妖族,瞧見這條伏龍鎖心神俱顫!

伏龍鎖是專門用以剋制龍族的,一旦被鎖上,龍族將瞬間失去所有修為。連強大無匹的龍族都能征服的法寶,收拾尋常血統的妖族更是不在話下,被鎖住後立刻喪失自我意識,陷入僵硬石化狀態。

敖青見狀微微一怔,旋即笑了:「伏龍鎖傍身,怪不得你如此猖狂。」

夜遊尚不及開口,他又不屑一顧地道,「夜遊,你若與我比拼真身之力,我倒還忌憚你三分,若想要以伏龍鎖鎖住我,贈你四個字,痴人說夢。」

「既敢邀戰你,一條伏龍鎖哪裡夠。」夜遊提了提手裡的鎖鏈,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我還有後招呢。」

「哦?我且拭目以待!」

龍族本是一個好戰的種族,面對挑釁,敖青熱血沸騰。

雙掌一開一合,手中五色神珠光芒耀眼。

「看我不將你扒皮抽筋!」

「萬劍陣!」

隨他話音落下,金色珠子宛如貓瞳,從正中開了一道縫,一道道金劍自縫中飛了出去。

又是劍陣。

沒得什麼新花樣了?

夜遊瞧見劍陣心裡就煩。

原本捏著一把冷汗的素和一看原來是劍陣,舒了一口氣。

他們還真不怕劍陣。

這金珠法寶與太真界天武劍宗的劍冢法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卻只相當於小劍冢法寶的威力。他們連大劍冢法寶都見識過了,又豈會畏懼小劍冢。

雲竹子瞧見素和緊繃的臉色稍顯緩和,試探道:「莫非夜遊賢弟有何致勝法寶?」

「瞧著吧。」素和勾了勾唇,給了雲竹子一個眼神,又看向另一側的大符師葉溪,「萬幸他是條龍,沒去你符器宗,若不然,哼哼……」

葉溪微微蹙眉,不知他在說些什麼鬼,並不接話。

「去!」

敖青一聲令下,萬劍齊發。

夜遊隻手握著鎖鏈,另一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圓,凝成一面丈寬丈長的結界罩。

水波粼粼,流光瀲灩。

「拿水罩子接我的利器,你也是……」敖青話未說完,又見夜遊從儲物戒裡拽出一根火紅的鳳翎符筆,刷刷幾筆在罩子上寫出一道符文。

轟……

宛如火上澆油,整個水罩子剎那燃燒起來!

葉溪瞳孔緊緊一縮,身畔的沈落雁驚訝道:「好生深厚的功力……」

素和雙手環胸,得瑟道:「你們就慶幸他對符道沒什麼興趣吧,若不然符道第一天驕指不定是誰呢。」

葉溪收斂神色,端起杯盞輕輕綴了一口,淡然道:「以氣御符,鳳凰真火為引,他這一符造詣不俗。然而符道除卻天賦之外,練習也是必不可少的,窺他這一筆造詣,饒是曠世奇才,也需得修煉上千年。可葉某聽聞他從前不學無術,若不是故意隱藏實力想著一鳴驚人,大抵就只會這麼一道符文吧……」

素和乾乾笑了兩聲,不搭腔了。

葉大符師果然名不虛傳。

夜遊真就只會畫這一道符文,為了對付天武劍宗的劍冢法寶特意向海牙子學的,耗費他十幾年功夫,還取了素和一道內丹真火製作符筆。

往後還要往返赤霄與西宿多次,太真界是必經之地,他們又是天武劍宗必殺之人,指不定日後還得同他們幹上。

有備無患。

再說金劍飛射到真火結界,如泥牛入海。

眾人吃驚,怎麼,不只是卸法結界,內部還有一個吸納空間?

這是將符法同陣法結合在一處了!

眼看道道金劍有去無回,敖青連忙收了金珠,驚駭之餘氣的直咬牙。

五色神珠中,神水珠和神火珠原本就是廢了的。水珠子裡封印著一片汪洋大海,足以吞噬一整座小型修真界。

可惜再牛逼面對著一條水龍毛用也沒有。

而火珠子內則封印著天地異火。因著相生相剋的關係,水龍同樣無所畏懼,更別提夜遊手裡的翎毛符筆,筆尖那一點火焰必定是鳳凰業火。

如今作為大殺器的金珠也廢了,只剩下木珠和土珠,那就雙珠齊下!

敖青的手比腦子快,尚在思慮中,綠、黃兩色神珠早已齊刷刷飛了出去。

土珠子內封印著十萬大山,於這銅雀臺中自然是放不出來的,堪堪散發出一道圓弧形光芒,如個金鐘罩籠罩在夜遊頭頂。

夜遊頓覺身體沉重,莫說使用靈氣揮動伏龍鎖了,抬手都成問題。

雙腿好似陷入沼澤,下方遍地冤死鬼正死死拖住他的雙腳——這是從木珠子內爬出來的荊棘藤蔓。

周圍濃綠的瘴氣毒物瀰漫,妖識受到嚴重影響。

敖青忽地發動攻擊,手中蘊起雷暴之力,從側面攻向夜遊。

夜遊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目不能視,依靠氣息流動感知鎖定他的方位。砰砰幾聲,運氣崩裂了纏繞周身的藤蔓。伏龍鎖即將出手,他又忍住了,因為不知敖青會不會……果然,在另一側,竟也有一道暴風雨般的力量!

敖青分出了身外化身,哪一個才是本體?

夜遊再度迸發靈力,周身光焰激漲,正當兩道力量夾擊之際,他豁然向後一仰,攥住鎖鏈中間,兩端似蛇,各纏繞住一人的脖頸。

不論本體還是身外化身統統一網打盡。

只聽敖青一聲慘叫。

然而待濃霧散去,一眾天驕們先是驚歎,再是紛紛嘲笑。

「呀!敖青你能三分了?!」

「敖青你至於嗎,對付一條十階小龍,分出兩個身外化身來詐他?」

「同時三分,至少得修養數年,去到‘火球’將會變得被動,因小失大,得不償失啊。」

「真是無法理解戰鬥種族的腦回路喲!」

這些雜亂的聲音中,夜遊臉色倏然一白。

伏龍鎖鎖住的只是兩道身外化身,而真正的敖青,還在對面三丈外的位置好生站著。

敖青厲喝一聲:「回!」

宛如隔空吸物,兩道化身頓時回到他左右,伏龍鎖也被他收入囊中,塞進儲物袋內。

先前夜遊強自掙脫束縛,已是傷及心脈,如今處於任人宰割的必敗之局。

雲竹子嘆道:「還是經驗不足呀,猜到他或許分出身外化身,怎就不知步入天人大境界以後,還能再多分出一個呢。」

素和急慌慌地道:「夜遊,你還等什麼啊,快認輸!」

琴霧心也道:「是呀,認輸吧。認輸不丟人,小白龍,你已是令人刮目相看了。」

一眾天驕們隨聲附和,都認為夜遊方才抵禦金珠那一招極為驚豔,如今雙珠力量壓迫下,尚能鎖住兩道身外化身更是乾的漂亮。

會輸很正常,年紀小,實力弱,經驗不足唄。

「夜遊,你還挺能算計。」

敖青在銅雀臺內傳音給他,「鬥不過我,認輸,旁人也不會說你懦夫,畢竟你我修為差距擺在那裡。不過你失策了,因為……」

故意拖了個長長的尾音,才陰鷙道,「我絕不會給你認輸的機會!」

夜遊因虛耗過渡,臉色愈發慘白,勾唇嘲諷道:「怎麼,你還真能將我扒皮抽筋不成?」

「你且看我能不能!」

沒有伏龍鎖的顧慮,敖青五指一伸!

數百根荊棘藤拔地而起!

藤蔓如蛇,緊緊勒住他的丹田、脖子,兩處被禁錮住,便是神魂難出,五識皆縛,認輸兩個字難以出口!

「犯規!」

眼見夜遊被完全控制住,下一刻不知會遭遇什麼,素和心急火燎的從席上跳出來,想要躍入銅雀臺,卻被銅雀臺結界罩擋在外面。

颯!火焰刀赫然出手,素和神情冷厲,攥起火焰刀划過去,只聽「嗡嗡」靈波響動。

素和轉頭怒瞪雲竹子:「臭道士!將結界開啟!」

雲竹子為難的看向黎箬公主:「這……算不算犯規?」

黎箬面色不虞,冷著臉道:「算!」

「當然不算!」魔六子儘管也和眾天驕的想法一致,敖青分明是在鑽規則的空子,不過瞧得出素和同夜遊是好友,他自然要跳出來攪合,「先前只說喊了認輸方可結束,無論青龍用了什麼手段,小白龍終究是沒有喊出認輸兩字,哪裡算犯規了?!」

「說的不錯。」龍族死一條少一條,一些羽族妖修也站出來支援魔六子。

其他人事不關己,不發表任何意見。

不齒於敖青的行事作風,可為了一條小白龍開罪敖青並無好處。

他背後可是站著青龍和雷龍兩大族。

容色陰沉的可怖,素和一字一頓的逼問道:「雲竹子,我問你開是不開?!」

雲竹子嘆氣:「素和賢弟,規矩……」

「少他媽跟老子談規矩!」素和再是揮刀砍向結界,心焰騰騰越燒越旺,「渣龍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子他日定滅你離火宮滿門!」

「還有你們!」

素和猛地轉身,手臂一劃,指著先前明確表態過的眾人,尤其是魔六子!

激憤之下,雲竹子是可以理解的,並沒有責備他狂言亂語的意思。

席上忽有幾位女修士倒抽冷氣。

微側目,似不忍睹。

素和心下咯噔一聲,僵硬著脖子回望銅雀臺,整個人宛如一塊玻璃,瞬間被人敲碎了一個樣!

敖青說到做到,真的再抽夜遊的龍筋!

一位鑄器天驕眼睛都紅了:龍族看著全身佈滿靈脈,其實只有一條筋脈,生根在脊背處,乃是柔韌度最高的鑄器材料。這還是一條剛離開幼年期、進入青年期不久的六爪天龍,龍筋的柔韌度堪稱完美!

敖青笑的好不得意,掌心覆在夜遊後背上方,五爪不斷開闔。

只見一條熒白的軟體繩狀物、一寸寸的自夜遊脊柱上抽離出來。

身體被荊棘藤蔓束縛住,夜遊動彈不得,面沉如水,硬生生一言不發。

然而從額頭不斷滾落下的汗珠,和他慘白的臉色,間接透露出他如今正承受著怎樣的痛苦與煎熬。

「敖青!我素和發誓必將你碎屍萬段!」

素和瘋砍了一陣結界,最後他停了下來,猩紅的雙眼死死盯住敖青。

整條長約一丈的龍筋被敖青活活抽了出來,攥在手中,他微微笑道:「夜遊,你可以認輸了。」

沒有龍筋雖不會死,但就此成為一個廢物。

敖青忽然覺著,讓他這樣活著,似乎比殺了他更有意思。

這樣才公平嘛!

不努力求上進的人,憑什麼得到天道的眷顧?!

「你不是喜歡當廢物麼,廢物就該有個廢物的樣子。」

龍筋被敖青攥在右手中仍在扭動著,尚未失去活力,他左手一拂,夜遊身上的藤蔓如潮水般褪去,五色神珠重新回到他的面前。

夜遊雙腿一軟,支援不住半跪在地上。

緩了口氣,他看向結界外的目眥欲裂素和,吃力的勾起一抹笑容:「將敖青碎屍萬段,我一人足矣,還輪不到你。收斂點氣力,待我殺了他,我們又要開始逃命了。」

觀戰的一眾天驕中原本有些同情夜遊的,聽聞此話,紛紛搖頭。

龍筋都被人抽了,還談什麼殺人?

唯有素和一愣。

敖青情不自禁的想笑,但他沒能笑出來,因為他手中握著的戰利品——那條龍筋突然金光大作!

形勢急轉,一眾天驕誰都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一眨眼的功夫,敖青手中的龍筋竟然纏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敖青震驚過罷,雙手死死抓住龍筋,想要將龍筋從脖子上扯下來。

可他越是掙扎,越是沒有力氣,渾身靈力被抽空了!

怎麼回事?

龍筋都被抽出來了,他還能操控著?

不!

這不是龍筋,這是伏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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