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在一旁冷肅著臉的還有黎箬公主。
歷經了這一幕,她最初的念頭是夜遊又在耍什麼以退為進、欲擒故縱的把戲。但她同樣閱人無數,夜遊燦金的眼瞳裡,分明沒有一絲作假。
黎箬公主終於給了簡小樓一個正眼。
金丹境界的人族修士?
簡小樓只是築基圓滿,不過這仙珊瑚肉身逸散出的靈氣,堪比金丹之光。
一瞬的功夫,黎箬心思百轉。
不知經過怎樣的思慮,她面朝簡小樓抱了抱拳,神色略有赧然:「這位姑娘,你我同為女子,理應瞭解我方才所言過於誇大偏激,只為使夜遊死心,我並不知……呵呵,你說的不錯,我的確是太將自己當做一回事了。」
簡小樓怔了怔,有些不知該怎樣接她的話。按照一般的套路,黎箬打了夜遊的臉,立馬被夜遊打回來,且還是暴擊傷害,多半是要動怒的。
這龍公主的涵養真不一般,不生氣已是奇怪,反而還道歉。
她心中總覺得詭異,唯有點頭示意了下,不作任何言語。
素和一秒鐘也不想待,冷著臉道:「咱們可以走了麼?」
夜遊的目的已經達到,點點頭。
素和已經轉了身,卻聽黎箬在背後驚訝道:「小殿下,你這是要去哪裡?」
素和心中正不爽,加上對龍族天生的仇視,張口一聲冷笑:「老子去哪裡關你屁事?」
黎箬微滯,揚了揚眉道:「你來我煙波海,竟不是出席我的宴席?」
出席你的宴席?
還真是給你臉了!
素和心中暗暗想著,並沒有真正說出口。
他不是夜遊,他是個識時務的人,身在黎箬的地盤上,黎箬的修為又高出自己一大截,言語尺度他還是有些拿捏的:「黎箬公主,你這天人大境界修士聚會,我區區一個十二階湊什麼熱鬧?」
「你……」黎箬的目光添了幾分審視,狐疑著問道,「素和小殿下莫非還不知道?」
「公主的宴席,是不是請了我蒼嶺羽族?」
素和也是老油條了,隱約從黎箬的態度中領悟一些門道,旋即擺擺手道,「那也不關我的事,我二哥、三哥的修為都在十四階,我父親想必會派他們其中一個過來。」
他話音將將落下,一聲冷笑傳來:「然而南宿給出的名單,寫的卻是你素和的名字。」
名單?素和擰了擰眉:「什麼名單?」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一直默不作聲的夜遊眼眸一沉,還能有誰,正是他必殺名單內的真龍敖青。
簡小樓從夜遊的反應上,也不難猜出來者何人。
說話間,一條百丈青龍破水而出,倏爾化為一道青光落在黎箬身後。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金冠紫袍的敖青長袖一拂,隻手背後,目光倨傲的掠過夜遊,勾唇淡淡嗤笑,並沒有回答素和的意思。
素和肅著臉又問一遍:「究竟是什麼名單?」
黎箬斟酌道:「看來你真不知曉。」
「得,愛說說,不愛說拉倒!」素和最煩這種人,話說一半留一半,賣他媽什麼關子,「渣龍,咱們走!」
「臭小子,你什麼態度!」
敖青勃然大怒,周身光芒驟閃,原本白淨鬆軟雲層頃刻黑暗詭譎。他口中罵的是素和,眼眸卻沉沉看向夜遊,一副挑釁的神色。
換做旁人挑釁一萬遍,夜遊理也不會理,可面對敖青的邀戰,眉間殺氣瀰漫。
簡小樓一直盯著他,見狀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袖,搖搖頭。
夜遊稍顯踟躕,殺氣收斂的乾乾淨淨,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她鬆了口氣。
夜遊想殺敖青,毫不遮掩大喇喇寫在臉上。當年只有九階都能與敖青兩敗俱傷,如今十階,手中還有從金羽處借來的伏龍鎖,贏面是非常大的。
但他絕不能明目張膽的殺。
敖青的父親敖梟,一條十七階的雷龍,在西宿地位不俗,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他的愛子,那可不是海王一句「將功抵過」就能掀過去的事兒了。
簡小樓攔住夜遊的同時,黎箬公主也揚手製止敖青,厲聲喝道:「敖青!你是不是閒的慌?!想鬧事滾回你玄心界去,膽敢在我煙波海動手試試!」
前一刻還囂張跋扈的敖青立刻慫了下來,訕訕笑道:「豈敢。」
黎箬瞥他一記冷眼,連帶看向素和的目光也冷了三分:「小殿下,看來你應是許久不曾與家中聯絡了。」
「是又如何?」
自從背了殺害魔九子的鍋,除卻偷偷溜回去探望母親,素和同他們蒼嶺羽族確實鮮少聯絡。
說起來,那段日子素和沒少傷心。
青原魔尊懸賞捉拿,一眾人天上地下的圍追堵截,最該需要家人撐腰的時候,他大哥素因反而撤了他的職位,一副要與他撇清關係的姿態。他父親又一貫偏疼素因,始終沒有在素和的事情上出過一份力,只遞了個訊息給素和,命他先不要回家,在外面躲一躲。
素和氣怒交加,直想回去大鬧一場,隱忍再三,最終還是低頭認了。
無論在家中怎樣受排擠,總歸是他的家人。他們對他不仁,他卻狠不下心對他們無義。
極為看重感情,素和也不知算作自己的優點還是缺點。
黎箬問:「在四宿西北面,有個火球你們可知?」
問話的意思,就是算準了兩人不知道,等著兩人詢問。
素和卻給夜遊使了個眼色,夜遊從眉心抽出《小星域全書》,一行行金字從書中飄了出來。
黎箬一驚:「海牙子大人的《小星域全書》?」
夜遊不予理睬,仍在檢索書中關於「火球」的資料。
簡小樓也湊過去看,那些從書中飛出來的燦金大字,零零總總,需要歸納總結。
大抵是在八十多萬年前,那時四宿的版圖遠不及今日遼闊。在四宿所處的星域範圍內,還有一個比較強大的世界——十方界。
四宿和十方,為了爭奪周邊小修真界,進行過無數次戰爭。
在當時那個年代,非常多的小世界是荒無人煙的。先輩們以裂天弓射穿那些小世界的外罩結界,將星力滲透進去。待改造完成,各個宗門、氏族便要派遣自己的人馬過去搶佔地盤——說白了,同地球上的殖民統治差不多。
星域世界內的小世界數量實在太多,除非一些面積龐大、資源豐富的小世界,四宿十方一般不會特意爭搶。
但有一些小世界,譬如黎箬口中的「火球」,面積小的可憐,或許還沒有金龍族的煙波海面積廣闊,山地內卻滿是星晶礦脈,遍地珍稀難覓的靈植。
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情況,四宿十方的先輩們揣測此地界內必有異寶。
想要探知,必須先行佔領,於是兩界為了「火球」大動干戈,爆發了兩界自交手以來最曠日持久、最慘烈的一場戰爭。
然而世事難料,兩方勝負尚未分出,卻在半路殺出一名強悍修士。此人非四宿也非十方,擁有傳說中二十二階的頂尖修為——那是真正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宛如神祗一樣的存在,僅僅帶著兩名僕從,僅僅只是虛空一指,便震退四宿十方數千精英。
他沒有取人性命,卻比之更為殘忍。
那些被他一指震懾的修士,瘋的瘋,痴的痴,五識皆散,道心盡喪。
無人可與之匹敵。
自然而然,他獨佔了「火球」。
事實上在他出現之前,「火球」並非「火球」,外層和一般界域無二,都被一團略有些乳白的靈氣罩包裹著。他佔領這處小世界後,有一日外層忽就生出一個火罩子來,莫說外界修士難以靠近,便是連裂天弓也穿透不進分毫。
而他自己與他帶進去的人,也再也不曾出來過。
「無人知曉他的來歷,先祖們說他修為登頂之後,進無可進,便開始步入天人五衰。遊歷之下,挑中了‘火球’閉了生死關,希冀或許還有奇蹟也說不定。」
黎箬看過那些金字,補充道,「那層火罩子牢不可破,無論四宿亦或是十方早已放棄了,但在一年前,有個修士誤入火球領地,發現火罩子的光焰已經所剩無幾。」
素和仔細聽著,深深擰起雙眉:「火罩子估計是個什麼法寶,需要法寶主人供養,看來那位前輩早已隕落多時,法寶才會日漸式微……」
「夜遊……」
簡小樓低聲傳音,面上有些疑猶不定。
夜遊收了《小星域全書》,沉吟道:「你是不是想說,這顆‘火球’的情況同你們赤霄有些相似?」
簡小樓點了點頭,外人在場她不好說的太多,只問道:「你之前去過赤霄,我們赤霄的外層是什麼樣子?」
夜遊凝眉回憶:「處於虛空亂流之內,外覆一層稀薄的靈氣罩。」
簡小樓思忖:「我師父同我提過,赤霄修士之所以無法飛昇,是因為我們赤霄外部的靈氣罩與眾不同。」
夜遊問:「有何不同?」
她搖搖頭:「我師父是個修佛之人,我與他相處時,師父除了向我宣講佛經,就是談些我完全無法理解的大道理,極少會說其他有的沒的。通常是我問一句,他才答一句,我不問的,從不會主動說。」
她一個築基,飛昇何其遙遠。
赤霄外部防護罩具體長什麼模樣,她一時間還真想不起去問。
這邊黎箬公主仍在同素和說話:「四宿十方爭搶這顆‘火球’的序幕又一次拉開了,內部的星晶和珍稀靈植還在不在,不重要,重要的是……」
素和介面道:「是那位前輩是否留下了什麼功法、寶物。」
黎箬「恩」了一聲:「四宿十方分別盤踞南北,和平共處了幾萬年,兩邊都不想大動干戈,於是折中做出一個決定,雙方各派三千修者入內,以三百日為限,最後哪一方剩下的人數多一些,‘火球’就歸屬於哪一方。」
簡小樓起初沒聽明白,回過味之後不由震驚。
這和當年小葫濁氣洩露、讓他們進入藏寶地爭搶廝殺的性質差不多。
他們只有五個人,如今卻是整整六千人。
言已至此,素和總算明白「名單」是什麼了:「南宿給出的名單上有我?」
黎箬微微頷首。
渾身血液一瞬燃了,素和樂不可支,進秘地爭搶機緣什麼的,他最喜歡了!
瞥見敖青唇角浮著一抹冷笑,簡小樓蹙了蹙眉:「公主,這六千人的修為是怎樣設限的?合該有個標準吧?」
夜遊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我瞧著你邀請的客人,許多都是十四階。」
「這……」
黎箬幾番欲言又止,敖青幸災樂禍地道:「‘火球’內的星力純度,最高只可以容納十四階修士施展法力。十方界派出的修者名單,十四階達兩千九百人,餘下一百人為十三階。而我們四宿,十四階兩千八百六十人,十三階一百三十九人,只餘下一個十二階的,正是你素和!」
素和因興奮情不自禁流露出的笑意,豁然僵在臉上。
他的修為是最低的?
入內豈非送死?!
敖青補刀:「南宿佛修之地,進入‘火球’之後,即使尋到了那位先輩的遺寶,也是於修行無益的,故而異人佛尊並不熱衷於此事。但十方界派出的魔族不少,總需要佛修和業火來壓制,異人佛尊便將人選分派給了你們業火鳳凰一族。可你們也未免太敷衍了,整個南宿一共派出二十隻,除了你,盡是十三階,一看就知道是被強推出來……」
又是一道晴天霹靂,素和怔怔愣在那裡。
敖青又補了一刀,「哦,原本像你如此低弱的修為,上面的決策者是不會同意的。但二十隻鳳凰中只你一個出身王族,血統尊貴,又威名赫赫,你兄長素因‘極力’推薦……」
這算什麼?大號副本塞進去的小號?
簡小樓略有些憂心的看向素和。
他那張英俊小臉先是因憤怒而漲得通紅,爾後漸漸灰敗下來,攥著的拳頭鬆了緊,緊了松,誰也不知此刻他在想些什麼。
夜遊忽然出手推了素和一把:「二十二階修為,以十四階為分水嶺,前者為小境界,後者為天人大境界。前有十方界三千人馬,後有青原魔尊幾個兒子對你的討伐,腹背受敵,你死定了。」
素和冷不丁被他推了一個趔趄,轉頭怒瞪:「還用你說!」
夜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模樣,讚歎道:「你哥哥這招借刀殺人使的妙,即能除去你這礙他眼的東西,還可在你們鳳族博得一個好名聲,畢竟連自己親弟弟都送出去了……」
「你怎知我一定會死!我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素和一瞬炸了鍋,心焰騰騰燒了起來,雙眸內波濤洶湧,「老子放逐領域都能活下來,怕他們!」
夜遊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眼睫,不接話了。
黎箬暗暗打量著夜遊,並向素和做出邀請的手勢:「此番不只是寶物之爭,亦是雙方實力較量,事關四宿榮譽,你我應該拋開成見聯合起來才對。」
這是請他下去龍宮赴宴。
素和腦中紛亂,他甚至想到了離開四宿。
可他若是臨陣脫逃,四宿再無他一寸容身之地,整個蒼嶺的臉面也將就此丟盡。
怎麼,素因都推著他去死了,他還要繼續在意蒼嶺鳳族的臉面嗎?
一時拿不定主意。
「過去聽一聽也無妨。」夜遊替他拿了主意。
沉到海底龍宮。
簡小樓頭一遭見識到真正的龍宮,也不知是用什麼材料建造成的,五彩斑斕、氣勢磅礴。在西宿海族,金龍一族是最為龐大的一個族群,煙波海的面積估摸著有半個赤霄那麼大,據說比起海王風懿的領海也是不遑多讓的。
一路飛到宴客殿,她被擋在門外。
「姑娘抱歉,此次宴席非比尋常,所商議之事和一些與會者都不便透露出去,還請姑娘移步偏殿稍待。」
黎箬不擺公主架子,似江湖俠女一般磊落大方,抱拳向簡小樓解釋過罷,又看向夜遊,「偏殿聚集著不少賓客家眷,不但數百僕從侍奉,還有暗衛維持秩序,我以龍神之名起誓絕對安全。」
夜遊原本是不滿的,黎箬已將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好再反駁什麼:「我也是無關人士。」
黎箬提了提唇線:「你如今仍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自然可以出席。」
夜遊看向簡小樓,眨眨眼,似乎在徵求意見。
他不愛湊熱鬧,只是有些不放心素和一個人進去,簡小樓自然瞭解,點點頭:「我去偏殿等你們,正好休息一下。」
於是夜遊四人入了正殿。
簡小樓被一名男鮫人引去偏殿。
偏殿果然聚集不少人,男鮫人引著她在左側入座,立時有蚌女奉上茶點。
簡小樓四下一打量,黎箬公主說的家眷,其實多半是些劍侍和童子。
一個個姿容高貴,端端正正坐著,冷眼旁觀對面的牛鬼蛇神。
這座位的分派,是將人和其他物種區分開了。
左側盡是人族,右側皆為非人類。
放眼一望,各色的妖魔鬼怪。
其中一個黑不溜秋的小胖娃娃最為惹眼,腦袋上生有三寸長小拇指粗的莖,頂端結著一朵拳頭大的黑蓮。小胖墩勾著頭,雙手撕扯著雞腿吃的正歡實,腦袋上的黑蓮耷拉進油乎乎的盤子裡,渾不在意。
感受到簡小樓的目光,他猛地抬頭望過來。
目光明明清澈,她卻脊背一陣寒。
小胖墩撅了撅油乎乎的嘴,舉著手裡的雞腿:「漂亮姐姐,你要吃嗎?」
簡小樓忙不迭搖頭,強壓下心頭寒意,笑道:「多謝。」
因為感受到些許善意,他憨實笑了笑,露出滿口白牙,繼續低頭大快朵頤。
「黑焰池裡的一朵蓮花,得了點機緣竟還化形了。」簡小樓右手側一名藍衣修士冷冷一笑,「我等竟與這種矇昧蠢頓之物同席而坐,實在是羞辱。」
「誰教他入了魔四子的眼呢。」右手側的右手側,一名灰袍修士附和。
簡小樓這才知道,小胖墩竟是魔四子和魔六子腳下的那朵巨型黑蓮。怪不得被他看一眼心裡發寒,黑焰,正是剋制她紅蓮的寶物。
藍衣修士與身側的灰袍修士寒暄兩句,並不想與他多說,來與簡小樓搭訕:「在下離火宮雲竹子座下劍侍,恕我眼拙,之前從未見過姑娘,不知姑娘……」
在座的哪個耳力不好,名單上三千精英,不是誰都夠格被黎箬公主請來商討結盟大事的。四宿雖然人多,天驕來來去去統共那麼一些,誰又不知道誰?
自簡小樓入內,那些人族「家眷」面上不露聲色,一個個早在心裡估摸了個遍。
此女修青蔥水嫩,眉心一朵紅蓮花鈿,一雙杏眸大的惹眼,如此姿容,如若見過,斷沒有忘記的道理。
作為這世界一個匆匆過客,簡小樓沒有與他們牽扯的心思,然而人家客客氣氣的問了,不理睬總不好。
那麼,她該報是誰的家眷?
夜遊?
她笑道:「在下來自南宿,金羽是我乾爹。」
「原來是……」藍衣修士慣性的張了嘴,恍惚一愣,「金羽?哪個金羽?」
「怎麼,南宿有很多個金羽麼?」簡小樓抓了抓頭髮。
「呵呵。」
藍衣修士乾乾笑了兩聲,遂不再言語,一眾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也逐漸散去。
被人當傻逼了……簡小樓咂咂嘴,既落得個自在,盤膝在蒲團上閉目打坐,嘗試著將神魂抽離這具仙珊瑚肉身。
她有些放心不下正殿的情況,想要過去看一看。
魂體離開肉身以後,肉身仍在盤膝坐著。
生怕會魂飛魄散,簡小樓蹲在原地感受一刻鐘。神魂凝聚力比剛來那會兒強多了,不再是分分鐘要散去的模樣,仙珊瑚養魂的效用果真不錯。
確定整個偏殿沒人能看到自己之後,她憑著記憶向正殿走。
卻從正殿側邊,看到一名女鮫人形跡可疑貼著水晶石壁。她手心託舉著一條細小的青蟲,那青蟲似乎在水晶石壁上尋覓著什麼。
簡小樓心下起疑,謹慎的靠近一些。
鮫女纖長詭異的手指一直石壁上巡睃,終於,青蟲瞄準了方位,咔嚓咔嚓張口咬了起來,硬生生將水晶石壁咬出一個小豁口。
不一會的功夫,青蟲在石壁上開了一個小洞,鮫人收回青蟲,從儲物戒子裡摸出來一顆珍珠塞進洞中。
若無其事的走了。
簡小樓盯著那小洞思索片刻,悄聲追了上去。
鮫女在五光十色的水晶宮內不停穿梭,竟能避開所有宮女,足以見得她對龍宮的環境瞭若指掌。鮫女越走越偏僻,方圓連個魚影子都見不著了,最後駐足在一塊長寬各有數丈的石壁前。
石壁上雕刻著雙龍戲珠,她伸出手覆在那顆珠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