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啟,天色已過午,豪雨正如注。

一派靜謐的慈寧宮迎來了冒雨造訪的慈慶宮太后王氏,步韻姍然地走下軟轎,登上正殿,「聽說早上鎮撫司也到妹妹這裡來了?」

喜荷將佩著雙龍盤日金護甲的手擱在胸前九鳳穿花的項圈前,彩光參差下,更顯出手掌蒼蒼的白色。「是,說是有什麼大盜潛入宮中,鬧騰了一陣,卻也沒搜到什麼人。」

王氏笑一聲,腰間金耍孩兒倒垂蓮的裙鈴也隨之一震,「什麼大盜?還是吳染這奴才打聽到的,我悄悄告訴給妹妹你聽。原是攝政王那姓段的外室從揚州回京,結果臨進京前遭人劫擄,就為這個,攝政王昨兒還親自跑到燕郊去大動干戈地查問了一場。人倒是救回了,卻叫劫匪給溜了,不過說掉了樣什麼東西,像是宮裡頭太監的,這才有今兒早上那一齣。說是為擒賊,實則是把咱們姐倆宮裡的人當賊。呵,攝政王的膽子可愈發肥了,居然為一個妓女,查到了兩宮太后的頭上!」

不明就裡地,喜荷但覺王氏這一席話在她心中激起了一陣古怪的寒意,幾乎令她打了個寒噤。

側手邊,王氏早搖了搖頭上的大胡珠金鳳,「吳染,點菸。」她低頭抽了兩口水煙,忽地瞭目一望,「咦,妹妹,今兒怎麼不見趙勝在你身邊伺候?」

話音剛落,院外乍傳來一聲慘叫,隨即是亂作一片的哭嚷。侍立在喜荷身畔的玉茗將膝一曲,便急轉向外,「奴婢出去瞧瞧。」

誰知還沒走出多遠,就見宮女珠環撲進來,「太后,太后!大事不好!」

玉茗弓腰去扯她,「什麼事,慢慢說,仔細驚著了太后。」

從頭髮到牙齒,珠環抖動個不住,「趙勝公公他……」

喜荷不由地立起身來,「說。」

珠環把一手向後指出,「他、他、他、趙勝公公他、他、他……」

「滾出去!叫能說得清的人來說!」喜荷將手一揮,甲套就在珠環額前刮出一道血絲來。

珠環哭起來,捂著頭撞出去,一閃間,就見同樣一臉驚恐的全福蹭進來,跪地磕了一個頭,「奴才全福叩見兩宮太后。」

喜荷仍強自抑制著語氣中的慌亂,面色卻已發青發白,「到底出了什麼事?」

全福彷彿被抽去了骨頭,伏在那兒簌簌亂顫,「師父、師父他,師父他死啦,被、被人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