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nb他離開的這天,楚繹堅持把他送到機場,當然,不放心他自己獨自開車回去,開車的是小馮。

&nb因此,在路上,兩人也沒說太露骨的話。

&nb楚繹目光看著前方的路面,說,「好久沒吃到許記的醬鴨了。」

&nb那是一家式習以為常了,但即使習以為常還是覺得可愛。

&nb於是,身子往後靠著椅背,肅然道:「回頭我給你寄些過來。」

&nb果然,楚繹側過頭,黑白分明的雙眼微微睜大,一臉控訴地看著他。

&nb秦佑唇角微抽,心頭又是一熱,伸手按住楚繹的手,說:「上次我當了一把按摩師,下次再客串一把快遞也沒什麼,嗯?」

&nb他說話時,眼光看著前方,語氣也特別自然,幾乎一本正經。

&nb但楚繹想到上次秦佑給他「按摩」一晚上的事,臉頓時熱得燒了起來。

&nb楚繹哪是個任他撩的性子,雖然仍鬧不清秦佑到底怎麼想出來的這個梗,澄澈的雙眼卻無比認真地看向秦佑,又天真又坦誠地說:「你上次回去後,沒人按摩

&nb我好幾晚都沒睡好。」

&nb秦佑呼吸一滯,險些讓小馮把車停在路邊,下車等著。

&nb兩個人在秦佑腿上疊合的手,秦佑掌心火熱,楚繹連耳朵根都是紅的。

&nb半晌,兩個人眼光撞到一處,楚繹呲地一聲笑了出來,而秦佑深沉的雙眼中多少有些無奈,他們在人前互撩成這樣又什麼都不能幹,圖什麼呢?

&nb但楚繹終究是沒等到秦佑客串快遞的那天。

&nb拍攝場次檔期經過調整後,他的戲份在三月底接近收尾,幾乎能扳著手指算到他回nb他剛洗漱完,衣服還沒穿好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nb楚繹立刻走出去,伸手開啟門,燕秋鴻站在門外,臉色沉肅地看著他,焦急卻壓低聲音說:「你今天就訂票回去吧,秦老太爺出事了。」

&nb楚繹連忙把他讓進屋,關好門,「怎麼回事?」

&nb他昨天晚上才跟秦佑通過電話,秦佑那時還好好的,從哪看都不像是家裡出事。

&nb燕秋鴻進屋轉頭看他,說:「我也是剛聽說的,秦老爺子昨天晚上中風了,連夜送的醫院。我剛才問了下景程,人還沒醒,在加護病房,秦老爺子快九十了,

&nb這一倒下去很有可能就醒不來了。」

&nb楚繹嘴張了張,沒說出一句話。

&nb燕秋鴻說:「不管發生過什麼,你得朝秦佑看著,知道嗎?」

&nb楚繹忙不迭地點頭,燕秋鴻平時雖然沒個正型,但其實也算是個精於世故的人。

&nb他的意思很明白,不管秦佑跟秦老爺子有什麼齟齬,也不管秦佑這個時候需不需要他,他回去,是姿態問題。

&nb楚繹掏出手機,「我看看趕得上什麼時候的飛機。」

&nb網頁剛刷開,他又聽見燕秋鴻說:「秦佑畢竟是秦老爺子一手教養出來的,他可能會因為有些事自責,情緒或許會比你想象的低落,但我估計時間不會太長。」

&nb楚繹手指頓住,臉色蒼白地抬起頭,燕秋鴻唉一口氣,擺擺手說:「他自責跟你沒關係,他對你堅定著吶,別瞎擔心。」

&nb雙腳再次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楚繹來不及感嘆什麼,憑秦老爺子對他的態度,他這個時候去醫院反而是給人添堵,因此,仔細思忖片刻,還是先回了他和秦佑同居的別墅。

&nb他一進門,家裡阿姨迎上來,說:「楚先生,你總算回來了。」

&nb偌大的客廳裡沒有其他人,別有一番悽清。「他在家嗎?」楚繹問。

&nb阿姨搖一下頭,「秦先生中午回來過一次,換了身衣服就走了,他臉色很不好。」

&nb秦佑為人冷肅,所以家裡這些人對他臉色不好從來習以為常,現在他們描述中的很不好究竟有多不好,楚繹沒敢多想。

&nb他先上樓回房,剛進起居室就聞到一股煙味,茶几的菸灰缸裡還撇著一個折斷的菸頭,很顯然秦佑離開前還在這抽過煙,而在他記憶中,秦佑似乎很久沒抽過煙了。

&nb楚繹一直等到晚上,站在起居室的視窗,兩手抄進褲兜默默看著庭院之外的那條小路。

&nb他不敢直接打擾秦佑,但問過助理先生,秦佑還守在醫院,而秦老太爺還躺在icu裡,據說中途醒來過一次,不知道跟秦佑說了些什麼。

&nb大半天風塵勞頓,楚繹站了一會兒就回到臥室,掏出手機看一眼,已經過了零點。

&nb楚繹揉揉痠痛的胳膊,正準備下樓,手剛關上起居室的燈,伸手拉開房間的門,整個人一怔,秦佑腳步剛走到門口。

&nb秦佑襯衣領口散亂地敞開著,短髮稍有凌亂,下巴上胡茬還泛著一層青光。

&nb深邃的雙眼像往常一樣冷厲,但又像是包含著什麼東西轟然倒塌後的頹喪。俊挺濃眉蹙起的弧度像是籠罩一層終年都不能散去的陰霾,

&nb看見他,那墨黑的深潭中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

&nb楚繹只覺得心臟猛地一陣緊縮,而後不顧一切地衝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寬厚的肩背。

&nb頭埋在秦佑頸側,「秦叔,我回來了。」

&nb「我在這裡。」他說。

&nb短暫的僵硬,秦佑緩慢抬起手臂掌住他的後頸。

&nb楚繹側頭跟他對視,兩個人的呼吸噴灑在彼此的鼻間。

&nb目光在空中膠著不散,秦佑眼色愈加幽深,唇突然猛地覆住他的。

&nb秦佑的力道非常大,與其說是吻,倒不如說是發洩似的用力吮吸噬咬,就像是要把他嚼碎似的。

&nb楚繹想要回應,但秦佑力度的激烈的程度讓他根本只能承受,楚繹一絲不避,唇舌熾烈地交纏,秦佑寬大的手掌在他背後的肌肉上用力按壓揉捏,幾乎要揉碎他的骨頭。

&nb就保持著相擁的姿勢,一邊纏吻,一邊推著他的身體走進臥室,走到床邊。

&nb而後,不容抗拒地把他壓倒在床上……

&nb這一夜的秦佑壓抑而瘋狂,他就像只受傷的野獸,瘋狂地發洩著他像是難以負荷的鬱積。

&nb楚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他面前幾欲傾塌地顛動著,但他還是緊緊抱住秦佑,用自己全部的熱烈和深情包容他。

&nb疼痛中,眼角溢位生理性的淚水很快就被楚繹用顫抖的手指擦掉了。

&nb這一場歡\愛進行了很久,房間裡沒有開燈,黑暗中只聽見他們粗重的喘息聲。

&nb停下時,已經是深夜,楚繹整個人像是被碾碎過一次似的,連手指尖頭抬不起來。

&nb秦佑就仰躺在他身側,呼吸逐漸平靜後,熾熱退卻,他好像又再次回到最初的冰冷。

&nb楚繹側身,抬起無力的手臂橫在他的胸膛,把自己整個身子貼過去,就像是要用自己的體溫焐熱他似的。

&nb死一樣的沉寂,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秦佑突然幽幽開口,「你是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的事?」

&nb秦佑的聲音粗糲而沙啞,楚繹猶在怔愣中,他終於緩緩轉頭,垂眸看向楚繹。

&nb黑暗中,楚繹只能看清他眼眸似乎有兩點幽光閃了閃。

&nb秦佑抬起手,拇指按在他的頰側,聲音再次傳來:「知道嗎?你眼睛裡頭無所不能的秦叔,母親死於jian/殺。」

&nb楚繹猝然睜大眼睛,驚愕地望著他。

&nb秦佑卻嘲諷地冷笑一聲,「qiang/jian未遂也是jian/殺,當年我第一個找到她的屍體,親眼看見她死得衣不蔽體。可是這麼多年,我居然連找出兇手都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