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楚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nb燕秋鴻乾笑兩聲說:「你醒了,早先你話說著說著突然沒回音,秦佑打你電話也沒人接,他都急瘋了,怕你出事兒,硬是讓我和小馮來看看。」
&nb楚繹手肘撐起上半身朝他望過去,「我鬱積成疾?」
&nb燕秋鴻眼神飄忽一陣,說,「這你就不懂了,男人嘛,多少有些憐弱,你就當跟秦佑撒了個嬌,保管他待會看見你心軟成一團泥,恨不得讓你黏在他身上一輩子才好。」
&nb還挺振振有詞,楚繹被他氣得牙癢,平常沒事時撒個嬌算是情趣,大家高興,甚至床上都更和諧。
&nb但明知秦佑最近自己也不太平,還沒事尋事地跟他作,這就叫不懂事。
&nb燕秋鴻望著他,「我說的不對?」
&nb楚繹咬牙笑,「說的很對,」手在身側緩慢扒拉一陣,扒拉出手機,「我錄音了。」
&nb燕秋鴻頓時瞪大眼睛,瞠目結舌地抬手指著他,」你……有毒。」
&nb說完不可置信地又看楚繹兩眼,鬥敗的公雞似的,灰頭土臉地走了。
&nb一直到他們離開,楚繹才重新躺下,劃開手機螢幕看了看,果然,像燕秋鴻說的一樣,差不多他剛睡過去時的那個鐘點,有好幾個秦佑的未接電話。
&nb楚繹收回目光,仰躺在床上眼神訥訥望向天花板,他其實也就是感冒藥的反應昏睡過去了,真不是什麼大事,秦佑是真的在意他到骨子裡,才會這樣緊張。
&nb人都說,感情像是拉鋸,先愛者先輸。
&nb而他們,也是他先愛上秦佑,可是秦佑卻從沒有任何一個行為讓他真覺得被動或失衡。
&nb遇見秦佑是何等幸運,他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整個銀河系。
&nb秦佑是深夜到的。
&nb楚繹正躺在床上看劇本,聽見外間門咔擦開啟,而後就是秦佑和小馮的說話聲,連忙掀開被子趿鞋下床。
&nb朝著外邊去,秦佑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楚繹眼中頓時一亮,嘴角抽了幾下也沒忍住笑,大步撲上去,「秦叔。」
&nb秦佑伸手接著他的身體,手握住他的肩,漆黑深邃的眼睛認真端詳他一陣,沒說話。
&nb然後彎腰俯身手抄過他的後腿彎,把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nb突如其來的失重,楚繹急忙把胳膊圈住秦佑的脖子,「秦叔,我沒事兒。」
&nb秦佑抱著楚繹大步走到床前把他放下,楚繹環在他脖子上的手還不肯放開。
&nb秦佑乾脆他身邊躺下來,伸手給他拉上被子,楚繹臉色稍有蒼白,但看向他的一雙眼睛格外明亮,「我真的沒事兒。」
&nb秦佑手撫上楚繹的臉,心裡頭寶貝兒心肝之類的詞一陣亂竄,他當然知道燕秋鴻說的是假話。
&nb楚繹可能會因為情緒不對沖動之下一時爆發崩潰,但絕不會因為任何事連著好幾天讓他周圍的人都能感受他的愁雲慘淡。
&nb正因為如此,秦佑才越發心疼,這些日子他一直專注於找兇手的事兒,到底該是忽略他了。
&nb手伸到被子裡順著楚繹的修長勻稱的小腿向下觸控,寬厚的手掌握住他的腳。
&nb「下床連襪子都不穿?」
&nb楚繹澈亮的眼睛一刻不離地痴痴看著他,笑容遮都遮不住,「我不冷。」
&nb秦佑再難忍耐,伸手抱住楚繹的肩,讓他身體離開床鋪,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裡,開口時,語氣極盡疼惜:「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nb楚繹其實更心疼秦佑,本來還想繼續懂事一下,但說不出緣由的,這些日子蓄積已久的憂心瞬間崩塌潰散。
&nb或許他真是中了燕秋鴻的神奇詛咒,本來沒覺得多了不得的事,被秦佑疼惜呵護著,心裡頭竟真覺得異常委屈了。
&nb秦佑有力的臂膀圈住他整個人,片刻,楚繹小聲開口,「那天真是,嚇壞我了。」
&nb秦佑當然知道是那一個滾字,畢竟他從來對楚繹說一句重話都捨不得,他手臂收得更緊,幾乎把楚繹揉進自己的身體,「寶貝兒,你是要跟我一輩子的。」
&nb想也沒想,臉就朝楚繹嘴唇壓著下去,但額頭很快就被楚繹按住了。
&nb楚繹捂住嘴,把臉轉到一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來特別乖,「會傳染。」
&nb秦佑拉開他按住自己的手,不容分說地吻上他的下頜,鼻子深吸著熟悉好聞的氣息,嘴唇一直往下,重重吮咬在他的脖子上。
&nb也只是稍稍親熱作為紓解,秦佑從下午到晚上一直在路上,這會兒連飯都沒吃。
&nb他點餐的時候,楚繹說:「我要個茄汁肉醬意麵。」
&nb秦佑翻著選單的手停下了,「晚上沒吃?」
&nb他這樣問的意思就是,你居然晚上沒吃?
&nb楚繹湊過來,從身後伏上他的肩,「吃過了,但我想再陪你吃一點。」
&nb秦佑心頭一熱,手搭上楚繹的手,朝他的方向側過頭。
&nb與楚繹視線相對,沉默中,秦佑漆黑的眼底有些什麼在澎湃湧動。
&nb片刻,他沉聲開口,「後天跟我回去。」
&nb楚繹像是一愣,隨後忙不迭點頭,順從地說:「好啊,我明天去跟燕導請幾天假。」
&nb秦佑深沉黑眸中的洶湧瞬時沉寂下來。
&nb剛才是他衝動了,就算他再想把楚繹永遠都放在自己看得著的地方,也不能這樣倉促地替他做決定。
&nb很顯然,楚繹還沒意識到,他是想掌控和佔有他的全部。
&nb許久,秦佑清雋的唇角浮出一絲極為淺淡的笑,刮一下楚繹的鼻子,乾巴巴地說:「開個玩笑。」
&nb他說是玩笑,楚繹可不會真這麼覺得,秦佑剛才的眼色,他一絲沒有錯看。
&nb秦佑目光轉向前方,楚繹在他後側方略張開嘴,微微睜大眼睛。
&nb楚繹這還是第一次這麼清楚地意識到,秦佑可能是真的希望他不要因為這份工作長期在外奔波,只是,他一直控制住了。
&nb楚繹這次受涼也沒太嚴重,沒發熱,嗓子啞了,身子有些乏力。
&nb所以,這天晚上,秦佑只是在被子裡壓住他小心地做了一次,而且做得很剋制,跟他們往常把暖氣開到最大,就這麼光著身子在房間顛來倒去時的放肆截然不同。
&nb做完,楚繹躺在床上大口地喘氣,秦佑擰了個熱毛巾給他擦身,又換上一床乾爽的杯子,才抱住他睡下了。
&nb既然連床上運動都沒捨得盡興,秦佑當然也沒讓他帶病上崗。
&nb燕秋鴻沒多說什麼,只是,第二天拍完戲回來,到楚繹房間看了一眼。
&nb開門的是秦佑,秦佑門神似的站在門口,甩給他只有一句話,「他睡了,有事兒待會再來。」
&nb燕秋鴻越過秦佑肩膀看了一眼,的確,套間裡頭臥室門關著。
&nb他哈哈笑了幾聲,說:「昨天玩笑開過分了。」
&nb見秦佑臉色陰沉,又馬上正色問:「你最近到到底有什麼事兒,楚繹那麼捨不得跟人添麻煩的人,昨天一臉擔心樣的跟我請假要回去一趟。」
&nb秦佑眼色更冷了,看他片刻,朝門外使一個眼神,兩個人以前以後地走出房間。
&nb秦佑關好門才開口,聲音非常沉,垂下的眼皮斂去眸色中所有的不平靜,「那件事,可能也不是老爺子做的。」
&nb燕秋鴻登時睜大眼睛,愕然地看著他。&nb秦佑在這住了三天,等楚繹身體稍有好轉就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