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校園篇)

n市的九月不減暑熱,已經開學半個月了,通往宿舍的路上依舊熱浪襲人。

「快點呀,琬琬,我都要被曬化了!」林春草拖著行李箱氣喘吁吁地回頭,離她很遠的地方,雲靜琬揹著大大的雙肩包,雙手各提著一袋水果,艱難地往樹蔭下湊。

「走不動了。你先回去吧,我的手要斷了!」雲靜琬把兩袋子水果擱在地上,看著被勒得發紅的手指,自己都心疼自己。林春草無奈地往回走,把一袋水果放在了自己的箱子上,抱怨道:「誰叫你貪便宜一下子買那麼多?吃不掉也會爛掉。」

「有你在還怕吃不掉?」雲靜琬只好又提起另外一袋水果,跟在了她身後。

兩個人慢慢地走著,從後方傳來又一陣拖著行李箱的聲音,還有人在說話。靜琬本來以為是其他返校的寄宿生,但是聽著聽著覺得不對,回過頭望了一眼,才發現是學校的賈副校長,領著一群陌生的年輕人走在後面。

「這是教學樓,南邊二樓以上是高三,一樓還有北邊四層樓都是高二高一。」賈副校長一邊說,一邊指給大家看,「還有那前面就是我們的生活區,食堂、操場,再過去是宿舍樓。你們是被安排在男生一號樓和女生三號樓。」

林春草好奇地向雲靜琬問:「這些是新分配的老師?」

「不是吧,都已經開學了,怎麼可能還有新老師來啊?」雲靜琬打量著副校長身後的那群人。一共六個,只有一個男的,其餘全是女的。看樣子也就二十來歲,和新畢業的老師差不多樣子,甚至看上去穿著打扮更隨意時尚些。

正在琢磨著,後面忽然傳來賈副校長的呵斥:「那個女生,你怎麼穿這樣短的裙子進校園?!」

靜琬嚇了一跳,看看林春草穿的是九分褲,再看看自己的小白裙,還沒來得及回答,賈副校長已經提高了聲音:「叫你呢!那個穿白裙子的!」

她只好停在了路邊。

「你這個女生怎麼回事?哪個班的?叫什麼?」副校長氣勢洶洶走過來,一看她胸卡都沒戴,臉色更加難看,「胸卡都沒有?!怎麼進校門的?!」

「進來時候戴的,因為太熱就拿掉了。」靜琬低著頭分辯。

「熱?一個胸卡就能把你熱死?你這個裙子不符合規定知道嗎?上個禮拜學校剛剛強調過,不能穿短裙!你們班主任是哪個,沒有開班會宣講嗎?還有你這個頭髮也不行,怎麼扎得鬆鬆垮垮的,不像話!趕緊把胸卡拿出來!」

在一連串的質問下,本來就熱得發昏的雲靜琬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她才想放下水果去書包裡找胸卡,誰知道堅持已久的塑膠袋終於崩裂,大大小小的石榴桃子李子滾落一地。

林春草想去幫她撿,卻被副校長嚴厲的目光盯得縮了回去。

靜琬垂著眼簾,慢吞吞地在書包裡翻找了許久,當副校長快要再次發怒的時候,才拎出了自己的胸卡。

「動作不能快點?!」副校長一把奪過她的胸卡,掃視一眼,冷冷地說,「照片也不合格,你看看這個照片是證件照嗎?!高二(8)班,雲靜琬,哼!什麼樣子,我看你是完全沒把校規放在眼裡!現在給我馬上回宿舍,換掉裙子,紮好頭髮,再到宿舍樓下面等著!」

雲靜琬緊緊抿著嘴唇,水果還散落一地,小路兩旁的知了聒噪喧鬧,她感覺臉上燙得驚人。

副校長回過頭對那些年輕人說:「我們學校有嚴格的校紀校規,但是總有學生鑽空子,對於這樣的學生,不能姑息……」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往前去。那些年輕人有的尷尬有的忍笑,陸陸續續跟著他後面,從雲靜琬身邊走過。一個高個子女孩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一個桃子,看了看還站著不動的雲靜琬,猶豫了一下,又走了開去。

雲靜琬攥著破掉的塑膠袋,挎著重重的書包,蹲在太陽底下自己撿水果。

一雙白球鞋停在她身前。

她沒有抬頭。

直至那個人用乾淨修長的手拾起了已經被踢爛的桃子,送到她面前。

她迅疾地抬眼看了一下,隨後又埋下頭,長長的烏髮擋住了自己的臉頰。

「謝謝。」她的聲音又低又細,悶在心裡似的。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將桃子交給她,隨後拖著深藍色行李箱走了。

「你今天真的是倒霉,被管德育的校長逮到。」林春草在那群人走過之後,幫她收拾好水果,系在了自己的箱子上,用力往宿舍拖去。

雲靜琬不吭聲,汗水浸溼了長髮,她索性摘下了水綠色的髮圈,繞在手腕上。

她們提著行李箱艱難地爬上了四樓,趁著同宿舍的人還沒來,匆匆忙忙衝完了涼,穿著睡裙整理東西。對面一號樓的男生宿舍已經喧鬧起來,男孩子們總是早早趕到學校,為的就是多點時間去操場打球。雲靜琬趴在視窗往下面看,剛才那個副校長將那群年輕人分別送到宿舍樓門口後,揹著手在那邊踱來踱去。

林春草拿著吹風機過來,望了望:「哇,真的還陰魂不散啊,你要不要下去說句道歉的話?不然他肯定要沒完沒了的!」

「我現在下去也是捱罵啊,你覺得他會不找班主任告狀嗎?」

「但是去說幾句好話,總比再激怒他要好吧?你的胸卡都在他手裡了,還能逃得過?」

雲靜琬在內心掙扎了許久,只好換了一身休閒裝,把溼漉漉的長髮紮了起來,下樓去了。

宿舍門口已經有不少寄宿生進進出出了,副校長強壓著怒火,看到雲靜琬這時才下來,訓斥道:「有沒有時間觀念,叫你去換個衣服,需要那麼久?!」

「幫同學一起拖著箱子上四樓,太累了,渾身都是汗,就洗完澡再下來的……」

「洗澡,你好意思洗澡?老師在這裡等你,你覺得自己洗澡很重要,是不是?!還是覺得自己臭美了?藝術班的學生就是這樣自由散漫的嗎?」副校長不顧周圍同學投來驚詫的目光,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進行了全方面的批評。

她站在悶熱的樓下,一絲風都吹不到,感覺發縷流下的水在後背洇開。

「回去給我寫八百字的檢討,明天先交給你們班主任,再由她向我彙報情況!」副校長以很有氣勢的命令作為結束,帶走了她的胸卡。

雲靜琬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門口,才準備轉身回去。

「嘿!藝術班小姐姐!你好可憐哦!」對面男生樓裡傳來誇張的笑聲,她厭惡地抬起眼,看到二樓的高一新生擠在欄杆邊衝她擠眉弄眼。

「神經病!」她罵了一句,卻望到四樓上有一個穿著淺藍水磨色短袖襯衫的男孩。正是剛才在路上給她撿桃子的那個人。

原本這幢男生樓四樓是沒人住的,而現在,他卻在擦拭晾衣架。

而且,似是無意地朝她這邊望了過來。

她的臉頰熱了一下,奔回了女生宿舍。

第二天六點多,雲靜琬才到班級,就被班主任拎到了辦公室。不出所料又捱了好久的訓斥,從昨天的表現到開學考試的退步,再開始盤問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導致成績下滑,使得她足足站了半個多小時。

早自習的下課鈴聲響起,班主任才意猶未盡地揮手,讓她先回去上課。雲靜琬知道要不是第一節是班主任自己的語文課,她是絕對不會就這樣結束談話的。

出辦公室門的時候,樓梯上上來一男一女。男生有乾淨清秀的臉容,表情卻始終很淡漠,他似乎是認出了靜琬,看了看她。

「哎,這是昨天的那個……」他身邊的長髮女孩一襲墨綠花朵長裙,肌膚雪白,身材窈窕,氣質出眾。

班主任迎了出來,笑著招呼:「你們就是小江和小金同學吧,進來進來!馬上我要去教室了……」

雲靜琬扭過臉,望著他們進了辦公室,出了一會兒神,才往教室匆匆奔去。

*第一節課的鈴聲剛剛響起,班主任就推開了教室門。

她的身後,果然跟著那個沉默少言的男生。

班級裡一下子充滿了竊竊私語的聲音,同學們好奇地議論起來。

「是轉學生嗎?好帥啊!」「看著比較成熟,會不會是上一年休學的?」「有可能……咦,我覺得他那個襯衫蠻好看的……」

「安靜!」班長扯開嗓門鎮壓大家。

班主任沉著臉走上講臺,男孩站在了邊上,面對一雙雙充滿探求的眼睛,他還是表情很平靜,看不出緊張或是激動。

林春草拉拉雲靜琬的袖子,小聲說:「我想我猜到是什麼人了……」

雲靜琬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同學們,從今天開始,我們學校迎來了六位實習老師。那麼我們班因為是藝術班,所以安排到的是同樣學藝術的小江老師。下面請他自我介紹……」

班主任的話告一段落,男生走上講臺,用清醇的聲音緩緩說:「各位好,我是來自n大藝術學院師範專業的大四學生。」

他轉過身,在電子白板上,筆勢飄逸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江懷越。」

作為年級裡唯一的藝術班,8班彙集了學習美術、聲樂和廣播編導的三類學生,輪到專業課的時候,他們就分開由不同的老師加以指導。

班級裡的美術生是最多的,雲靜琬就是其中一個。

原本的美術老師是她最喜歡的,結果剛開學的時候,美術老師在校門外不慎被摩托車撞了,手臂打了石膏還堅持上班,好在來了實習的小江老師,為他減輕了不少工作量。

同學們對新來的實習老師格外感興趣,只是他除了上課時候的悉心指導交流外,課下很少主動和學生聊天。

林春草在課間的時候說起這事,加以評論道:「像小江老師這樣不愛說話的,是不是就算是禁慾系?」

旁邊的女生哈哈笑起來:「你準是言情看多了,要不要再加上冰山霸總冷麵君王的人設?」

「他又不是明星,還什麼人設……」雲靜琬有些不高興,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不樂意小江老師被人當眾議論。

林春草說:「你們有沒有發現雲靜琬對小江老師好像不太一樣?」

「什麼什麼?」「該不會是暗戀老師吧?」

「哪有啊!」她連忙分辯,「我就是覺得小江老師挺低調的,看著就有熟悉感。」

一旁的數學課代表本來正在數著試卷,忽然站起來,走到雲靜琬面前,神色誇張地說:「這個哥哥我曾見過的。」

雲靜琬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又轉個身,扮成老太太的腔調慈祥地摸著旁邊體育委員的頭:「可又是胡說,你又何曾見過他?」

體育委員很快領悟了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深情款款地念道:「雖然未曾見過他,然我看著面善,心裡就算是舊相識,今日只作遠別重逢,亦未為不可。」

女生們叫了起來。

雲靜琬慍怒地拿起本子拍打兩人:「楊明順,姚康,我看你們上語文課也沒這樣認真!敢拿經典臺詞來魔改,小心班主任找你們算賬!」

「哇什麼魔改,我這是在練習朗誦,懂嗎?」楊明順露出狡黠的笑容,逃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小江老師每節專業課的時候都會到美術教室去,起初只是聽課觀摩,後來幫著美術老師指導學生。雲靜琬在透視方面總有些問題,美術老師經常讓她在晚自習的時候留下來加倍練習,小江老師就坐在旁邊,指出她犯下的錯誤。她實在理解不到位的情況下,他會拿過她的筆,默默地做出示範。

鉛筆摩攃著紙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光與影,明與暗,在筆尖慢慢呈現。

他的眼神專注而清澈,心無旁騖是最好的註解。

「小江老師,你平時在大學裡不上課的時候都做些什麼啊?」雲靜琬看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問。

他只望著半身石膏人像,沒有說話。雲靜琬有些洩氣,又不甘心丟了顏面,顧自說:「大學裡是不是很輕鬆?我姐姐老是說等我讀大學了就不會成天叫苦,你說她是不是騙我呀?」

他還是沉默,過了好久,才說:「看各人情況。」

即便是這樣簡單的回答,也讓她精神一振:「為什麼啊?」

「想混日子就輕鬆。」他還是回答得簡練至極。

雲靜琬好像聽到了至理名言,認真點頭:「對對對,我也是這樣想的。」她停頓了會兒,看他沒有接話的意思,又討好地道,「老師你肯定不是混日子的,對嗎?」

他沒有轉移視線,唇邊卻難得地露出了一點點笑意。

雲靜琬看著這罕見的微笑,心臟砰砰跳。

「老師……」她在心裡權衡了半天,鼓起勇氣問,「教聲樂的小金老師,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他微微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怎麼問這個?」

「呃,是同學們都在私下討論,他們說小金老師經常跟你一起走,還說你們看起來是情侶。」她紅著臉解釋,「我只不過好奇打聽一下。」

「不是。」他又恢復了那種沉靜的模樣,專心作畫。

「……那老師你有女朋友嗎?」她大著膽子發問,小江老師還未做出回答的時候,美術教室門忽然被推開了。

「雲靜琬,你數學作業怎麼還沒交?就缺你一個了趕緊啊!」楊明順心急火燎地抱著一迭本子衝進來,朝她直嚷嚷。

雲靜琬悻悻然站起身,去書包裡翻出了本子交給他。

「小江老師您辛苦了!晚自習還在指導學生,真的是實習老師中的楷模!未來的希望!」楊明順一如既往巧言諂媚,又朝著雲靜琬遞了個眼色。她朝門外偷偷望去,原來是班主任站在對面教室,朝這邊盯過來。

「班主任正找你呢。」他壓低聲音,「說你藉著畫畫不上晚自習。」

「可這是美術老師佈置的任務啊。」她皺了皺眉。

「嘁,你不知道班主任跟美術老師為了這事還吵過嗎?怪他佔用晚自習時間了。」

雲靜琬心情沉悶,又要語數外成績好,又要專業過關,她都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時間來加強訓練了。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小江老師起身過來:「你先回去吧,等明天中午的時候,再來這裡。」

「……好,謝謝老師。」她有些侷促,紅著臉道了謝,跟著楊明順走了。

第二天中午,她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飯,又去了美術教室。

天氣已經不那麼炎熱,陽光仍舊明媚動人。素白的牆壁,整齊的課桌,中間空著的地方擺放著畫架,小江老師已經在那裡繼續昨晚那幅未完成的畫。

聽到她進來的聲音,他回過頭看看,說:「你們午休是不是還要做數學題?」

「嗯,我在上午課間已經做好了。」她坐在了畫架邊,看他的作品。

「你數學好嗎?」

「不太好。」她又紅了臉,「我就語文還可以……」

他笑了笑。

「老師你數學好嗎?」

「還行吧。」

「那你語文呢?」

「也馬馬虎虎。」

「英語?」雲靜琬自己問了,又馬上回答,「當然也不差,不然老師怎麼考得上n大?」

小江老師又笑了一下。「你的理想學校是什麼?」

雲靜琬愣了會兒,靦腆道:「這個,我還沒想好。」

他也沒像班主任那樣批評她對自己前途不關注,只是將畫架轉過來:「好了,你看一下。」

雲靜琬仔細看了半晌,再拿出自己的畫,沮喪地道:「同樣是畫這個半身人物,我的怎麼跟個鬼似的呢?」

「練得不夠多,基礎也沒打好呢。」他把兩幅畫排列在一起,圈出了她畫的不對的地方,又說,「不過有你們美術老師在,以後會好起來的。」

作為實習老師兼實習班主任,小江老師還給他們上班會課。因為要用到電子白板的登入功能,他的企鵝號顯示在了螢幕上。

女孩子們一邊發出「哦~」的叫聲,一邊偷偷記下了他的號碼。

雲靜琬也不例外。

晚自習結束後,她躲在被窩裡,偷偷取出手機,心潮起伏地加了那個號碼。

擔心小江老師視而不見,或者拒絕加她,她還特意在申請上寫著:「我是靜琬,請小江老師加一下我喲,比心!」

手指輕輕一點,申請發出,她緊張地呼吸都快了。

悶在被子裡,渾身是汗。

無比期待聽到申請通過,好友加上的聲音。

可是等了很久,都沒有一點回音。

——老師大概是忙著改作業,或者忙著備課,也或者沒有開qq。

她找了好多理由,把手機塞在了枕頭下面,望著黑漆漆的宿舍。

那天晚上,雲靜琬失眠了。

次日清早,宿舍同學們陸陸續續起床洗漱,她頭昏眼花地躺在那裡,不由自主又摸出手機。

還是沒有一點回音。

林春草看到了,趕緊提醒她:「你當心被沒收!」

她只好將手機鎖進了櫃子裡。

辦公室裡一大早就開始忙碌,小江老師給學生的畫畫習作打完等第後,開啟筆記型電腦寫實習日記。

高跟鞋的聲音從門口響起,清脆地到了他身後。

「教務處餘主任剛才遇到我,讓我問一聲,那份聽課小結寫完了嗎?」金玉音今天穿著紫色改良旗袍,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師生們矚目的焦點。

「寫好了。」他在資料夾裡找,卻沒找到,想了想,才記起來昨天只儲存在u盤,u盤又忘記在宿舍桌上了。「你等一會兒,我回去拿過來。」

「好的,不著急。」她還是那樣氣質溫雅地回答。

小江老師回男生樓宿舍去了。

金玉音坐在他桌邊,沒過一會兒,她的指導老師急匆匆過來請她幫忙修改一份學生的發言稿。「小金啊,真是不好意思,這個今天第二節課間就要交的,我給忙忘記了,現在又要準備上公開課的ppt……」

「沒事兒,老師您在qq上傳給我,我現在就可以改。」

「好好好,那我馬上傳給你。」

指導老師走了,金玉音用小江的手提電腦,點選了企鵝標誌。

他的號碼是自動登入的。

幾秒鐘之後,列表呈現,一連串的加好友聲音連續不斷地蹦出來。

金玉音蹙了蹙秀麗的眉,點開了那一長串驗證資訊。

一上午的課都是在昏沉沉中熬過的,中午的時候,雲靜琬只吃了半個麵包,又急匆匆去美術教室,準備把自己修改過的畫稿給小江老師看。

氣喘吁吁奔過去,畫室裡卻空空蕩蕩的。

她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老師的身影。

她失落地走出教室,卻看到班主任一臉嚴肅地走了過來。「雲靜琬,把手機交出來。」

「什麼手機……」她心緒紛亂,不敢看老師的眼睛。

「還裝蒜?」班主任厲聲說,「半夜三更給實習老師發申請加好友,你就是這樣廢寢忘食的?!期初測試已經比上學期退步了十名,跟你談過了,一點效果都沒有!你到底在想著什麼啊?你爸媽在國外,還經常打電話問我你的情況,我都不好意思說。你好歹也是大學老師的子女,怎麼一點兒不爭氣呢?」

她緊緊咬著嘴唇,眼前迷濛一片。

「作為女生你不自尊自愛,你知道這樣做會給實習老師帶來多壞的影響?」

雲靜琬忍著眼淚,抗爭道:「我又沒有做什麼,只是想加老師好友,問他一些問題。他都沒有通過驗證……」

「那是老師不想搭理你們這些小女孩,懂嗎?!不要以為實習老師就是可以沒大沒小亂開玩笑的!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是怎麼想的,天天就知道犯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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