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江懷越,你還不下手?!」曹經義怒不可遏,隨即又抓住了吳氏的手臂,將她按到管家的屍首前,惡狠狠盯著她,「賤人,那你就給我殺了江懷越!」

吳氏本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聽到要她殺人就已經滿面煞白。再看到近前的那個無頭屍首,一下子崩潰哭泣。

「哭!哭又有什麼用?!」曹經義忽而以劍尖對準了她的咽喉,「你要是把他殺了,我就給你個全屍,也放過你家裡人,怎麼樣?」

吳氏急促地喘息著,眼裡滿是驚懼不安。曹經義卻削斷了繩索,硬是將長劍塞到她手裡,「去啊,我今天就是想看看,到底你們兩個畜生,誰能殺了誰!你難道真的想嚐嚐被我一刀一刀刮下全身血肉,苦熬三天三夜再死去的滋味?還有你的爹孃兄弟,現在還在家裡做著夢吧?等你死後,不知哪天就會被一把大火燒得焦黑!」

「不,不……求您不要這樣!」吳氏的眼中迸出冰涼的淚水,尖聲叫喊著,忽然雙手握著利劍,哀嚎著刺向江懷越的心口。

江懷越眉間一蹙,在她跌跌撞撞衝來的時刻,閃身避讓,同時出手,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

稍用力一帶,吳氏便踉蹌跌出,撞到牆壁後跪坐不起。

然而她還發瘋一般繼續握著利劍,渾身打顫。曹經義就在近旁,她卻已經完全被他震懾收服,不敢或者根本沒有想到要去刺殺他。

曹經義看著無用的吳氏,唇邊浮現一絲冷笑,反手從箱子裡取出弓箭。乾淨利落地開弓搭箭,對準了江懷越的面部。

江懷越站在原處,向曹經義揚起下頷。「義父,今夜是一定要讓我死在這裡了?您不想再進宮面聖?」

「你還能活到明天?」曹經義陰狠地道,「殺了你,這對姦夫淫婦也跟你一起下黃泉。明日我進宮面聖,告的就是你勾結這賤人,夥同管家一起竊取我的密室鑰匙,事發之後還想暗殺我滅口,卻被我反殺成功。你覺得,萬歲爺看到這三具屍體,還會追究我出手的罪責?」

江懷越靜靜看著他,過了片刻,才道:「既然我難逃一死,您為何還是不肯說出雲岐之死的真相?」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越是想知道的,我越是不會說,就讓你帶著這個未解的難題去見閻王!」

曹經義恨聲說罷,指尖微顫,一支利箭已迅疾射出。

風聲急破,江懷越憑著瞬間的敏感閃避躲開了那支箭。身形未定間,曹經義怒罵一聲,隨即再取箭拉弓,正在這時,外面卻忽然傳來高聲呼喊:「老爺,宮裡來人了!」

曹經義稍一愣神,還待追擊射箭,江懷越已經搶先步出隔間,揚袖打翻燭火,房中頓時一片昏黑。趁著這個時候,他迅疾出了書房,步下臺階。

撲面寒風吹來,讓之前噩夢般的感覺稍稍平息。

有人提著燈籠從前院匆匆趕來。

身後腳步聲響起,曹經義握著長劍追出,正待再次出手,卻見對面的人高高舉起燈籠,向這邊道:「曹公公,我奉萬歲爺之命,前來探望。」

曹經義一皺眉,緊握著劍柄,站在房門口。

腳步聲漸漸近了,面容平和的餘德廣朝著他拱手,在其身後,楊明順緊緊跟隨,手中還捧著漆黑泛光的烏木托盤。

托盤之上,有圓潤古拙的瓷瓶,瓶頸處繫著嫣紅的緞帶。

曹經義喘息著,盯著站在臺階一側的江懷越,又望向餘德廣和楊明順,啞聲道:「萬歲爺為什麼這個時候叫你們來?」

餘德廣微笑道:「萬歲仁慈,聽聞曹公公近來咳喘的舊病又反覆發作,擔憂您入冬後更難安睡,特意叫太醫館的人熬製了平喘通順的藥酒,這不是連夜給您送來了嗎?」

江懷越抱臂站在一旁,聽餘德廣這樣說了,不由也望向楊明順手中的托盤。

曹經義愣怔片刻,乾笑了數聲,道:「有勞餘公公,也感激萬歲如此關切,既然如此,就請您回去轉告萬歲,我曹經義對萬歲是死心塌地的忠誠不二,絕不會像有些人那樣口蜜腹劍。」

說罷,他整頓衣衫,跪拜在臺階盡頭。餘德廣回頭看了看,楊明順端著那托盤慢慢走上前,驕矜道:「曹公公,萬歲說了,這藥酒熬製不易,您先請喝上幾口,品品味道,看看是否真有奇效。若是有用的話,明日宮裡還會繼續送來呢。」

曹經義嚥了一口唾液,雙目陰沉。

「這是萬歲爺親口說的?」

楊明順反問:「您不信?我怎麼敢亂說?餘公公是萬歲身邊的人,您信不過我,還信不過他?」

曹經義的呼吸漸漸急促,看著楊明順,又轉而回望好整以暇靜立一旁的江懷越,原本就沒有什麼血色的臉上忽然浮現了不可遏制的怒意。

「多謝萬歲美意,既然如此,我要即刻進宮,當面感激萬歲關愛!」

說罷,他一震衣衫,霍然起身就往前走去。

「曹公公,萬歲已經休息,你這時入宮,豈非驚擾聖上?!」餘德廣皺眉勸阻。

曹經義卻置若罔聞,呼喊著自己的手下,令人速速備馬。

江懷越朝楊明順遞了個眼色,迅疾上前,擋住了曹經義的去路。「義父,你還真是把自己當成了朝中棟樑了嗎?深夜闖宮只為謝恩,就算餘公公不攔,我們也得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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