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汐美目現怒,死死地盯著陸執。
對方眼眸深邃,露著前所未有的深情。
只是在別人看來那是深情?,在顏汐看?來,卻是明晃晃的挑釁與威脅。
她剛要再說話,也剛要再度掙扎,已然清晰地感到了陸執箍著她腰肢的力度緊了去。
旋即她便看?到了他另一隻手?掌內側露出?了一支珠釵。
珠釵淡藍色,梅花狀,正是青蓮今日所戴。
一股子怒火更是從心底湧上,到了口?邊的話被硬生生嚥下。
一切只在須臾,下一瞬,那廝已經摟著她從謝侯爺面前離去。
倆人一個目視前方,一個依然仰著小臉,死死地盯著他。
面紗之下沒人看?清她的模樣。
小姑娘早已緊緊咬上了唇,攥上了柔荑,如了那句話,恨他恨的牙都癢癢了。
轉而他便環住了她的肩膀,扯開一側大氅,將人裹進?了懷中。
初春夜晚仍然頗涼,尤其靠近水面,在船上,一陣夜風吹來,穿的少?些?直讓人打哆嗦。
顏汐手?腳皆頗涼,但用不著他管。
她掙扎,然半分作用都無。
那廝眉眼含笑,目光幽森,直視前方。
無言,卻又每個動作,乃至每一個表情?皆是言語。
挑釁、威脅、警告、壓制,什麼?都有了。
沒得一會?兒,穿過?長長的廊道,她被迫被他帶著轉到了船艙的另一頭。
彼邊安靜,客房皆房門緊閉。
過?來,顏汐便看?到了四名護衛正守在不遠處的一間客房門前。
顏汐這時也張了口?,軟柔的聲?音厲聲?發問:「青蓮和桃紅呢?!你把她二人怎樣了?」
說著人已再度掙扎了起來,一雙纖柔的手?抬起打在了他的身上。
「你,壞人!!」
然將將打了幾下,便被陸執攔腰一把扛起。
「啊!」
顏汐驚呼,一雙手?與一雙玉足皆沒甚消停,不斷掙著,嬌柔的小嗓子中亦是不斷髮出?聲?音,罵道:
「你這個壞透了的人,你早晚會?遭報應,你,你放開我!」
陸執抬腳便踢開了那士兵把手?的客房之門。
旋即「砰」地一聲?,動靜不小。
門被關上,隨後顏汐的身子也落到了床榻之上。
小姑娘又是一聲?輕呼,轉而轉身回眸,美目中噙著淚。
房中點了燭火,有光亮,不算太小,但也不甚大,一眼望到頭,兩張床榻一張桌,沒有青蓮桃紅的蹤影,再轉了眼眸,朝著身前那高大的男人望去,聽他悠悠地開了口?。
「沈顏汐,你在挑戰我的耐心...」
「敢騙我,嗤...」
他把手?上的扳指摘下一半,轉了轉,又重?新戴回,說到此,微別了下頭,再度轉回視線,與此同時,跨了一步,昂藏的身影也朝下而來,接近顏汐,大手?一把扯下了她面上的輕紗,捏住了她的小臉。
「你活膩了吧!」
顏汐心口?狂跳,說句心要從口?中跳出?來了也毫不誇張了,眼中的淚就要流了下,但豪沒示弱。
事到如今,她已經在他面前徹底敗露了,還如何示弱,真求他麼??
他做夢?
她亦不知青蓮和桃紅怎麼?了,青蓮頭上的珠釵怎麼?會?在他手?中?
如此思著想著,小嗓子哽咽了去,當即回了口?:「是,我是活膩了,你殺了我吧!青蓮和桃紅呢?你把她二人怎麼?了?青蓮的珠釵為什麼?會?在你的手?中,她二人人呢?你說!」
陸執沒說,從懷中再度拿出?那枚珠釵,看?都沒看?,隨手?就丟在了地上。
顏汐不明他這是何意?,也看?出?了他心中火焰甚盛,自然也知曉,他一定?會?暴怒。
但那又如何?
事到如今,她也沒有什麼?話是不敢說的。
顏汐抬起了手?,使勁兒地推他、打他,繼而抓住他的衣襟,嗚咽著口?中連連:
「混蛋!你要是敢動她們?,我不會?放過?你,她們?,她們?少?一根頭髮都不行,都不行!不如,不如你連我一起殺了,你殺了我吧!」
「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不能承認。」
「這一個多月來,我就是在哄你騙你,就是想讓你放鬆警惕,我好尋機會?跑掉,徹底離開你!你有什麼?資格,有什麼?本事讓我認了命,死心塌地,無名無分地跟著你?你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
「陸無恙,你小看?了我!我是鎮軍大將軍沈勳的女兒,我爹是個守衛大雍子民的蓋世英雄!我是個不能上戰場的柔弱女子不假,但不代表我是個軟骨頭!好吃好喝好穿戴,你就想讓我一輩子跟了你?你做夢!我爹,我叔父,我的晟王伯伯,他們?都是白?玉無瑕的男子,我見過?這世上最最好的男兒,如何能看?上你這個敗類,你就憑一張臉麼??」
她聲?音不大,語聲?又甚是嬌柔,但斬釘截鐵,可謂句句誅心,一雙柔荑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
那男人竟是沒攔截,沒反抗,先是由著她打,後又由著她抓,亦由著她把話盡數說了。
直到她說完,陸執一聲?「嗤」笑,大手?攥住了她的一隻手?腕,目光灼灼,俊臉朝她靠近,更直直地盯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