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層與那第一層的階梯相距頗遠,她也不知自己爭取了多久的功夫,唯知決不能落到他?的手?上。他?大概是沒帶人來,即便帶了也絕不會多,否則他?不會這麼久方才?找到她所在的倉房。
這船上這麼多人,未必不會有仗義之人。
就算沒有,她不好,他?也別?想好!
他?堂堂淮南節度使,長安第一豪族,陸家世子,他?強搶民女!
她要讓這一船的人都知道!
「救命!!」
如此想著,求生欲與報復心皆有了,顏汐更?大聲地喊了出?來。
「來人啊,救救我?!」
馬上便到了頂,她已然看到了外邊的星空。
夜晚繁星璀璨,清風徐徐,夾著這河水的氣?息。
耳邊也響起了人語聲,她甚至也看到了有人從臥房出?了來。
但就在這時?,腰身一把被那男人從後?攬住。
小姑娘轉瞬就入了他?懷。
「啊!」
顏汐一聲輕吟,遮擋在面前的薄紗輕輕一蕩,背脊靠到了他?結實的胸膛之上,鼻息之間也當即飄來了他?身上的龍涎香氣?,頭頂是他?帶著威脅的聲音。
「沈顏汐,你找死?麼?」
聲音不大,很怒,很低,不難聽出?有意壓下了。
他?在意是麼?
是啊,他?當然在意!
適才?他?來的排場那般大,試問這船上的哪個人沒看上一眼?沒問上一句這是誰人?
怕是已經有人猜到。
沒人猜到也沒關係,她給他?們介紹,這是大名鼎鼎的淮南節度使,治過蝗災、治過水患、破過奇案的前長安京兆府尹,寧國公家世子陸執!
「你放開我?!」
顏汐掙扎,怎麼想也便怎麼說了出?來。
「今夜,我?就讓你身敗名裂,讓全天下的人都瞧瞧,看看你的品性,看看,你是什麼人?」
「呵...」
小姑娘不斷掙扎,清晰地聽到他?呵笑一聲。
顏汐繼續張口:「我?不好,你也別?想好!今夜,我?就和你徹底魚死?網破!」
陸執扯唇,就兩個字:「是麼?」
如此情形之下,外邊也陸續出?來了數人,便是沒出?來的,船艙的門也打了開,他?卻依然緊緊縛著她。
「救命!」
顏汐哭著,再度開了口。
這時?,只見最前的一個包艙之中走出?的男人開了口。
男人一襲墨綠色錦袍,髭鬚黑髮,四?十多歲的模樣,不難看出?富貴,不僅從他?的穿著與氣?質上瞧得出?這不是個普通富貴之人,便是從他?住的那間船艙亦瞧得出?。
裡邊甚大,是其它普通船艙的四?五倍,內也非一個房間,而是兩個。
所住,乃這是這艘客船之上,最為?華貴的一間包房。
男人抬手?,頗為?有禮地相問:「請問閣下,這是幹什麼?」
「他?...」
顏汐張口便要相答,卻被陸執不疾不徐地打斷。
「啊,謝侯爺...」
那謝侯爺聽得他?叫出?了他?的姓氏,且知曉他?的身份,明顯認識他?,顯然頗為?好奇,灼灼目光也便盯在了他?的臉上。
「閣下是...」
「在下寧國公之子陸執。」
顏汐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臉不紅不白地自報了姓名。
謝侯爺眸光微微一縮,眼睛定在陸執的臉上,人有些虛虛地呆滯了般,但只有須臾,仿若回?過了神來,回?口道:「原來是寧國公家世子。」
陸執笑了一下。
接著便見那謝侯爺瞧向了他?身邊的顏汐,抬手?詢問:「這...」
顏汐道:「侯爺救命,他?...」
話未出?口,聽那男人溫和地笑了一聲,回?著那謝侯爺的話。
「內子,鬧了些小矛盾,生了我?的氣?...」
繼而低頭,目光溫和地瞧著她,語聲更?是溫柔無比:
「別?鬧了,我?錯了。」
那雙好看的桃花眸中竟然露出?深情。
顏汐:「......」
他?這話說完,周圍一片議論,大多笑了出?來,只道是小夫妻倆鬧了矛盾而已。
謝侯爺恍然:「哦,原來如此。」
顏汐搖頭:「不是,侯爺...」
但見陸執已經環住了她的肩:「好了...你說怎樣就怎樣...別?再跑了就成,嗯?」
這般說話期間,已經摟著她離去。
倆人前腳剛走,首間船艙中披衣出?來位花容月貌的婦人。
婦人身邊跟著婢女,為?她又披了件衣服。
女子朝著倆人的背影問道:「侯爺,怎麼了?」
謝侯爺的視線定住,確切地說是定在了陸執的背影上,沒反應過來身後?的女子相喚,卻是人又喚了一聲,他?方才?回?了頭,答了女子的話。
「陸伯陵的兒子。」
女子眼中也微微有了變化,重複了一遍:「陸...的兒子...」
謝侯爺應了一聲。
女子的眼睛望向陸執的背影,不時?,又望向了他?身邊那個纖弱的背影。
「那小姑娘怎麼好像喊了救命?」
謝侯爺道:「小夫妻鬧了矛盾。」
答了話後?方才?回?頭,瞧見她穿的頗少,開口道:「夜晚天涼,回?去吧。」
女子應聲,抬眸又看了一眼那個纖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