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深感欣慰

唐毅心酸地走出去,走到門口又定住了。

他忘了自己正在夜襲太傅府,還有兩個同夥。

這裡是別人的地盤,遠處還有巡邏的護衛。他找不到一個可以安靜憂傷的地方。

反身合上了門。

臉色不善,很是尷尬。

心中的悲嗆被這一弄,消了一半。

卻也不想進去,便蹲到地上。

宋問追將出來,還沒抬腳,就發現唐小友乖乖的在門左側。

唐毅扭過頭,斜斜地朝上看她一眼。

「我正想去追你,但是我怕我追不上。」宋問感動道,「你能體諒我真是太好了。」

唐毅:「……」

唐毅哼了一聲。

宋問提著衣襬,也坐下來,用肩膀撞了撞他:「來,和宋先生說說,你在想什麼?我來開導開導。」

唐毅仰頭道:「沒什麼。我在想你之前說的話。或許他比我成功多了,他有能活下去的理由,他活著的時候很恣意。而我在做什麼呢,不知道。」

當一個人在心中存在的時候,他才是活的。

不是一個名字,不是一個稱號。

可也是在他活過來的時候,才意識到他已經死了。

「其實他走的時候我已經很大了,只是並不親厚。我也從不知道他還會進宮來看我。」唐毅嘆道,「為何我什麼都不知道。」

「照你這麼說來,我也差不多。」宋問道,「我父親不知道是誰,我母親投河自盡了。我一直在想,她為什麼不能為我活下來。我當時做了什麼?我為什麼不能做的更好?我不知道。」

唐毅:「嗯?」

「我見過那麼多人,總算明白了。每個人都有些心酸的事情,有的人會粉飾太平。有的人,鬱鬱寡歡由此沉淪。」宋問道,「可如果,把所有遺憾的事情,難料的事情,意外的事情,都歸結到自己身上,而後選擇逃避,一蹶不振,怨天尤人,那不過是一種藉口而已。能折磨你的,不是命運,只有你自己。」

「你說的不錯。人是要往前看的。」唐毅望向夜色深處,「我雖然不知道該怎樣看待他,不知道該用好還是壞來評價他,但起碼,我想他會是一個好人。不然不會有人不顧一切的去救他。」

宋問拍腿道:「我不是說過了嗎?你也有。」

唐毅呵了一聲,無奈道:「是朋友,不是主僕。是意氣相投,無話不談的朋友。」

「我啊!」宋問指指自己,笑道:「假使你現在是唐顯,而我是林青山,我們置於一樣無從選擇的境地,我想,我會做出和他一樣的抉擇。」

宋問真誠道:「既然知道你沒做錯什麼,卻要眼睜睜看著你赴死,我做不到。許多事情是來不及考慮後果的,在此之前我一定已經救下你了。」

唐毅張口欲言,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宋問摸著下巴補充說:「不過機智如我,肯定不會讓事情變成這樣的局面。認識了我的人,真是三生有幸啊。」

「……」唐毅,「……」

從認識宋問之後,無語比抑鬱好用多了。

唐毅站起身,嫌棄道:「走吧。」

兩人重新推開門進去,準備喊林大義回家。

林大義同志尚在愣神中。

宋問試探道:「林小友,你還要再哭一會兒嗎?」

林唯衍瞬間收淚,用衣袖擦了把臉。

而後扯了塊布,將刀背到身上,表示可以走了。

宋問不禁折服。

這兩人的調整速度都是極快的。

宋祈道:「若有事,來找我。能幫忙的,我會盡量幫你。」

林唯衍鄭重點頭。

宋問:「……」

宋祈或許是客套,但林大義小友看起來是認真的。

三人趁夜離開太傅府,唐毅則獨自回了家。

一同做壞事後,總是有種很特別的感覺。

宋祈送走幾人,跨下了肩膀。

關上書房的門,也回自己的房間。

原本暗著的燭火又被點了起來。

婦人坐在桌邊,對著繡布忙活。

宋祈進來,問道:「怎麼還不休息?方才吵醒你了?」

「睡不著,夢見我兒了。我兒說冷。先前給她扯了匹布,幹躺著不如起來給她做件衣服。她回來,就有新衣服穿。」宋夫人埋頭,手上動作著,喃喃道:「你說她什麼時候回來?你怎麼會找不到呢?」

宋祈沒有說話,坐到她旁邊。

「大家都說她聰明,就你我明白,她笨,總做糊塗事。家裡多好,跑什麼呢?她好好回家待著,誰還能欺負她不成?」宋夫人道,「多少年了,我都快忘了。她怎麼那麼狠心吶?就不回來看看。沒想過孃親都睡不好覺嗎?」

宋祈按下她的繡布:「那就去睡。」

「說來也是你,都是你當初逼她。你憑什麼趕她走?」宋夫人拍開他的手道,「你不知道她犟嗎?你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孩子?這麼個毛病?都是因為像你了。」

多年來她一直這麼說,不停的說。

她需要有些事情唸叨唸叨,否則都不知道,這一步步怎麼過來的。

宋夫人眯著眼,然後揉揉額頭,抱怨道:「看不見了。」

宋祈:「去睡吧。」

宋夫人搭著桌面起身:「睡了。撐著多活幾年,保不齊還能見我兒一面。」

宋祈過去吹熄了蠟燭,手指按在燭臺上,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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