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VS無心

歡送會後,江昭輝送著黛文婷回去了,考察組的成員也踏上了回返的旅程,一時間,熱熱鬧鬧的紅星小學,又重新平靜了下來。

但那場為人津津樂道的「歡送會」,還是這麼傳了出去。

對於這個偏遠西北的小山村來說,就連每年來的支教老師都足以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偶有親戚上門都算是個稀罕事,更別說來什麼大廚了。

在他們的眼裡,過年過節婚喪嫁娶能吃個流水席的人家,就算得上是最「體面」的人家,可這個「紅星小學」可好,直接拉來了兩輛車給孩子們做吃的,那些打包帶回來的山珍海味更是他們一輩子都沒吃過的好東西。

用祖輩們的話講,那就是「開了老大的眼界」了。

這場「歡送會」對女孩子們的影響尤其大,而改變是黛文婷老師帶來的。

很多女孩從來不知道自己好好拾掇是什麼樣子的,她們在家裡的女性參照物一般是母親或是奶奶,但在一個年輕人普遍出去打工的地方,能作為參照物的物件實在算不上什麼「榜樣」,會邋邋遢遢、不修邊幅很是正常。

但黛文婷為她們好好打扮了,這種打扮不僅僅是外表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參加完「歡送會」回來的女孩開始懂得「體面」,懂得「潔淨」,哪怕自己能用的水不多,也會節約一些出來,將自己的臉和手洗的乾乾淨淨。

有些女孩子開始抹一些護膚的東西,而不是如之前一樣任由風吹日曬,將臉摧殘的開裂紅腫,又癢又疼。

以前這些女孩子每到冬天沒有幾個臉不生凍的,生了凍瘡後碰一下都疼,於是清潔的次數就變少了,如此惡性迴圈下去,很多孩子年紀小小,臉上就有了黑色的釉斑和痕跡,哪怕洗乾淨了看起來也覺得髒髒的。

有些孩子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後開始後悔,但已經來不及改變,可更多的孩子還有「拯救」的可能。

起初,有些孩子們的父母覺得她們是被支教老師「帶壞」了,開始搞這些有的沒的還持著否定態度,可隨著一個村的女孩都乾乾淨淨起來,如果有誰家的女孩是邋里邋遢的,家長出門都沒臉,也就預設了孩子們折騰。

在網上,有關這場「自助餐」的熱度也一直沒有冷卻過。

「秦閣」在普通食客的眼裡太「高階」了,是大部分工薪人家絕不會考慮的餐廳,最多偶爾去吃個早茶解解饞,在很多人心裡,「秦閣」用的食材即使不是龍肝鳳髓,至少也是山珍海味,翻遍菜譜全是「時價」,完全摸不清自己要花多少錢的那種。

可是這一場「自助餐」,實在是接地氣的很。

每一道菜,自然是維持了「秦閣」一貫的水準,哪怕是最簡單的白灼菜心,也青翠欲滴,看著就滿滿是食慾,更別說其他「大菜」了。

況且,「自助餐」是「秦閣」很少使用的模式,這麼多道經典的粵菜擺出來,就跟教科室書般地將各種你能想象或不能想象的美味直接地呈現出來,這一刻,只要是個人,你考慮的都不再是價格問題,而是吃什麼的問題。

【秦閣什麼時候推出這樣的「自助餐」啊,我就算吃土也要去吃一頓!最主要的是,自助餐多少錢一個人明明白白,比滿是「時價」的菜譜靠譜啊!】

【樓上的沒見識了吧?「秦閣」的所有食材都是當天挑選的新鮮食材,當然要根據當天的價格定價了,昨天的鮑魚和今天的鮑魚怎麼能一個價呢?】

【嗚嗚嗚,給我一碗昨天的鮑魚就好,孩子們的鮑魚撈飯看起來好好吃……】

誰也沒想到「秦閣」會用這種方式接地氣,哪怕沒爆出他們多年來贊助鄉間小學的事情,「秦閣」依然用自己最擅長的方面獲得了認可,雖然方向有點朝奇怪的地方滑去……

紅星小學裡,自「歡送會」後,秦朗手機的震動聲就沒停過。

「你說什麼?張總兒子的結婚宴想用這種‘自助餐’的形式?」

秦朗頭疼地回應他們,「粵菜不是西餐,講究一個‘恰到好處’,又不是冷餐可以隨取隨用,菜放在那一會兒就涼了,味道就全不對了!你說什麼?孩子們?這地方是西北啊,下面放了小爐子,做的大部分是燉菜……」

那邊大概還在絮絮叨叨,秦朗認命一般屈服了,「好好好,如果他們覺得燉菜也可以,當然能做。不過你真的確定結婚的自助餐放一堆……喂?喂?」

「又不是流水席,弄一堆燉菜和湯算什麼!」

秦朗揉了把臉,剛準備去上課,一抬腳又是一通電話過來。

「你好,你,你說什麼?」

他深吸口氣,三兩步跑到一個角落裡。

「你們想搞負責‘自助餐’的產品線得去找我哥,找我幹什麼?我說過了,傳統宴席是不適合‘自助餐’形式的!」

「等等,你說挑選一些菜式作為適合‘自助餐’的品目?」

聽到電話那頭的發言,秦朗一反剛才的暴躁,轉而冷靜思考了起來,「那倒不是不可以,粵菜裡也有冷盤和蒸菜,很多菜還需要火候和明火才能表現出它的靈魂,可以一直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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