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果然錯了一個。
芝芝連忙改過來,怕昏頭,又對了一遍。
然後就都結束了。
交卷出門,無數學生擠出教室,擠向校門,烏泱泱一群人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大門口站著密密麻麻的家長。
天色將暗未暗,西方滿是瑰麗的橙紅色晚霞,嘈雜的人流自她身邊流過,帶來即將消逝的青春的味道。
芝芝沒有馬上走,在走廊上站了會兒。
蕭野走出來,白t和校褲,穿得很隨便,有種凌亂的美感。
她想想,叫住他:「蕭野。」
「幹嘛?」他打著哈欠,揉著眼睛,看來是睡了一覺。
芝芝本來想問「你考得怎麼樣」,現在看來答案不言而喻,話到嘴邊就改成了簡簡單單地兩個字:「再見。」
「切。」他完全沒有認出她是誰,也早就忘了高一時小小的恩怨,還道是個愛慕自己的同學,擺擺手,轉頭走了,「拜拜。」
「拜拜。」
在這一刻,她和過去的、現在的青春告別了。
*
考完回到學校已經五點半了。
林老師說:「大家不用急著收拾行李,等到分數出來,你們還要回來拿資料,到時候一起收拾就行,今天就早點回家吧。這一年,大家辛苦了,好好休息。」
芝芝早在之前就把冬天的裝備都拆分著帶回家了。宿舍裡就一床被褥和幾件衣服,她全都塞進了行李箱。
關母到宿舍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完了:「臉盆這些都不要了,教室裡還有點書,下次再來拿。」
「都不要了?」關母在宿舍裡巡視一圈,拿起熱水壺,「臉盆杯子不要就算了,熱水壺還好好的,幹嘛扔?你拿不下我給你提走。」
「行吧。」芝芝無所謂。
關父看到上面堆著的蚊帳:「帳子呢?」
「髒了,用不上。」她說,「以後要用再買吧。」
以後是個敏感詞,關父、關母對視一眼,沒敢多深入聊:「行吧,那就走了。」
和高一開學那天一模一樣,莊鳴暉開著車接他們回家。
三個家長都有默契,不問考試,只是問:「你們這幾天要不要出去玩?」
緊繃了三年,一朝鬆弛下來,身體就疲憊不堪。芝芝閉著眼睛說:「不去,休息一下,我好累啊。」
「也好,明天可以睡個大懶覺了。」
芝芝很累,回家稍稍洗漱,勉強吃了口飯,倒頭就睡著了。
關家夫妻看得心驚肉跳,以為她考砸了,生怕她想不開,隔一會兒就要去看一下,反覆叮囑對方:「千萬別刺激她,考不好就考不好,原來咱們也就希望她考個二本——二本應該行吧?」
他們心裡沒底,坐立難安,整晚都沒睡好。
這些事,芝芝全然不知。
她一覺黑甜,睜眼就是第二天六點鐘。
睡足了,人還是很累,彷彿夢裡和人打了拳擊賽,可一點記憶也無。她艱難地爬起來洗臉刷牙,正好遇到準備開店的爹媽。
「你醒了?」關母不動聲色,「早飯吃什麼?」
芝芝拆了包餅乾,含糊地說:「隨便吃點。」
關母和關父交換了個眼神,問道:「既然考完了,電腦要不要?」
「要!」芝芝精神一震,「什麼時候去買?」
此話一齣,關家夫妻的心立刻就回到了肚子裡:自家女兒自己瞭解,想買電腦,看來考得可以,真考砸了,她估計開不了這個口。
關母放了心,就有點煩她:「等店裡沒人的時候吧,下午兩三點,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芝芝:「???」她幹了什麼?她什麼也沒幹啊!
高考完就不是大熊貓,是狗熊了嗎?
嫌棄歸嫌棄,關母說話算話,下午就帶芝芝去了市裡的專賣店,買了臺價效比還可以的筆記型電腦,又去電信的網點開通網路。
工作人員說他們來得早,明天就能裝好寬頻。再過些日子就是暑假,那就得排隊了。
有了電腦和網,其他都是浮雲。
芝芝註冊了微博,開啟了b站,沉迷網路世界不可自拔。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開電腦,閉上眼睡覺前還在看電腦。
xx小說還沒和諧,xx劇還有資源!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末世的人回到了現在世界,遍地都是物資,到處都有飯吃,幸福得要昏過去了。
她這裡逛逛,那裡看看,註冊了一堆的賬號。
然後,開始構思自己的大計劃。
她打算從大學開始就賺錢,而且還不是去肯德基的那種打工或是發傳單,這種純粹的體力勞動沒有意義。
網際網路才是最美味的蛋糕。機會多,門檻低,沒有人在意她幾歲,有沒有資歷,誰都有機會掙錢。
因此,長遠的規劃是必要的。
她建了個檔案,寫寫刪刪,忙了好幾天,幾乎沒空分神去想別的。
直到莊家明忍無可忍,當面跑過來問她:「關知之,你是不是要等分數線出來才肯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