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營銷策劃部的電腦密碼都是一樣的,定期更換。」
程萬里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你如果選擇向你的同事提問,他們就會告訴你,不必向我詢問。」
「我們策劃部渾如一體,沒有秘密,有什麼問題你都可以向他們提問。」
他大有深意地看了李子豪一眼,又說:
「希望你也能適應這個環境。」
說完,程萬里喊了平面李大成一聲,兩人一起去了經理室。
被這樣「敷衍」後,李子豪忿忿地坐回了座位上,並沒有選擇先去問其他同事密碼,而是翻找著桌面上的資料堆,試圖能在裡面找到隻字片語。
既然是定時更換,新密碼為了方便記住,有時候會先被記在紙或本子上。
李子豪端著資料堆翻了一會兒,沒翻出寫著密碼的紙,卻翻出了不少畫在素描紙上的樓盤畫面。
起先他以為是前任主人留下的某種愛好,可翻著翻著,李子豪的表情越來越詫異。
這一張張用畫筆人工畫下來的畫面,大部分是平面設計圖的初稿。
畫稿的人在腦海裡排布了畫面的比例、宣傳文字的位置,logo和主題語的重複銜接技巧,再用畫面的形式繪畫了出來。
因為並不似平面那樣有現成的素材圖,這些草圖裡關於畫面部分都只有大致輪廓,但無論任何人一眼看到這張畫面,就會有了很強烈的視覺印象。
有這樣的草圖在手,再蠢的平面設計師也知道該怎麼排版、製圖。
李子豪越看越驚,一張張翻了下去,甚至找到了好幾張釘在一起的宣傳片分鏡圖。
這張為「翡翠華庭」宣傳片創作的分鏡鏡頭詳細到連遠景、近景、特寫和轉鏡頭,以及相應鏡頭組的廣告詞都一應俱全,李子豪看完整篇分鏡圖,雖然還不知道翡翠華庭是什麼專案,卻已經記住了它大部分的賣點。
剎那間,李子豪就明白了程萬里為什麼會反問他「為什麼不可以」,而剛剛營銷策劃部裡為什麼會傳來不以為然的嗤笑聲。
看著畫面右下角「雷磊」的署名,李子豪覺得張力打電話「請賢」的舉動簡直是對他的一種嘲笑。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的策劃師,簡直就是一位大神級別的人物。
有這樣的人物坐鎮,怎麼可能「不能勝任」,還需要在外面請新來的人救場?!
——
市場部。
將手鬆開了椅子的趙軍,有些擔心地退後了一步。
這是人在危險警覺下的自然保護反應。
因為椅子在顫抖,趙軍很擔心雷磊會勃然大怒,猛然後退而起,所以站在椅子後面的他立刻鬆開了手。
然而雷磊的身子只是顫了幾下,便停止了後續的動作,也沒有如趙軍所想的那般勃然大怒衝向策劃部。
他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在紙上畫著趙軍報告中的重點,甚至還催促了他一聲。
趙軍並不怕火冒三丈的雷磊,他已經習慣了和這樣的雷磊打交道,可是現在壓抑著情緒的雷磊讓他感到陌生和害怕,甚至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
在這樣壓抑而詭異的氣氛下,兩人反倒很快的完成了對報告書的重點劃分,雷磊甚至拿著趙軍的報告書,在所有人的目視下先「演練」了一把。
他本來就是策劃部的策劃師,對市場環境無比熟悉,加上趙軍是半個外行,用詞用句都非常淺顯易懂,根本沒有賣弄什麼專業術語,雖然是「演練」,卻流利自信的像是已經彙報過無數遍一般。
面對江山和陸春來驚歎的目光,雷磊並沒有得意洋洋,而是回到了座位裡,繼續沉默地完成著營銷策劃部和市場的交接內容。
摸著「合作關係商」第一欄裡「偉邦廣告」的名字,雷磊苦笑了一下。
之前市場部職能缺失,營銷策劃部做出的每一份樓市廣告都是通過他們部門釋出的,所以和哪些廣告商合作製作物料也成了他們的任務。
正因為對市場兩眼一碼黑,雷磊才選擇了自己相對信任的偉邦廣告,讓自己的表哥幫他把質量關。
「以權謀私」成了他被調離營銷策劃部的原因,因為他是策劃師,不該參與選擇合作方的決定。
然而當他到了市場部,這份工作卻順理成章成了他的任務,如何和「偉邦」對接生產新的樓書海報和一系列海報,也是市場部的職責。
曾經的「不合理」,如今倒成了「合理」的了。
「雷磊,你要不要去營銷策劃部看看?」
趙軍實在是擔心雷磊的狀況,又不能當面說破傷他的自尊,只能委婉地給他個臺階:「你那邊和營銷策劃部的對接怎麼樣了?翡翠華庭馬上就要開盤了,新畫面要上了吧?」
他以為雷磊會就著坡滾下去,誰知道他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搖了搖頭。
「該交接的交接的差不多了,不用過去。」
趙軍一下子噎住。
就在這時,陸春來一拍腦袋。
「哎呀你不說我都忘了,街心口有一個高炮顯示屏好像是壞了,原本約定四十五秒的廣告,每次放十秒就卡住破圖,不知道是片源出了問題還是廣告商電腦出了問題,這種事一般誰去解決?」
他現在負責外圍市場調查,所有廣告畫面效果的後續跟蹤也是他的任務。
「公共關係。」
趙軍指了指江山。
正埋首整理著所有日報、晚報和各種宣傳平臺聯絡資料的江山聞言,頓時茫然地抬起頭,指了指自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