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山的印象裡,這種什麼廣告牌壞了的事情,應該是一通電話過去就解決的事情。畢竟他們是甲方單位,對方是乙方,服務好甲方應該是服務型行業裡具備的基本常識。
江山也是第一次參加工作,還以為陸春來發現了廣告螢幕裡片源出問題會直接打個電話解決,卻沒想到他卻記著這事回了公司,再找相應職能的同事解決。
繞這麼一個大圈……
雖然江山心裡覺得這樣有些不夠效率,但既然所有人都說這樣做才是對的,她還是翻出了陸春來所說那個廣告商的聯絡電話與合同副本,和對方溝通了起來。
「你好,請問是李經理嗎?」
江山打通了電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將他們這邊的訴求告訴了這個高炮廣告所在的廣告公司。
正如江山所言,對方聽說她是連成的,態度很是熱情,可一提到廣告位的問題,對方卻支支吾吾起來。
「……李經理,這是兩碼事吧?」
江山聽了電話那頭的話,語氣有些急了。
「就算我們廣告快要到期了,和你們對我們提供服務不衝突啊?我們公司花錢上了廣告,要求貴公司按合同要求正常的維護廣告牌,難道不對嗎?」
那邊大概又說了一堆什麼,讓江山的音調都拔高了一些。
「李經理,廣告位能不能繼續續約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我們在貴公司登的廣告出了問題,該怎麼解決的問題!」
她又和對方說了一會兒,大概是對方得出了肯定的答覆,於是江山滿意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樓盤廣告的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陸春來關注了那個高炮螢幕好幾次,發現還是在十秒的時候卡住破圖。
江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打電話溝通,可對方雖然口中說著會修,會處理,可一直敷衍著,顯然是想拖出自己想要的結果。
「這李經理怎麼回事?!」
江山為這麼件小事溝通了好幾天都沒順利解決,在第四天打完電話時終於沒忍住,當著幾個同事的面摔了下話筒。
「他這是想拖到合同到期那天?!」
「怎麼講?」
這塊廣告牌的問題是陸春來發現的,自然也是陸春來最關心。
「江山,你得把這件事這個月解決啊!」
負責後勤的趙軍揮舞著手裡的任務單,「我都已經將你這件事寫進這個月的臨時任務裡了,這個月就十天了,你可別拖到下個月。」
回頭經理和其他領導一看,這麼件小事辦了一個月,江山的個人能力肯定要受到質疑。
江山和陸春來都在實習期,能不能轉正,要人力資源部和部門總負責人根據她實習期的各項考核成績來決定。
「我也想啊,可是那李經理太雞賊了!」
江山煩躁地撥弄著頭髮,將他們溝通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她剛打電話時,李經理說沒辦法確定破圖是顯示屏出了問題,還是電腦播放出了問題,只是說會立刻去排查下。
結果第二天的時候,他說排查出了結果,不是播放端的問題。
不是播放端的問題,就有很多可能,有可能是顯示屏的映象管壞了,有可能是訊號干擾,無論是哪一種,都需要施工人員爬到十八米高的廣告牌上去檢查。
這些對於李經理來說都是成本,而連成這塊廣告牌是租的,還有一個月就到期了,連成這邊也沒有給李經理確定的答覆一個月後會不會續約,那邊大概覺得接下來的生意大概是沒戲了,加上江山這邊大概比較好說話,於是就推諉拖延了起來。
「我記得這廣告牌是新立的吧?」雷磊聽江山這麼一說,也想起來了什麼,「公司大部分廣告牌都是自己立的,成本雖然高但是後續維護放心些。只有幾塊新的廣告牌因為位置好不肯出讓,只願意用租的,而且只能籤短約。」
只能籤短約的原因也很簡單,如果廣告效果好,再續約就可以加價。
「是新立的,合同期限半年,還剩三十六天。」江山抱著一絲希望將合同遞給雷磊請教,「你們以前遇見這種事情,是怎麼處理的?」
「沒出現過這種事。」
雷磊看完了合同細則,搖頭道,「這些新立的牌子大部分都是二轉手,立牌子的人將廣告位承租出去,承租方再向我們這些地產商提供服務,不知道這個廣告位是怎麼中標的,理論上我們公司是不會優先選擇二轉手的廣告牌。」
江山沒想到這麼麻煩,臉上表情已經不太好了。
「要不然,你去問問招標採購部?這牌子是招標採購部定下的,應該有人當時是負責這個的,請教下那負責人,看看李經理能不能給個面子?」
雷磊建議道。
打電話被敷衍,求進度被推諉,江山想著能有人多問問經驗也是好的,於是點了點頭,和張微打了個招呼,抱著合同準備去招標採購部問問。
她已經抱著合同到了樓梯口,突然發現手機沒帶,於是又折返回去,走到辦公室門口,聽到裡面幾個人正在討論著這塊廣告牌的事。
「我覺得那個廣告牌會出故障應該是廣告商故意的,這種手段在廣告界很普遍吧?不告訴江山好嗎?」
雷磊擔憂的聲音在門後響起。
「她必須有獨立處理問題的能力,哪怕是從別人那裡求教到的。」
張微回應著雷磊的疑問,「既然是普遍存在的,以後她肯定還會遇到。你和她說這是故意的,她先入為主就會帶入廣告商刻意為難的想法,工作態度就不會積極。她是公共關係專員,不是和別人吵架的專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