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

天上城,長老院內。

長老們恰好正在開會,坐了一屋子的大佬,獨缺韋三絕。

當徐勵將禿頭仙鶴抱進去時,眾長老都不忍直視。但瞅一眼江善唯的臉,又覺著仙鶴被打死也是活該。

畢竟人和鶴比,當然是人更重要。

聽徐勵講完始末,坐在右一的竇長老點點頭:「平時連我們都使喚不動白羽,不可能去給曲姑娘當坐騎的。」

長老們紛紛附和。

坐在上首的居不屈則指著江善唯的臉,好笑道:「那你認為,江小友會為了報復,將自己臉搞成這樣?」

長老們又紛紛附和。

竇長老望著房頂呵呵一笑:「那就不清楚了,鶴心亦猜,人心難測啊。」

曲悅知道竇長老討厭她,先前就是他一直反對自己留下來。

因為九國試煉原先是由他主要負責的,是個大肥差,能撈許多好處。

曲悅來了以後,等同搶走他的收益進項。徐勵會去大雪山請回韋三絕,八成也是受了他的指使。

曲悅並不打算反擊,自己空降來此奪了別人的利益,被記恨是正常的。但想將江善唯送去戒律堂受罰,想太多。

她拱手道:「各位長老,毀壞藥田、啄我師弟的,的確不是白羽。那隻賊鶴沒有白羽的修為。」

竇長老一眯眼:「你承認是你們蓄意報復了?」

曲悅沉吟:「晚輩以為,是那隻賊鶴欺騙了白羽。知道我師弟今天會去報仇,處心積慮騙白羽過去故意捱打。主人與靈寵間存在感應,徐前輩尋著感應而來,恰好看到這一幕……那隻賊鶴,是想陷害我師弟。」

徐勵聽的發笑:「真能胡扯,鶴若這般聰明還是鶴嗎?我的阿羽已經是全學院靈智最高的鶴了!」

曲悅面向居不屈:「晚輩猜的對不對,等白羽醒來問一問不就知道了?煩請居掌院將咱們學院負責教養仙鶴的前輩請來。」

居不屈特別配合:「去請周夫子。」

一刻鐘後,周夫子來到長老院。

瞧見地上躺著的禿頭白羽,猛吃一驚,狠狠剜了江善唯一眼,與徐勵同仇敵愾的模樣。

但當週夫子將白羽喚醒,與它交流過後,他的面部表情相當精彩。

「怎麼說?」一眾長老好奇的很。

「是這樣的……」周夫子頗有些哭笑不得,「白羽呢,它夜半時見到一隻叫做皮皮的仙鶴,原本非常不起眼,忽然築了道基。它很好奇,詢問皮皮原因,皮皮便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得了機緣……」

皮皮將腳抬高,讓白羽瞧瞧自己腳上的紅繩,說自己被曲悅的師弟挑中,每日陪他練功。

只要假裝和他打架,打輸了,被他揍一頓,就會賞它一顆丹藥療傷。

它吃了三顆就築了道基。

曲悅的父親是渡劫期大佬,她的師弟看著蠢蠢的,但手裡肯定有好東西,於是白羽相信了。

它也想得到一顆靈丹突破三階,就拿出一瓶珍藏許久的固靈水,和皮皮交換一次。

好說歹說了半天,皮皮勉強答應了。白羽便施法將它腳上的紅繩解開,給自己綁上,跑去皮皮的窩裡蹲著,等著江善唯上門。

才有了剛才那出。

眾長老:……好雞賊的鶴!

江善唯嘴角抽搐,怪不得自己今天能打贏!

禿頭白羽可憐巴巴的看向江善唯,淚眼汪汪,自己都沒毛了,被打的這麼慘,丹藥呢?

騙子哦。

「好聰明的鶴。」周夫子哈哈笑著離開,招呼門外守著的道童,去尋找那隻仙鶴。

曲悅攤手:「看吧,晚輩說了,是它自己送上門來捱打的,不能怪我師弟吧?」

徐勵窘迫,在白羽光禿禿的腦袋上錘了一記:「蠢貨!」拖著它走了。

竇長老的臉色也黑如鍋底。

居不屈想要拍桌子大笑,但還得保持莊重,撫著小鬍子淡淡道:「一場誤會,沒事了。」

曲悅準備帶著江善唯離開時,被竇長老喊住:「曲先生留步,我們正好在商討與你有關的事情。」

曲悅駐足,給江善唯一個眼神,示意他先回去。

竇長老問:「九國試煉團隊賽的人選,你還差一人吧?」

曲悅答:「是的。」

竇長老看向居不屈,居不屈清清嗓子道:「竇長老推薦了一人,本座和諸位長老都覺得合適。」

曲悅點了點頭,她原本就在發愁第五人,聽聽學院長老們的推薦也好。

「行知。」竇長老喊道。

自殿外走進一人,身穿滾了兩道藍邊的弟子服,提著一柄銀雕劍穩步上前:「掌院,各位師尊。」又轉身正面朝向曲悅,「先生。」

「這位是?」第一眼給曲悅的印象不錯。

「晏行知,竇長老的親傳。上一屆九國試煉,他是劍道比試單挑組的魁首,一劍敗了炙炎學院選送的弟子,就一劍。」居不屈豎起一根手指,特別驕傲,「同時,也參加了團隊比試。」

輸得很慘就不提了。

曲悅點頭,個人實力很強,不輸給夏孤仞。同時很有經驗,的確是個好人選。

但九年前能拿到魁首,說明已是三品巔峰,怎麼沒突破?

居不屈知她疑惑:「他七年前就突破了四品,在外遊歷,豈料遭了天魔教攻擊,受了傷,修為又跌回三品了。」

竇長老接著道:「昨日回到學院裡來修養,我突地想起,你恰好還需要一個人。」

居不屈目露慈愛:「行知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無論各個方面,都絕對符合你的要求。」

竇長老的話曲悅不聽,但看居不屈的態度,以及一眾長老滿意的模樣,此人的來歷品性應是靠得住。

但曲悅沒有立刻應下:「晚輩這兩日有些私事需要處理,過幾日吧,過幾日晚輩需要考核一下。」

居不屈道:「沒問題。」

……

曲悅出了長老院,立刻去往妲媞島上為君執療傷。

一待就是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當她回來時,見到江善唯手裡提著柄劍,捲髮上滿是晨露,看來站在院中等了她很久。

一見著曲悅,他便迫不及待地道:「師姐,周夫子說找了一夜沒有找到,學院裡的仙鶴少了一隻,那壞傢伙一定是畏罪潛逃了!」

曲悅不解:「那你提劍做什麼?」

江善唯眼神堅定:「我要出去找它,天涯海角,與它不死不休!」

曲悅瞧他這副「不破樓蘭終不還」的英雄氣概,忍不住想笑:「別慌,它沒有離開學院,師姐今晚就幫你逮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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