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衝出去的江善唯聞言,呆了一呆:「師姐怎麼知道它沒有逃跑?」
「它的機緣在此,當然不會逃跑。」曲悅領著江善唯往外走,傳音給他,「你若從學院離開,它才會離開。」
江善唯提著劍跟在曲悅身後,懵懵懂懂,也不明白為何突然改為傳音,他也回以傳音:「師姐的意思是,我是它的機緣?」
曲悅恩了一聲:「對了,你手裡還有沒有白月草的種子?」
「有。」江善唯想了一下,連忙將劍扔了,從曲悅送他的儲物戒子裡,取出一把芝麻粒大小的種子。
「你從哪裡搞來的?」曲悅以神識掃過,並沒有任何異常。
江善唯空出一隻手指了個方向:「那邊島上有處大藥田,是學院上丹藥課的地方,栽種了許多藥草。咱們不適應覆霜靈氣,法力使不出來,白月草兼具補氣和疏通經脈的功效,非常適合咱們的狀況,所以我才挑了它,」
「你在栽種和催熟的時候,有發現這些種子異常麼?」因為花粉過敏,曲悅各門功課都很優秀,唯獨對藥草的研究少了些。
「沒有啊,都是些很普通的白月草。」江善唯認真想了想,非常篤定地道,「我在藥神谷里種過很多,不會認錯。」
「那就是你催熟的功效。」曲悅做出判斷。
江善唯是江老祖挑中來悟道的,是江老祖的心肝寶貝心頭肉。看他這幅不機靈的模樣,傻乎乎的,平時對修煉也不怎麼上心,修為卻比夏孤仞幾人高出一大截,就知道江老祖到底給他灌了多少極品丹藥。
簡直將他淬鍊成了一顆能夠直立行走的大藥丸子。
先前,自盤龍海來王都的路上,江善唯去叢林裡如廁時,曾被一隻毒蛇咬了屁股。
除了傷口疼之外,他一點事兒沒有,毒蛇卻體內毒性全消,從花蛇褪色成白蛇,當場懷疑起蛇生來。
不過它沒能懷疑太久,就被他們烤著吃了。
「你催熟白月草的時候,方法用的不對,使靈植的精華和你的靈氣全部集中在根部了,皮皮才會將草挖出來,只挑根部吃。」
仙鶴之所以成為修仙門派必備物,正是因為它們天生自帶靈氣,屬於一種超高智慧生物。
而皮皮確實比同類更加聰明,更加天賦異稟。來來往往那麼多鶴,唯獨它發覺了江善唯的小藥田與眾不同。
吞吃完蘊含江善唯精氣的白月草根以後,它開了靈竅,智慧自然也突飛猛進,更上一層樓。
當江善唯第一次去尋仇時,它啄傷了他的左臉,沾了他的血,發現他的血竟然和丹藥的效果一樣,乃是大補之物。
才會有第二日夜半偷襲,吐口水挑釁,再啄右臉的事兒。
可惜啊,皮皮聰明歸聰明,猛得機緣,靈智乍開,得意忘形,行事太過張揚。
這樣的性格,不是再遇大機緣一步登天,就是早早夭亡。
眼下,曲悅必須抓住它,不能讓它將江善唯是顆大藥丸子的事兒洩露出去,不然會惹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走出院子以後,她吹了聲口哨,想從附近召喚來一隻鶴。
哨音落下好半響,一丁點動靜也沒有。
白羽今天被揍成禿頭,傳遍鶴群,學院上千只鶴都知悉了此事。
江善唯已被仙鶴們貼上「辣手摧鶴」、「拔毛變態狂」的標籤,對他避之不及。
曲悅只能召喚琵琶,飛身而起,親手逮了一隻下來。
她在鶴腿上綁一條紅繩,將它牽進院子裡。紅繩另一端,拴在小藥田旁的廊柱上。
仙鶴炸起一身毛,目露驚恐。
江善唯好奇,仔細打量:「師姐,這是那隻賤鳥麼?」
它們都長一個樣子,若不經常接觸某一隻,一時間真的很難分辨。
「不是。」曲悅聽它心跳,明白它快要被嚇暈了,不可能是膽大包天的皮皮。
「既然如此,抓它做什麼?」
曲悅沒有回答,綁好以後,指著小藥田傳音:「今天白天,你繼續搗鼓你的藥田,重新栽上白月草,催熟,和先前一樣。等到子時過後,回房睡覺。」
江善唯恍然:「師姐是想將它引出來?」
曲悅答:「是的,讓它自投羅網。」
江善唯蹙眉:「可是師姐,它好聰明的,我怕它會看穿。」
因為這計策一點兒也不高明,連他都能想到,何況那隻雞賊的鶴。
曲悅笑道:「正是太聰明,才會上當。」
單獨讓江善唯重新催熟草藥,那是赤裸裸的陷阱。
綁一隻仙鶴在此,效果將大不相同。
皮皮會以為曲悅猜到了它突然進化的原因,想拿這隻鶴試試,看看吃掉被江善唯催熟的白月草根,究竟會不會築道基、開靈智。
以皮皮的鬼心思,它會怎麼做?
它會趁著深更半夜,跑來將這隻鶴放了,自己綁了自己,代替它站著這裡,等著當試驗品,吃白食。
故而曲悅壓根兒不必費心思,第二天廊下被綁著的就是皮皮了。
曲悅先不告訴江善唯,他演技太拙劣,容易露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