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涼生本不會這麼早來找秦敬的,只是晚上臨時插進個推不掉的飯局,才特地在上午就出了門,想跟他一塊兒吃個午飯。
車開到地方,剛要調頭去馬路對面泊車,便見秦敬和方華肩並肩從衚衕裡走出來,後頭該看的不該看的全讓沈涼生看了個滿眼。
他眼見人家姑娘都走半天了,秦敬還傻愣著立在那兒,一副猶猶豫豫要追不追的德性,乾脆推門下了車,立在車邊等著看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注意到自己。
及至秦敬終於注意到了,沈涼生卻又因為心中那把邪火,實在不想現在就搭理他,自顧自地上車走了。
說來也不能全怪沈涼生誤會--這邊二位演的雖是出離別戲碼,但由不知情的旁人角度觀之,怎麼看怎麼帶著幾分戀戀不捨的意思。況且小劉那檔子事兒怎麼解決的沈涼生還不知道,火上澆油地見到這一幕,若不多想才叫稀罕。
他倒也不是覺得秦敬和方華間真有什麼,只是於這一刻清楚地意識到,秦敬確實有著許多別的選擇--誰說這人是孤零零地過日子的?他有朋友,有對他以心相許的女人,只要自己放了手,他完全可以去選擇別的人,照樣自由自在地過下去。
當晚沈涼生跟中原公司的幾位股東吃了飯,飯後一行人換去中原百貨樓上的「七重天」歌舞廳繼續熱鬧,周秘書跟在沈涼生身後半步,突地湊前在他耳邊道了句:「二少,我告會兒假行不行?」
沈涼生側頭看了他一眼:「幹嗎去?」
「唉……」周秘書跟了沈涼生四年,雖說平時做小伏低的,但倆人關係倒也不算生疏,聞言嘆了口氣,合盤托出道,「臨出門時吵了一場,趁著樓下還沒打烊,買點東西回家跟我太太賠個不是。」
「去吧。」沈涼生也知道自己這位秘書素來有些懼內,但跟他太太感情確是很好的。一念至此,心中突然一動,把已走出幾步的人又叫了回來,「順便幫我帶點東西吧。」
周秘書聽完沈涼生讓他帶的東西,面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心中卻暗自道了句,看吧,我就知道倆人長不了,看來這就已經散了。
沈涼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附耳過去補了兩句要求,話說完了,見周秘書難得有點傻眼,挑眉問了句:「怎麼了?」
「……二少,」周秘書忍了忍,還是笑了,大著膽子跟沈涼生打趣道,「本來我還琢磨著給我太太買點什麼好,您這倒是提醒我了。」
「別廢話,還不快去?」沈涼生語氣雖不客氣,話中卻多少帶了些男人間的玩笑意味,周秘書聽得沾沾自喜,心說自己這才叫無心插柳柳成蔭,估計是剛才那句話說得正對了二少的心思。然而高興完了又有些後悔,暗道看來倆人根本沒散,而且感情真夠不錯的,要不然也不能玩兒這套。照這麼下去,就算那位秦先生做不成什麼二少奶奶,自己也該想法兒經營下這條門路才是。
秦敬那頭雖明知沈涼生誤會了,卻也沒急著追上去解釋--他一個兩條腿兒的,也跑不過人家四個輪子的--只心道了句這叫什麼事兒啊,又暗罵沈涼生真是個少爺……不,這簡直是個小姐脾氣,果然半點都不賢惠。
可再不賢惠也架不住自己喜歡。秦敬嘆了口氣,想著先給他半日時間冷靜冷靜,轉天再上門哄人。
第二日秦敬一早去了沈宅,沈大小姐卻不在,想是人貴事忙,年節下應酬太多。不過反正早就熟門熟路,秦敬索性也沒回家,泡在沈宅等了他一整天,直到九點多才把人等了回來。
沈涼生一進門就聽下人稟道秦先生過來了,便直接上了樓,推開臥室門,果見秦敬靠在床頭看書,身上只穿了件浴袍,頭髮還溼溼的,想是剛洗過澡。
「你倒自在。」
「誰說的,」秦敬嬉皮笑臉地放下書爬起來,湊過去抱住他的腰,「見不著你我可整天都不自在。」
沈涼生面上倒沒見有什麼不快,還像平時那樣微微低頭吻了下他的臉,淡淡道了句:「我去洗澡。」
「哦。」秦敬答得利索,卻仍巴巴地跟進了浴室,邊看沈涼生脫衣服邊跟他解釋自己和方華並無什麼特殊的關係,小劉那邊也講通了,總之諸事太平,沈公子沈二少您可千萬別跟那兒自己生悶氣。
「說完了?」沈涼生站在花灑下,邊把被熱水打溼的頭髮撩去腦後邊斜斜瞥了他一眼。
「……完了。」秦敬頂喜歡看他這個撩頭髮的動作,儘管對方的裸體早見過八百遍了,一時還是覺得滿室春情,趕緊帶上浴室門出去降降火。
沈涼生洗完澡,只圍了條浴巾走進臥室,立在衣櫃前,衝靠在床頭繼續看書的人勾了勾手指:「過來,有東西給你。」
「無事獻殷勤,」秦敬老老實實走過去站到他跟前,話卻說得招欠,「肯定非奸即盜。」
沈涼生並不搭理他的話茬,回手開啟衣櫃門,取出一隻拆了包裝紙的衣服盒子,揭開盒蓋,卻是一套淡粉色的女式寢衣,裡面一條齊膝吊帶裙,外罩一件花邊長袍的西洋款式。
秦敬閒著沒事兒自然不會去逛什麼女裝,看見一盒粉不拉幾的東西,先頭還不知道是什麼,直到沈涼生把裡頭那件絲綢內裙揀出來,吩咐他「抬手」才回過味來,連忙退後一步,面紅耳赤地道了句:「沈涼生,你別太過分,都說我跟人家姑娘沒什麼了,你就算看不順眼也不能這麼著。」
「怎麼著了?」沈涼生跟進一步,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就要把衣服往他頭上套。
「你……」秦敬使力掙開他的手,臉紅得似能滴出血來,卻大半是被他氣出來的,「我又不是女的,你別這樣。」
「我知道你不是女的,」沈涼生卻仍好整以暇,重扣住他的腰,貼在他耳邊勸誘道,「只穿上給我看看,行不行?」
「……」秦敬氣得話都懶得跟他說,只想乾脆掉頭走人算了。
「聽話,」沈涼生也知道他生氣了,輕輕吻著他通紅的耳垂,低聲哄道,「我倒想你是個女的,能讓我娶回家,抱著疼一輩子……」
講話的人面色靜如止水,聲調無波無瀾,卻偏能將一句話說得十分纏綿,九曲八彎地鑽進人的心坎裡,聽得秦敬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只好仍紅著臉不做聲。
「你知不知道,」沈涼生再哄下去,基本已是在胡扯了,「買的時候我跟人說……」
他貼著他的耳朵,輕輕道了句:「……是給我太太買的。」
「沈涼生,我上輩子肯定是欠了你的!」秦敬垂眼靜了兩秒,突地劈手抓過衣裳,粗魯地往頭上套,心中只覺自己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馬上就可以去死了--他聽他這樣說,心裡竟驀然甜到發苦,願意自欺欺人地陪他荒唐這一回,做一夜的虛假夫妻。
「白長那麼大,連件衣裳都不會穿,」沈涼生扯住他的手,「別動。」
他親手為他褪去浴袍,套上綢裙,整好肩頭纖細的帶子。再為他撫平弄亂的頭髮,抱住他的腰,輕輕帶進懷裡,低聲說了句:「真好看。」
「……不可能,你少糊弄人了。」
「我說好看,那就一定是好看。」
「天底下就屬你最不講理。」
昨日沈涼生特別吩咐周秘書買了最大的尺碼,又是舶來的洋裝,秦敬雖是男人的骨架,但因為人瘦,所以不但套得下,且還不算太緊。
不過到底個頭高,本應齊膝的長度將將蓋過大腿。秦敬的皮膚雖沒沈涼生白,在男人裡頭也算是白淨的,倒真襯得起粉紅色。絲綢內裙上沒印花樣,只在裙邊鑲了道同色蕾絲,沈涼生一手隔著蕾絲徐徐滑過他的腿,一手握住他的手,引他摸進自己的浴巾裡頭,口中變本加厲地調戲道:「哪兒不講理了?如果不是好看……」
秦敬輕促地喘著氣,感受著手下火熱堅挺的陽物,耳聽到對方低低續問:「你說它怎麼一看見你就變這樣了?」
「……」
「好好摸摸,寶貝兒不是說最喜歡它……」沈涼生話沒說完,便覺秦敬握著自己物事的手一緊,話音一轉,挑眉謔道,「沈太太,下手輕點,萬一弄壞了,你下半輩子打算怎麼辦?」
「你別說了。」秦敬被他逗得再聽不下去,臉熱得能貼燒餅,氣急敗壞地咕噥了一句。
沈涼生倒知道見好就收,可嘴一點沒閒著,側頭含住秦敬的耳朵細細舔吮,右手潛入裙下,包住他光裸的臀大力揉搓,手指時而尋去股縫間的小穴輕輕撫弄,只覺那處欲拒還迎地含吮著自己的指尖,腹下便熱得厲害,一緊一緊地發疼。
「站床邊別動。」沈涼生驀地推開他,自己走去床頭櫃旁翻出潤滑藥膏,方走回床邊,扯開腰間圍得浴巾坐下,拍了拍腿,吩咐道,「坐過來。」
秦敬同沈涼生在床上混熟後,其實一般還算放得開。只是今夜興許被身上這件令人尷尬的衣服束縛住了,整個人從頭到腳都不自在,跟個木偶似的,被沈涼生的話音牽動著,垂著眼爬到他身上坐好,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沈涼生買了這麼件女裝讓他穿本是帶著些懲戒意味--他看他同個女人攪合到一塊兒就有氣,這把邪火不變著方兒折騰他一回是熄不掉的--但眼下看他乖乖地臉對著臉坐在自己懷裡,竟比頭一回做這事兒時還要羞澀,一副手腳沒地方放的樣子,卻是可愛得想讓人欺負了。
「現在倒老實了,早幹什麼去了?」沈涼生啟開藥盒蓋子,挖了一坨藥膏在手心捂熱了,方探去他後頭,徐徐給他做著潤滑。
「早也什麼都沒幹,你別冤枉人。」秦敬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委委屈屈地嘟囔了一句,後頭卻因為穀道中泛起的一絲麻癢,不自覺地夾緊沈涼生的手指。
沈涼生的呼吸重了重,手指動得更快了些,只覺自己的忍耐力自打遇見身上這位主兒就江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可真是……到底誰跟誰討債來的還是兩說吧。
「沈涼生……」
「嗯?」
「行了吧……」秦敬後頭被他用兩根手指弄得一片溼滑,若有若無的酥麻攪得心中萌動,低著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起來點,」沈涼生巴不得他這麼說,卻又故意吩咐道,「自己把裙子後頭撩起來。」
「……根本不礙事兒。」話是這麼說,秦敬卻還是自己把後頭的裙襬撩了起來,露出光裸的臀,任由對方掰開他的臀瓣,一根火熱物事慢慢挺了進去,不由低喘著嘆出聲。
「你下頭溼得厲害,」沈涼生明知那處溼潤只是因為藥膏潤滑,卻偏一邊上下律動一邊像對女人一樣問他,「被我幹得舒服麼?」
「……嗯。」
「還想更舒服麼?」
「嗯。」
「那說點好聽的?」
「說什麼?」
「就說……」沈涼生按低他的頭,親了親他眼角的紅痣,低聲哄道,「說你非我不嫁吧。」
「……」明明是繾綣至極的情話,秦敬卻突地覺得有些眼熱,一句「我喜歡你」湧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什麼嫁啊娶啊都是笑話,可現下他還是在這裡,穿著女人的衣服,像個女人一樣被他進入,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喜歡他。
甚至這一刻秦敬恍惚覺得,哪怕有一日沈涼生娶了別人,但只要他不說與自己分手,自己就不會先一步離開他--這樣的心思簡直已經低賤到了骨子裡,讓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個耳光,那一句「喜歡」便更不能說出口了。
沈涼生看他眼眶有些發紅,還以為他被自己逗急了,抬手安慰地撫著他的背:「乖,不鬧了。」又俯頭湊到他胸前,隔著絲綢布料吻住他的乳頭,用牙齒和舌頭反覆撩撥,胯下照準他的敏感點摩挲頂送,覺出懷中的身子舒服得微微打顫,方撤開唇,餘光往下掃了掃,眼見他那根物事翹得把裙子前頭撐起一塊,龜頭溢位的液體沁溼光滑的絲綢,竟讓自己覺得有種倒錯的風情,畸形的美。
這夜沈涼生的高潮快感也是畸形的--他把他弄射了兩次,眼看那條裙子染上駁駁精斑,自己也深深射在他身體中,卻仍無法覺得滿足。
他草草套上浴袍,去樓下書房取了裁信用的銀剪,讓秦敬平躺在床上,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那條皺皺巴巴的裙子--只剪開了乳頭和下陰的位置--而後把對方半軟的陽物從絲綢裂口中拿出來,自己跪在床上,一邊玩弄他小小的乳頭一邊為他口交,極盡取悅之能事,看他不可自持地扭動掙扎,哭泣著洩在自己口中,而自己下頭雖然仍自硬著,竟也得到了一種仿似高潮的快感。
帶著這樣的快感,他把自己的男形連同對方的抵在一處狠狠磨蹭,蹭到秦敬無法自抑地射了第四次還不肯罷手,繼續用自己的東西,自己的口和手摺磨他那根已經不大硬得起來的物事,直到他連抽搐的力氣都不剩下,小聲哭著漏了些許尿液出來,才終於滿足地射在了他身上,與他相擁在一塊兒沉沉喘息。
秦敬被他折騰得疲累已極,幾乎是半暈半睡了過去。沈涼生擰了熱毛巾為他清理好身下狼藉,又把被子拉上來蓋嚴實了,方靠在床頭點了支菸,靜靜看著他睡著的臉。
他看著他睡著的臉,默默心道了句:這個人你放開手……他可就歸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