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今天出不去。」

「為什麼?」

「一到夜晚,無盡之海和迷霧之地的通道就會關閉……而只有我全盛時,才能開啟。」

柳餘看了他一會:「好吧,那就再等一天。」

說著俯下身,撿起滾落一邊的石雕像,蹲到他身體的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羽翼。

黑色的羽翼在手中有種絲緞般的順滑手感。

「你的羽翼……只在神後大典,和與我決戰時出現。」

她轉過頭:「為什麼?」

他也坐了過來。

高大的影子一下子將她罩入陰影裡,一條腿支著,一條腿放平,黑色的絲綢褲管包裹出勁瘦修長的大腿,黑色的長袍流水一樣逶迤到地面。

「只有重大的場合……」他靠向牆,「才有資格讓它出現。」

「這代表了什麼?」

柳餘瞟他一眼,不得不承認,同樣的裝束,蓋亞要比路易斯出色太多。

他如同暗夜行來的王者,連傳遞過來的氣息都帶著致命的罌粟般的吸引力。

「代表著無比的榮光。」

他也順著羽毛撫摸過來,兩人的手在中途相遇。

柳餘垂下視線,以為他要像之前那樣捉住她,他也確實捉住了——

卻順勢拿走了她另一隻手拿著的石雕。

而後,放開她,靠著牆,拿出不知從哪兒放著的銼刀一點一點地修,柳餘這才發現,那石雕像的手指竟然撞壞了一塊,掉了一點石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的目光落到他的銼刀上,又往上滑,落到那長長的鴉羽一樣的睫毛上。

他真美。

上帝之手在創造他時,一定是開了max值——

柳餘漫不經心地想。

黑髮青年似是毫無所覺,就在她要挪開視線時,突然抬頭,眸光捕捉住她:「貝麗,你要跟我做愛嗎?」

柳餘被他嚇了一跳:「什麼?」

「貝麗,你要跟我做愛嗎?」

似是以為她沒聽懂,他又複述了一遍。

柳餘垮下臉來:「不要。」

「蓋亞・萊斯利,這很失禮。」

「噢,抱歉,惡之花讓我無法撒謊。」

即使是說這樣的話,他臉上的表情都是那樣的彬彬有禮,好像只是在說今天不小心多吃了塊可麗餅一樣尋常。

「貝麗,你知道摸一個天神的翅膀代表著什麼嗎?」

「什麼?」

「代表著,你想深入我。」

他仰頭看著她,眼神既純情又放肆,明明沒有觸碰到她,柳餘卻感覺,自己已經被他摸了個遍。

噢,真蠢。

她的臉一定紅透了。

柳餘心想,這老男人騷起來真騷。

「做夢。」她讓自己板起臉,「而且,萊斯利先生,您知道嗎,這個問題在我的那個世界,失禮到我可以直接控訴您,犯了流氓罪?」

「流氓罪?」

被拒絕,他也不生氣,只是重新低下頭,一刀一刀地挫他手裡的石雕。

柳餘很想將那礙眼的石雕丟開,她這麼想,也確實這麼做了。

手卻被按住,近在咫尺的那雙綠眸泛起一陣嘆:「貝莉婭……」

他無奈地道。

「別靠我這麼近。」

柳餘被他眼裡赤裸裸的慾望嚇住了。

那慾望深沉到讓她甚至產生一種想法:他是怎麼忍的……

她的目光下意識往下滑……

眼睛卻被遮住了。

罩住她的手帶了一點松雪的氣味,還帶了男人指節的力度和溫度:「貝莉婭,繼續的話……」

「我可不保證了。」

柳餘才不管。

她不怕他,她更好奇另一件事:「我明明什麼都沒做,你……什麼時候開始的?」

「貝莉婭。」

「你不是說……靜候我的吩咐?這個問題不願意回答。」

「貝莉婭……」

他像是更無奈了。

就在柳餘以為不會得到答案時,眼前覆著的手掌突然消失了,正對上的,是一雙純淨又清澈的綠眸,那裡面,如今不再裝著山川大海、漠漠黃沙,而只有一個小小的金髮藍裙的少女。

他看著她:「每天,每時,每刻。」

「每天,每時,每……刻?」

他微微眯起眼,風吹起他長長的黑色的髮絲:「當你踏著清晨的陽光走來,對我送上一束紅色的薔薇……當你朝我笑,當你的氣味送入我身邊……甚至只是你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時,我的心跳就會開始加快……很神奇,對不對?」

「我記得你的氣味,笑容,腳步……你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像一個新鮮的烙印……從納撒尼爾開始……每一個深夜,那些烙印都在提醒我……」青年靠著牆,黑色立領襯著脖頸和臉頰是一色的白,那半闔著的綠眸看人時有種幽魅,「噢,蓋亞・萊斯利,你被一個狡猾的狐狸被標記了。」

「哇哦……」

少女的嘴巴張開。

他冰涼的指腹撫過她的嘴唇,突然低頭,在那嘴唇上留下冰涼的一個吻。

抬起時與她對視:「我得承認,我被你馴服了……」

那綠眸裡,藏著暗夜鬼魅,像是要勾人一起跳入慾望的深淵。

柳餘的心「噗通噗通」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