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時有測心率的機器,柳餘敢肯定,現在那機器一定爆表了。
不過,她覺得情有可原。
有哪個女人能抗拒這樣的時刻呢?
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對你低下他高貴的頭顱,收斂起全身的傲氣,他對你說:「我被你馴服了……」
可下一剎那,柳餘就推開了他:「雖然我很心動,但是——」
「別說但是,」手被抓住了,輕輕一帶、就被人帶入入懷裡,他的下頜壓在她的發頂,「別說但是,貝麗。」
「我不想聽但是。」
她被他擁住了。
熟悉的雪松氣味縈繞在鼻尖,又清又淡。
四周很安靜,只有水滴滴答答地響,灰色的迷霧無所不在,她靠著他寬闊的胸膛,面前是精緻的、繡了金色薔薇紋的黑色絲綢,柔軟又帶著一絲溫度……
連風都是暖的。
面前的一切,似乎能消磨人的意志。
柳餘突然很想靠一會,只是一會。
她……有些累。
可下一瞬間,理智卻已經回籠。
她推開他,坐正身體:「雖然您不想聽,但我還是要說,蓋亞・萊斯利,這不是追求人的方式。」
「那追求人的方式……是怎樣的?」
蓋亞也坐正了。
他肩寬背直、四肢修長,即使坐著也依然無法掩飾骨子裡的氣勢。
黑袍如水一般逶迤在地面。
「我該怎麼做?」他認認真真地向她發問,「我從沒有過這樣的經驗,貝莉婭……」
「告訴我,該怎麼追求你。」
柳餘的臉突然紅了。
他是那樣認真,認真到讓人感覺到虔誠——
彷彿這是一件十分重要、值得全力以赴的事。
不得不說,被人這樣重視,很讓人愉快。
「起碼在她同意跟您交往前——」
「交往?什麼是交往?」
「我們那個世界的‘交往’,就是您這個世界的情人,當然,情人只能有一個,彼此要求絕對忠貞。」
「噢,當然,這很好,非常好。」
黑袍青年微微彎起嘴角,連綠眸也一同彎起,像裡面盛了一個彎彎的小船。
柳餘收回視線:「不論是誰追求誰,在沒有同意交往前,都不能隨意碰觸對方……哪怕是一根頭髮絲。」
「就像您剛才,隨意親吻我,是錯的。」
「如果我徵求你的同意呢?」他突然看向她,純淨的綠眸在一瞬間像是藏了重重迷霧的森林,「比如現在……我很想吻你……」
風將他的聲音送到耳邊,「而你同意了……」
「那麼,我就可以吻你了,對嗎?」
「……對。」
柳餘閉了閉眼睛。
得承認,這神天生……就具備勾引人的本質。
當用眼神看著她時,她彷彿已經被他親吻過千遍萬遍。
「——唔。」
下一刻,嘴唇就被吻住了。
柔軟的,冰涼的。
柳餘猛地睜開眼睛,他的臉近在咫尺,皮膚白得無一絲瑕疵,睫毛長得觸到她的臉頰——
他也睜開了眼睛。
那抹純淨的綠裡照出一個影子,小小的,藍裙、金髮。
裡面灼著熱焰。
下一刻,人卻已經退開。
濃墨一樣的黑髮下,耳尖泛著紅,他看著她:「貝麗,你剛才同意的。」
柳餘:……
「那個同意,不是這個同意!」
她有點惱,正要說話,面前卻出現一個石雕塑。
藍裙金髮的小人躺在他的掌心,朝她露出一抹笑。
那笑像漠漠荒野裡開出的一朵小花,天真的,快樂的。
柳餘注意到,她的手指修好了。
「你看,貝麗……她很漂亮,也很像你。」
青年將石雕放到她的手心,手指在石雕的頭髮上一點,石雕就活了過來。
小小的身體拎著裙襬在她掌心搖啊搖,還唱起了歌:「……月亮還在天邊……我心愛的姑娘,她穿著藍色的長裙……請忘記一切愚蠢,那不過是情不自禁……我心愛的姑娘,她穿著藍色的長裙……她是多麼美麗…多麼美麗……月亮終將落下,太陽總會升起……我心愛的姑娘,請原諒我的情不自禁……我心愛的姑娘……我是多麼多麼想你……」
他看著她:「請原諒我的情不自禁,貝麗。」
隨著他話音落下,層層疊疊的灰色迷霧裡,開始開出大朵大朵的紅蓮焰火,漫天、遍野。
柳餘的眼眶溼潤了。
她彷彿看見那個少年從迷霧中走來,和麵前挺拔修長的青年合二為一。
他們問她:「貝莉婭,好看嗎?」
「……好看的。」
她輕輕地道。
小石雕停止了唱歌,他創造的一場魔法消失了。
可柳餘的心情卻好了很多,甚至願意和蓋亞多說一會話了。
第二天,「黑夜消散、白晝降臨」,兩人就出迷霧,去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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