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餘太討厭他了。
一個男人,怎麼能同時做到強大又卑微,討厭又可愛的?
尤其當他把他那蒼白又美麗的臉往她面前一杵,用他那澄澈明媚到了極致的眼眸深情地凝望著她時——
再強勢、再惡毒的女人,也都會軟化成水。
他太善於揣摩人心了——
只要他想,似乎可以攻克一切他想得到的東西。
「萊斯利先生,您真的、真的很討厭。」
柳餘看著他,慢吞吞地道。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被套路了。
從世界再一次陷入黑暗開始,她就在他的計劃裡,甚至連她的心情、她有可能的反應,他也預料到了……
也許告白,示弱,也是他用來軟化她的手段。
「討厭啊……這也沒辦法呢。」
他輕輕笑,臉上卻有著不符合笑容的蒼白。
那蒼白激得柳餘猛然移開視線。
她看向地面:「‘他’什麼時候會醒?」
「等神力完全轉換成灰色。」
「要多久?」
「十天,半個月,十年,百年……都有可能。」
那可不行。
她等得起,這世界可等不起。
「有別的辦法嗎?」
她問他。
「沒有。」
他朝她微笑。
柳餘看了他一會,突然道:「萊斯利先生,您說過……您要追逐我,是嗎?」
「是的,當然。」青年微微屈身,向她行了個紳士禮,「靜候您的吩咐。」
他黑袍上滾邊的金絲薔薇紋泛了一絲光,襯得他的臉簡直美麗過了分。
尤其是直起身來時,對著你的眼神一笑——
柳餘也笑了:「什麼都行?」
「什麼都行。」
他始終彬彬有禮。
「那麼……就先讓我在您身上種下‘惡之花’吧。」
少女臉上露出作弄淘氣的笑。
「惡之花?」青年愣了愣,很快又點頭,「遵命,我的……小姐。」
柳餘念起了神術。
「……蓋亞・萊斯利,我期待你臉上開滿惡之花的一天。」
「萊斯利對您沒有秘密。」
「噢,是嗎?那麼,告訴我……我想讓太陽出現、世界重新有光,有別的辦法嗎?」
他沉默了。
過了半晌,才道:「有。」
「哈——秘密。」她用誇張的口氣道,猛然間湊近他,「……什麼辦法?」
兩人一時捱得極近,瞳孔裡映著彼此的影子。
柳餘一愣:「用你命運的絲網構建規則一輪太陽,再將米斯金獸放進去。」
「米斯金獸?」
柳餘的眉毛蹙了起來,米斯金獸……
她可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東西。
「我的神座裡,就封印著一頭米斯金獸……多少年了?」他像是陷入回憶,「十萬年……也許是二十萬年……米斯金獸可以將光儲存在它的身體裡……這麼多年吸收的光,足夠用上百年了。」
柳餘想起神宮中,黃金扶手上那頗具靈性的黃金豎瞳。
她驚訝了下:「所以,那是……」
蓋亞點點頭:「嗯,是。」
「為什麼不告訴我?」
柳餘起身要走,卻被拽住了。
青年看著地面:「米斯金獸是頭……淫獸。」
說完,才抬頭:「我不希望你碰觸它。」
青年難得展露的孩子氣,讓柳餘又好氣又好笑:「就為了這個?」
他點頭:「米斯金獸可以睡遍所有種族,所有。」
「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柳餘不解道,「它可以給世界帶來光。」
「你這麼美,米斯金獸一定會糾纏你。」
柳餘:……
犯規!犯規!
腦子在向她發出警報,可心臟卻像被一根羽毛輕輕劃過,瑟瑟發抖。
有一點顫,一點暈……
她仰頭,他看著她的美麗眼睛裡,只有三月的風、六月的雨,其中的溫柔像要讓人溺弊——
卻絕對沒有虛假。
他是真的這麼覺得的。
她抽出手來,面無表情道:「那也要去。」
「你如果不想看到,那麼,告訴我解除封印的法子……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