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餘很想朝天空比個中指,還真是鍥而不捨地試圖撮合——可惜,這洞穴裡也看不見天。
「國王可以向奴隸提一個問題,或者要求。如果奴隸都拒絕,必須接受懲罰。」
娜塔西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落到銀髮青年的身上,就化成了水:「萊斯利先生,您請說。」
蓋亞安靜地坐著,他似是想不到什麼問題,隨口道:「如果可以的話,請給貝莉婭端一杯水,她有些渴了。」
娜塔西粉撲撲的臉肉眼可見地白了。
她急急忙忙地站起身來,看起來張皇失措:「我、我去羅芙洛教授要。」
「星辰騎士閣下,您可真狠心,這樣對待一個愛慕您的女孩。」
對面的索菲亞笑著洗牌,柳餘卻從她眼中看到了火焰一樣的光芒。
噢,糟糕。
又一個淪陷在光明神褲腳管下的姑娘。
柳餘漫不經心地支著下頜,腦子裡卻想起圍繞光明神座下那些絕色的少年少女。
是的,愛慕,他從來不缺。
人類、非人類,甚至整個世界,都對他奉上了無與倫比的虔誠,和最深沉的愛慕。
蓋亞卻有禮地頷首:「抱歉,不過我想,除了我的情人,我不必對其他人的愛慕負責。」
全場靜了一靜。
這樣的話,在講求風度和適度的貴族社會,是十分失禮的。
可偏偏蓋亞・萊斯利這樣說,就讓人覺得,他「失禮」得十分迷人。
柳餘承認,她被取悅了。
沒有一個女人會拒絕這樣的奉承——
何況蓋亞從不奉承。
他一向坦白。
端著水杯走來的娜塔西,淚在眼眶裡打轉,手顫得杯子險些握不住——
她穩了穩神,重新走過來:「貝莉婭姐姐,您的水。」
「謝謝。」
柳餘接過,嘴唇意思意思地沾了下,就放到一邊。
雖然很渴,但她不想喝。
沒為什麼。
娜塔西看了她一眼,坐回原位。
「繼續。」
上一輪做奴隸的,第一個翻牌。
「貴族。」
娜塔西。
「貴族。」
卡洛王子翻牌。
中間一個個抽過去。
「國王。」
索菲亞。
「貴族。」
柳餘繼續陪跑。
只剩下一張奴隸沒出現過,蓋亞翻牌:「奴隸。」
索菲亞進攻性極強地道:「請奴隸親吻國王。」
這真是極為美妙的一個邀請,索菲亞女聖使看起來純潔乾淨,對在場任何一個男人而言,都是一件享受,他們必定會欣然從之。
可柳餘立刻看到了蓋亞眉間的反感。
他幾乎是立刻道:「我選擇懲罰。」
索菲亞的臉也白了:「星辰閣下,只是一個吻。」
「我選擇懲罰。」
蓋亞堅持。
卡洛王子從旁邊端來十杯青稞酒:「兩分鐘之內喝完。」
青稞酒在這個世界,是一種高純度的美酒,入喉濃烈辛辣,一杯酒可以幹倒一個硬漢,十杯下去……
卡洛話落的瞬間,蓋亞已經拿起酒杯。
他喝得不疾不徐,速度卻極快,星月袍寬大的袖口翻飛,柳餘看著他性感的喉結不住滑動。篝火映在那張冰塑一樣的臉上,像是跳動的愛慾。
柳餘被刺得眯起了眼睛。
十杯完,蓋亞的臉白了一層,灰濛濛的眼裡罩了一層瀲灩的水汽,這讓他看起來更可口了。
他還沒倒下去。
徑自伸手翻牌:「奴隸。」
運氣好像突然不再眷顧這位高貴的神祇化身。
「平民。」
「平民。」
「貴族。」
……
柳餘翻牌:「國王。」
她驕傲地看了眼索菲亞,決定向這個半途插來的強勢對手宣佈主權:「請奴隸親吻國王。」
奴隸像是沒聽清,甩了甩腦袋:「貝…莉婭?」
他那張玉白的臉下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狹長的眼皮懶懶地耷拉下來,眸光一片茫然,這讓他看起來像個孩子。
「……什麼?」
「請奴隸親吻國王。」
柳餘湊過去,想告訴這個明顯喝大了的你男人,她是國王,誰知就被一把抱住,深深地吻了起來。
「……喂。」
她預期的,只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但得到的,卻是一個欲到了極點的吻,他捧著她的臉,不讓她離開,像剝新鮮的荔枝殼一樣吮著她的嘴唇,想要將她的一切情緒剝開,大白於天光。
她捶他,「放、放開。」
聲音是含糊的。
掙扎了許久,才分開。分開時,唇瓣火辣辣地疼,不用看就知道,肯定被咬破了。
而此時,他正看著她,一臉純真。
「奴隸,親吻了國王。」
他道。
柳餘心裡那道長堤,像被洶湧的潮汐不斷地衝刷。
嘩啦啦。
嘩啦啦。
女人啊,她想,總是那麼膚淺。
一張英俊非凡的臉蛋,一副天賦異稟的體魄,加上非你不可的甜言蜜語,和無人能及的地位能耐,就足以讓你丟盔棄甲。
長堤,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