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靠在浴桶上,這些日子努力不去想他,但是腦子卻背叛了她的心,清醒的記得,朱瞻基已經二十三天沒有來看她了。
他應該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人生。
與此同時,端敬宮。
朱瞻基的腳趾頭已經痊癒了,這些天對外聲稱是練武時不小心踢到石鎖上,傷了腳趾頭。
因他的腳傷,永樂帝和太子妃都免了他的晨昏定省,不用一天兩次去問候長輩,永樂帝回京之後,朱瞻基就不需要監國了,加上腳傷,這些日子就在端敬宮靜養,比以前清閒多了。
不過,朱瞻基從不會讓自己閒下來,他讓梁君從宮外抱幾隻貓,養在端敬宮,天天觀察,畫了好些狸貓圖。
每一隻落在畫紙上的貓都有胡善祥的表情,有一隻白貓,嘴裡叼著剛剛撲倒的鳥兒,還給了一個不屑的回眸,好像在說:「看什麼看?我就愛這口,有本事追我呀。」
胡善祥很像這些貓兒,野性難馴、令人捉摸不定。
貓兒永遠都在做它們想做的事情,根本不理會主人的意願,在花叢裡撲騰撲蝴蝶、打翻了金魚缸,把小金魚叼走,然後一呲溜跑得無影無蹤,任憑他在後面叫喚,就是不理他。
亦或是在他作畫時,突然出現,跳到畫案上,雙腳挑釁似的往硯臺上一蘸,然後跳到潔白的畫紙上,追著自己的尾巴瘋狂轉圈,在紙上留下一個個梅花腳印。
待朱瞻基拖著傷腳走過去驅趕,貓兒早溜了。
朱瞻基看著滿紙就像蓋章似的「梅花」,簡直跟胡善祥一模一樣,闖進他的世界,把他平靜的攪亂得一團糟之後,不負責任的跑了,「始亂終棄」,要他自己收拾心情。
駿馬、烈犬等等,都可以被馴服,任憑驅策,唯有貓不可以。
朱瞻基對著滿紙「梅花」出神時,突然聞到一股霸道的酸臭味,轉身一看,正是自己的好弟弟朱瞻壑過來了。
朱瞻基腳上和褲腿都有泥點子,身上的味道一言難盡,朱瞻基捂著鼻子,「你是掉進馬桶裡了嗎?臭死了。」
朱瞻壑說道:「我剛從瓊苑過來,看胡司苑用豆餅漚的肥給菜地施肥,覺得有趣,就親手澆了半畝地,身上沾了味道,我還要給皇爺爺請安,怕燻著皇爺爺,借貴地洗澡,再借你的衣服換一換。」
朱瞻基聽了,鼻子裡只有酸味,聞不到臭氣,「你的愛好還真廣泛,什麼時候喜歡上種菜了。」
朱瞻壑不以為意,「種菜怎麼了,劉備就種過菜。」看到窗外庭院裡,五隻貓或嬉戲玩耍,或趴在太湖石下睡覺,又道:
「你送我一隻貓唄,我給胡司苑送過去,聽她說麥香小築裡經常鬧老鼠。」
「不給,我是留著畫畫的。」朱瞻基直言拒絕。
「小氣。」朱瞻壑哼了哼,這時宮女已經準備好了洗澡水,他就沒有再要,去了浴房沐浴更衣。
趁著朱瞻壑去洗澡,朱瞻基去了庭院,伸手提起了趴在太湖石下睡覺的貓的後頸皮。
這裡是貓唯一軟肋,一旦捉住,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這是一隻九節狸貓,金眼長尾,黑質白章,尾巴也是黑白相間,一共有九節,所以叫做九節貓(注1)。
九節貓擅長捉老鼠,它出沒之處,老鼠斷絕,一滅就是一戶籍本,是驅鼠的最佳選擇。
朱瞻基把九節貓放進籠子裡,提著貓籠去了瓊苑。
作者有話要說:
注1:出自《貓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