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猴王肩扛一根兩米長的巨木,從樹叢中鑽出。它迎面撞上等在此處的李天劍,臉上竟人性化地露出一絲驚詫。猴王平常看上去神色兇狠,此時扛著木頭卻有點侷促拘謹,好像還在愧疚五人桌的事情。
李天劍發覺猴師叔看著兇,實際上卻體貼暖萌,他伸手去接木頭,提議道:「猴師叔,我幫你一起做木桌?」
猴王看他走近,遲疑地放鬆手上的力量,巨木那頭瞬間一沉,差點壓得李天劍喘不過氣來。別看巨木在猴王手中宛如海綿,真正的重量卻是實打實的,頓時讓小小猴手腕發酸。
猴王好像察覺李天劍的費勁,它立馬抬起巨木,又隨手將其往地上一丟,發出轟然巨響!
李天劍:「……」
二少爺:我、我居然沒有猴子力氣大,不不不,猴師叔不是一般猴!
楚瑞清目睹此幕,她替小小猴挽尊,平和道:「這不是普通的木材,浸泡過多種材料,所以會格外沉。」
李天劍上手去摸巨木,果然看到上面奇特的花紋,湊近一聞還有木頭淡淡的馨香,材料相當獨特。他研究半天,沒看出是哪種樹的樹幹,好奇地琢磨起來。
楚瑞清見徒弟和二師弟和諧相處,便放心地離開,說道:「我去找你師祖一趟。」
「好的,師父。」李天劍應道,便跟猴王擺弄起巨木。
楚瑞清獲得倚天劍後,在劍術上又有新突破,進入新境界,同樣遇到新問題。因為她的師父在閉關,沒法及時答疑解惑。楚瑞清每次回到雲嶺閣時,便會將寫滿自己疑惑的紙條放進閣樓前的竹筒,等到下次來取。
楚瑞清來到閣樓門口,將二師弟放在竹筒上的紅果果挪開,取出師父的回覆紙條,又將這回的疑問寫在紙上,投入竹筒中。她將紙條放好,便把紅果果擺回原處。
庭院內,李天劍和猴王還在研究做木桌,他拍著結實的木頭,詢問道:「猴師叔,有沒有斧頭之類的工具?」
巨木過於龐大,顯然要經過粗加工,才能做成木桌。李天劍剛才信誓旦旦說要幫忙,然而身嬌體貴的二少爺何曾搞過手工,茫然無措地望著大木頭。
猴王正低著頭,它在空地的土上抹抹畫畫,似乎對外界的聲音沒反應。李天劍這才想起師叔是猴,說話沒用,得靠手語。他湊到猴王面前,終於引得猴師叔抬頭,趕忙用手比劃斧頭劈木,還有鋸子鋸木頭。
猴王望著肢體動作豐富的小小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它原本蹲坐在地上,如今看著同樣蹲著、手舞足蹈的李天劍,便驟然站起身來,關愛地伸手摸了摸李天劍的頭,態度和藹。
李天劍:「???」說好的手語交流呢?這跟師父說得不一樣?
慘遭摸頭的李天劍突然想起什麼,一時面色古怪道:「猴師叔,你剛才沒洗手。」
二少爺:猴師叔摸完地上的土,居然直接摸自己的頭,太過分了!
猴王當然不懂李天劍的怨念,他們完全是人同猴講,跟雞同鴨講效果一樣。猴王看好木材,便順勢拔出身後的紙劍,只見劍尖一挑,巨木已被幹淨利落地斬成兩半!
本想找斧頭的李天劍看到此幕:「!!?」
猴王初步砍好巨木,便握著紙劍上前削樹皮,將其打磨光滑。原本毫無殺傷力的紙劍在猴王手中化為利器,削果皮般輕鬆地在巨木上留下口子,令人目瞪口呆。
李天劍回憶起楚瑞清曾隔空劈杆,終於想起猴師叔跟師父是同門,而且入門時間比闞和還早。楚瑞清讓李天劍習武不會的問二師叔,卻沒讓他請教闞和,可見猴王要厲害得多?
二少爺:而且愛用紙劍斬萬物的作風,還真是跟師父一模一樣。
猴王拿紙劍硬核做木工,李天劍則匆匆奔向隱藏攝影機,刪除剛才記錄下的內容。他索性關掉庭院的攝影機,避免奇怪的影片流出,這才回到巨木旁。
李天劍觀摩一會兒,逐漸明白猴王做木桌的方法。它打磨出形狀各不相同的木板,然後將其像七巧板般拼接在一起,連釘子都不需要。猴王剛剛在地上亂摸,實際是在畫拼接草稿圖。
李天劍一邊幫忙遞木頭,一邊看著桌面慢慢成型,光滑的拼接木板上只剩留給桌腿的四個缺口。他磨好桌腿,將其遞給猴師叔,眼看著木桌完成,正好能容納六人。
一人一猴將新木桌擦乾淨,合力搬回屋內。二少爺達成「人生首件木工作品」成就,一時驕傲不已,自豪地圍著木桌打轉。
楚瑞清從閣樓歸來,她看到嶄新的木桌和興高采烈的小小猴,提議道:「你可以跟二師弟一起在桌面上簽名留念?」
李天劍聞言有點心動,但他最終還是擺手婉拒,義正言辭道:「算了,我不能像乾隆一樣到處在作品上留名……」
猴王蹲坐在一邊,它靜靜地聽著,突然伸出兩根手指,張口道:「嗷嗚。」
李天劍:「?」
李天劍:「師父,猴師叔在說什麼?」
楚瑞清:「二師弟說你可愛。」
李天劍:「……」
李天劍望著猴王伸出的兩根手指,不由心中狐疑,兩根手指怎麼會代表可愛?師父究竟是如何讀懂手語,兩根手指不該代表「二」嗎?
二少爺:我活得時間短,兩位休要騙我。
第二天,水晶少女們有幸用上雙二牌新木桌,此桌由二師兄和二少爺親手打造。眾人用完早餐,便高興地啟程,打算今日去峨眉景區遊覽,順便打卡任務牌。
因為峨眉景區很大,一天沒法逛完,少女們也需要制訂行程,高效完成任務打卡。
陳思佳拿出任務牌,計劃道:「我們先去猴區打卡,然後下山到伏虎寺,時間就差不多啦。」
劉筱白:「我們是不是要帶驅猴棍?網上說峨眉猴很兇。」
雖然昨天搬行李的猴群很友好,但那是猴王也在的緣故。李天劍和猴王今天不會陪同她們遊玩,一人一猴又投入到製作木凳的工程中,他們樂此不疲,有種男人(猴)幼稚的快樂。
楚瑞清找小貝拿了些紙劍,分發給其他人,平靜道:「帶這個和驅猴棍一樣。」
夏枚早就眼饞紙劍,但一直不好意思向楚瑞清討要。現在如願以償,她當即興奮地揮舞起來,又不知想到什麼,面露猶豫:「楚老師,我們拿紙劍合適嗎?不會很貴重吧?」
楚瑞清搖頭:「不貴,只是小貝隨手疊的。」
小貝作為摺紙達人,不到一分鐘就能疊一把。紙劍本來就是門裡的練習用劍,沾水就破損,不值什麼錢。
黑禾看完景區票價,問道:「我們今天賺錢麼?」
畢竟幾人買完票,資金便所剩無幾。導演組出發前千叮嚀萬囑咐,禁止她們以水晶少女的身份牟利,包括但不限於出售簽名等行為。
陳思佳:「先上山吧,到時候看有沒有機會。」
小貝給眾人準備簡易的零食便當,還配有飯後水果,又是熟悉的紅果子。歡樂五猴道謝完,便出發前往景區,直奔猴區打卡。
導演組的任務牌上有三個景點,分別是峨眉金頂、猴區和伏虎寺。女團成員們要到猴區任務點,拍攝猴群照片,才算完成打卡。
猴區內溪水潺潺,山澗裡吹來的風微涼,綠蔭下卻不見猴子蹤影。楚瑞清等人順著山道往前走,她們逐漸深入猴區,卻聽到迎面歸來的遊客們抱怨:「根本沒有猴嘛,白跑了一趟……」
「天氣太熱,猴也要放假!」握著驅猴棍的遊客笑道,「白買了一根棍!」
陳思佳面露難色:「不會吧?那我們今天沒法打卡?」
猴區任務是在指定地點拍攝猴的照片,要是沒有猴子,她們完成不了任務。
楚瑞清平靜道:「先往裡走吧。」
一行人找到導演組指定地點,路上果然沒見一隻猴,唯有敗興而回的遊客們。夏枚好笑道:「沒想到雲嶺閣的路上都是猴,猴區裡卻一隻都沒有。」
劉筱白開始出歪主意:「不然把昨天的照片拿出來p一張。」
眾人撲了個空,難免有些失望。因為猴區沒有猴子,遊客數量不多,顯然也不是賺錢的好地方。楚瑞清想了想,她索性從包中拿出紅果子,用水果刀削下一片。
夏枚見狀,調侃道:「楚老師,莫非剛上山就要開飯?」
歡樂五猴在雲嶺閣飽餐一頓才出門,現在都不太餓,自然不懂楚瑞清的舉動。
楚瑞清找了根細草,將果片吊起來,掛在紙劍上,看上去宛如魚竿。紅果子汁水充沛,香甜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順風飄出去好遠,讓人身心愉悅。
楚瑞清握著紙劍,不確定道:「這樣或許能引出猴群,但我以前也沒試過。」
楚瑞清並沒有上趕著看猴的愛好,畢竟她常年跟二師弟打交道,對猴區的興趣不大。但她知道一些山上猴群的小規矩,比如猴王栽種的紅果子深受猴子喜愛,但普通的猴子卻沒資格享用,屬於猴中奢侈品。
當然,猴王對峨眉派弟子非常大方,從不吝惜紅果子,還曾經鋪了李天劍一窗臺。
黑禾遲疑道:「萬一附近沒猴,也引不出來?」
眾人都沒抱太大希望,但還是跟隨楚瑞清轉了一圈,玩起山中釣猴。片刻後,不遠處的樹枝晃動,夏枚激動叫道:「是小猴!」
一隻小猴從樹葉中探頭,它怯怯地觀察幾人,渴望地望著果片,又踟躇著不敢上前。夏枚拿著被楚瑞清削掉一片的紅果子,拼命地揮舞著,想要勾引小猴過來,但它不為所動。
楚瑞清思考片刻,說道:「它可能害怕紙劍。」
陳思佳:「為什麼?難道它被紙劍打過?」
楚瑞清:「不,因為二師弟總揹著紙劍,它又是猴王。」
夏枚:「所以在小猴眼裡,揹著紙劍的我們就是王?」
陳思佳吐槽道:「你可要點臉,別老蹭二師兄熱度,還給自己封王呢。」
——楚瑞清釣猴,願者上鉤!
——水晶少女實糊,居然蹭國民猴團熱度[doge]
——請水晶少女休要碰瓷二師兄,二師兄作為先出道的前輩猴,向來兢兢業業,拒絕惡意捆綁[doge]
陳思佳等人將紙劍藏起來,楚瑞清又晃了晃果肉,向小猴示意。小猴的膽子果然大了很多,它鼓起勇氣上前,追上一行人,被引到任務指定點。它伸手去抓果肉,手卻被紙劍輕輕挑開,楚瑞清面無表情道:「先工作,再吃飯。」
小猴極為不滿,呲牙咧嘴地吱哇一陣,然而冷漠的楚瑞清絲毫不為所動。它只能不情不願地走向任務點,頗通人性地配合陳思佳拍照。陳思佳滿意道:「完成!猴區成功打卡!」
導演組檢查完照片,幫歡樂五猴在任務牌上蓋章,打卡此景點。
楚瑞清見狀,這才拽下果片,將其丟給小猴。小猴靈活地躍起接住,兩口就將果片吃掉,又眼巴巴地盯著夏枚手中剩餘的果子。它的眼睛緊追紅果果,彷彿隨時想搶走果子,躍躍欲試地轉著圈。
楚瑞清握著紙劍,她像是拿著教棍,嚴肅道:「坐好,注意紀律。」
楚瑞清可是深知峨眉猴的狡詐,二師弟平常派來搬行李的猴很乖,但如今猴王不在現場,便要警惕它們搶東西的行為。山上猴群相當霸道,經常對遊客打砸搶。
小猴有點畏懼楚瑞清和紙劍,只得老實地蹲坐在地上,可憐兮兮地盯著夏枚。
夏枚被賣萌的小猴盯著,於心不忍道:「不然剩下的也給它?」
「媽媽,是猴唉!」旁邊的小朋友看到小猴,激動地跑過來,「我要和它拍照!」
小猴瞟了一眼小朋友,瞬間沒有剛才賣萌的可愛樣子。它漫不經心地跳到一邊,躲開大呼小叫的小屁孩,神情頗為不屑。
夏枚對小猴的變臉速度目瞪口呆:「……」它還有兩副面孔呢!?
小朋友看小猴跳開,又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他聲音稚嫩,童言童語道:「小猴子,你別怕,我想跟你做好朋友。」
小猴滿臉冷漠地跳到另一邊,還高冷地嗤了一聲,完全沒將小孩的示好當回事。它不待見小孩,又不願放棄夏枚手中的紅果子,便只在楚瑞清附近徘徊,快要急死小朋友。
水晶少女們帶著鴨舌帽和墨鏡,孩子母親也沒認出她們。母親看著躲小孩卻圍著楚瑞清轉的小猴,她面露難色,客氣道:「可以幫忙讓小猴跟小孩拍個照嗎?他也是第一次見猴子……」
陳思佳等人面面相覷,不想會遭遇這樣的請求,一時無措地互相對視。
「或者你們手中是不是有猴飼料?我花二十買一包?」孩子母親見幾人不說話,禮貌地繼續詢問,「你們告訴我在哪買也行?門口那裡嗎?」
普通的猴飼料當然不如猴王紅果子,沒看小朋友拿蛋糕逗猴,小猴都不屑一顧,只盯著紅果果。楚瑞清想了想,她找夏枚要回果子,又用刀削下一片,朝小猴晃了晃:「要不要?」
小猴看到紅果片,激動地蹦躂起來,顯然興奮不已。
楚瑞清淡淡道:「坐好,先工作,再吃飯。」
小猴:「……」
小猴強壓脾氣,乖乖地蹲坐在地上。小朋友開心地湊近,他站到它身邊,緩緩地伸出手,笑道:「小猴猴……」
小猴滿臉嫌棄地推開小朋友的手,它硬著頭皮完成營業,配合母子倆拍照。雖然小朋友沒有摸到小猴,但他仍然滿臉喜悅,天真爛漫道:「我和小猴是最好的朋友!」
小猴神情複雜,煩躁不安地坐著,臉上就差寫著「我呸」兩字。
孩子母親留下照片,忙不迭道:「謝謝!真得很感謝,你們太厲害啦!」
母子倆離去,陳思佳握著被強塞的二十元紙幣,茫然道:「我們算是創業開張?」
地上的小猴正愉快地啃著果片,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其他遊客見狀,紛紛上前響應,踴躍地想要拍照,竟排起一條長隊。
「我也想拍照!讓它跟我拍一張,好嗎?」
「拍照是怎麼收費?小姑娘你們做這行多久啦?」